“你也去?你都四十了,去什么百花宴啊?”觅尘吃惊地看向一脸猫腻的南洛。
“说什么呢,为师我今年三十有六,什么四十,如此雅事岂可少了我这雅人?”
“我们小姐没打算去的。”
“恩,这才是我认识的小魔女嘛,那天在殿上大出风头的那个我都不认识一般。那珠子对你很生要?为什么费尽心思一定要得到?”南洛看向觅尘问得认真。
“师傅不像是爱管这样闲事的人啊。”觅尘抬眼轻撇他一眼,眼见一张好好的百花帖已是被他蹂躏地皱巴巴了。
“徒儿你的事为师岂能不关心?”南洛一脸讨好地凑向觅尘。
“得了吧你,这五年多也没见你主动关心过什么,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觅尘一脸鄙夷地看向他。
“哈哈,尘儿真是聪明啊,你那镶泪珠借为师的用上一个月吧?”
“怎么这么多人打那珠子的主意?那珠子到底有什么用啊?”觅尘诧异地问道,倒不想珠子到手没十天就有两人来索要。
“你不知道?南翼蛊毒盛行,这珠子被那南翼国奉为国宝,有驱百毒,震心神的功效,常年佩带更可延年益寿,你学医多年不该不知啊。为师的还以为你知道它是个宝贝才争着抢着弄来的。”南洛颇为诧异地看向觅尘。
觅尘苦笑,她学的毒术跟那蛊毒可是没多大关系,医圣子倒是也给她搜罗了不少蛊毒的书,可她觉得那东西怪说模兔挥锌础?蠢椿拐媸俏抟饧涞昧吮Ρ戳耍还俸枚运此狄仓皇且桓瞿钕氚樟恕�
“师傅相借,尘儿自当奉上。救人吗?跟那待月楼的蛮儿有关吧?”觅尘示意红研去取来那镶泪珠。那日蛮儿情绪那么激动,这都快十天过去了却再没见她再来,没有人能这么沉得住气,所以觅尘猜想这南洛定是受人所托。
“哈哈,尘儿真是聪明伶俐啊。丫头,你看那蛮儿怎么样啊?”南洛爽朗一笑,看向觅尘的脸上竟有些地羞赧。
“师傅不会是想她当尘儿的师娘吧?”觅尘惊讶地看向南洛,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
“有何不何,你师父我想成家了不行吗?”
“真是天下红雨了,那师傅可要努力了,尘儿观那蛮儿可不是一般的骄傲。”觅尘轻笑了起来,悠哉游哉地看向南洛,没想到这人也有安定下来的时候。看来是逛花楼逛出了真情,心里倒是蛮为他高兴的。
“你师父我出马岂有不成功的道理,你只管把那镶泪珠一借助为师一臂之力,两年后师傅定给你领回一个师娘来。”
“两年?”觅尘诧异道。
“不瞒尘儿,那蛮儿本叫萨依莎,是伊罗国的公主,她的父皇死后,她叔叔用蛊毒害她兄长夺了皇位,她带着兄长历经艰辛才来到了海天,一直都在寻名医给其兄长治疗。这回倘若镶泪珠能求得其兄,为师得同他们一起先去那伊国,到时候萨依莎大仇得报,为师我就是她的大恩人了,以身相许顺理成章。”南洛一脸地憧憬。
那伊罗国觅尘倒是知道的,是新疆靠西的一个小国家,不想那蛮儿倒是一国公主,也难怪那般骄傲了。不过看来哪个国家的皇室都免不了同室操戈,祸起萧墙呢……觅尘轻叹。
第三卷 扬名天下 第十五章 杖责
雒阳的四月天似乎总是笼罩在烟雨迷蒙之中,稀稀落落地下了七八天的雨,太阳总算耐不住寂寞从云层中露出了脸。
阴郁了几天,天幕总算转晴,涵音山房似被洗涤了一遍,亮堂了不少,空气也更加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呼之顺爽。
一早觅尘就让红研把早膳置在了百味园的小亭中,三人一起用了早膳,玩心重的红研便一溜烟地跑去三睢堂找大夫人的丫头晴嫣要绣品的新花样儿了,觅尘遣了青黛去办事,自己无聊地随手取了一本地理志,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看了起来。
几声清脆的鸟鸣响起,觅尘自书中抬起头,乳燕始飞,耳盈鸟语,目满青枝。雨后的庭院,晨雾薄笼,碧瓦晶莹,春光明媚。远处的一片芍药带雨含泪,脉脉含情,墙角的蔷薇静卧枝蔓,妖艳妩媚。高高低低的丛翠竹林随意点染,参差错落。
觅尘放下书站起身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但觉心凉润透,似乎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轻轻一笑,正欲到池边去逗弄鱼儿,远处传来红研似乎带着惊慌的呼喊声。
“小姐,快快!青黛……小姐,快啊,青黛在东宫被打了十多板子,现在被抬着……正往涵音山房来呢……小姐快去看看吧!”红研脸色苍白一脸泪水叫嚷着从花径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拉起觅尘就往外奔。
觅尘听得她的话一惊,只觉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随即马上甩脱了红研,施展轻功拨腿就往外跑。心里已是焦急不已,揪作了一团,不明白青黛为什么在东宫会被责打,现在太子该是巴结她还来不及,为何会这般,早知如此自己说什么早上也不该让她独自去那东宫。
没一会儿觅尘就跑出了百味园,眼见涵音山房的院门在望,似乎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觅尘踉跄一下就往后跌去,但觉臂间一紧,被一双大手牢牢地扶住了身子。
“让开,走路不长眼吗?”觅尘心里正焦急,看与不看那人,挣脱着就要继续往前奔。
“尘儿,不得无礼!”
