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接到师弟死讯时,那时他在外云游,是张迁于送来的信,回来时,张迁于已经将师弟的后事处理好,告诉他说师弟一日挑出时途经水崖,不慎失足,为师弟叹息之余,也不由得感谢这位张大人将师弟的后事处理得当。
但是现在