一声喝斥响起,觅尘听得是戴郇翔的声音这才抬起头,但见他正凝眉看着自己,一脸的阴郁。而刚刚自己撞到的那句温热的身躯分明就是慕王爷归海莫湛,此时他正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面色无辜,挺拔的身子在这雨后春阳下雅致似竹露清风,觅尘有些尴尬地避过了他似乎带笑意和惊诧的目光。
“穿成这样成何体统!青黛马上就被抬过来了,你先回去把衣服穿好。”戴郇翔蹙眉,满脸不认同。
觅尘低头看看自己,确实有些衣衫不整。早晨起来只在中衣外套了件月白色锦绸宽大的睡袍,是按现代时的样子裁制的,仅在腰间系着宽带,锁骨隐露。头发也没梳理,全部披散在身后,脚上撒着拖鞋,一番奔跑袍子和鞋子上满是泥泞,狼狈地可以,也怨不得一向对自己温和的大哥都生了气。忽而又想自己刚刚就是这副模样撞到了那五皇子的怀里,还出言不逊地呵斥了人家羞赧和歉意瞬间涌上,觅尘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至面颊,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刹那间火烧飞红。
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觅尘正为难焦急,心一横就要举步往外走,一件宽大的披风迎头罩来,落在了她的肩上,带着温暖和干净的气息。觅尘诧异抬头,正迎上归海莫湛含笑的眸子,两泓深湖般的眸光幽静而柔和的望着自己,明亮的眼眸似被春雨润过,眼底亦被这万丈晴空映透,清蓝一片,叫人无法对视的温润。
觅尘对他感激一笑,微微避过了他的目光,举步往前奔去。
这时两个宫装模样的侍从抬着青黛已是进了院子,觅尘扑了过去,临到跟前却生生地顿住了脚步,再也没有力气跨出一步。
但见青黛趴在担架上,已是昏死了过去,脸色苍白如纸,满头的大汗打湿了额际的散发,贴了一脸,她的手无力地垂下,看上去一点生机都没有。
身上盖着一件很色的披风,觅尘认得那是大哥的,那宽大的披风盖在她羸弱的身子上随风飘着,更显她的无声无息,觅尘甚至不敢抬手去握她的手,生怕那已是冰凉一片。
嚎啕大哭声传入耳边,这才唤过了觅尘的心神,红研已是拉着青黛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快把青黛送屋里医治吧。把姑娘抬进她的屋里去。”戴郇翔走了过来拦过觅尘的肩轻轻拍着,示意着那两个侍从。
觅尘这才如梦初醒,挥开戴郇翔的手,上前紧紧地握住了青黛的手。
“把她抬到我房里去!哭什么哭?!她又没死!去,到药房拿药!哥哥帮我打热水来。”喝斥着红研,觅尘吩咐着那两个侍从,又转身看向戴郇翔。
“尘儿……”
戴郇翔不想觅尘要把青黛直接抬到自己闺房去,上前刚想阻止,却被归海莫湛拉住了袖子,回头去看,但见他笑着对自己摇了摇头。
戴郇翔轻叹,心道尘儿一向有主见,作出的决定从来不会更改,脾气拗得可以,更何况现在人谁也能看出青黛那丫头对她有多重要,尘儿正盛怒,又岂会听他的话,枉自己还是尘儿的哥哥,此时倒是莫湛比自己更了解她一般。他思念间觅尘已走出了数步,领着人往主屋而去。
觅尘掀开那盖在青黛身上的披风,但见她的臀部到大腿已是血肉模糊,衣服早就被血浸透,黏在身上。觅尘惊得用手捂着嘴,差点没哭出来,死死地盯着看了半响才缓过了气来,找了剪刀把青黛的衣服剪开,轻轻掀开。用热水细细地擦拭,没一会儿那一盆的清水已是一盆的血水,红研来回不知换了多少次的水,青黛的身上才干净了一些,觅尘细细地拿药膏给她抹上,生怕弄痛了她,动作极慢。青黛虽是昏迷着,可似乎还是很痛,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眉头紧蹙,汗水往下淌着,枕边湿了一片。
包扎好已是一个多时辰以后了,觅尘用毛巾给青黛擦了脸,她似乎舒服了些,眉虽还蹙着,可手已不再紧抓床单,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哥和五皇子呢?”觅尘把毛巾递给红研,问着。
“在暖阁吧,小姐去吧,这里有我呢。”接过那毛巾在盆中清洗,红研红肿着眼睛看向觅尘。
“恩,好好照顾她。我定会弄清今天衙署这事,定要那责打青黛的人十倍偿之。”觅尘轻拍红研的手转身往外而去。
出了屋,但见归海莫湛长身厅里站在院中,正望着她院角的那片青翠竹林,那挺俊的身姿映着远处的修竹,清辉飘洒,如在画中,无比的雅致。
他听到动静回头看了过来,见觅尘正看着自己,对她和暖一笑。
“哥哥呢?”
“他兵部还有事,又回了衙署,留我在这里供郡主垂询。”
归海莫湛侧目看向觅尘,铮琮的声音带着笑意,在着雨后晴日如同玉器轻碰所发出的玄妙之音,清脆,纯净,干净有力,清醇有致,倒让觅尘烦躁的心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今日倒底怎么回事儿?是谁打了青黛?”觅尘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问道。
“太子侧妃乔素洁。好像是你那丫头撞翻了茶杯弄脏了乔夫人的衣服,乔夫人让人当场打她三十大板。今日我刚好携了雪笑进宫去看母妃,雪笑给母妃请过安就去了东宫,正好碰上这事儿,阻拦了下来,这才找了我把青黛送了回来。不过雪笑到东宫那会儿似乎她已经挨了有些板子了。”
“乔素洁?哼!”觅尘双眸微眯,已是了然,看来这太子侧妃是冲她来的,撞翻了茶杯怕也是自找的,故意找青黛的岔儿。自己真蠢,怎么就没料到必是太子侧妃召见青黛,太子如此礼遇自己,那些女人又岂会善待青黛。
三十大板吗?看来那乔素洁根本就没打算让青黛活着回来。宫中所使用的板子,最小号的也是要在二十斤以上,大号的可达到四五十斤,那样的重量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三十板子别说是青黛怕是个大男人身子骨稍微弱点,也要一命呜呼,宫中被责打二十板子就毙命的岂止一二。哼,今日这仇结大了,倘若青黛好好的还好说,但倘若青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定要那乔素洁偿命不可。
“谢谢王爷,最近好像总麻烦你。上次南洛帝的事情还没谢过,这次我又欠了你们夫妻一条命,尘儿心里记下了。”
上次南洛帝被他带走,第二天就起驾回了南翼,自己还没谢过,这次又欠下了人情,觅尘暗叹。
“尘儿倘若真有心感谢,不如答应我一个条件吧。”归海莫湛笑笑,低头看向觅尘。
“王爷请讲,但凡是尘儿能做到的不定尽全力。”觅尘诧异抬头,倒不想自己还有能让这权倾朝野的慕王爷要求的事。
“以后就叫我名字吧,尘儿不是一直都直呼八弟名字的吗,同时表哥怎么差别那么大?不然跟着莫融他们叫五哥也可,只是那王爷我听着实在生疏。”归海莫湛笑看向觅尘,清朗的面容明珠玉润。
觅尘看向他,只觉他身上带来淡淡的清风顺爽,松散而舒缓。眉眼暖暖的覆在春色沐阳之下,有着温柔明朗,那唇边的笑,仿似将这春日暖阳收尽一处与唇边化作深浅褶皱,澄透地让人深陷。张口试了几次只觉哪个称呼都叫不出口,有些尴尬地轻扯嘴角。
“筠之。”归海莫湛见觅尘为难的神情,再次轻笑,轻吐二字。
觅尘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什么?”
“我的字,也许这个比较好叫出口?或者我该上奏,让父皇给改个尘儿满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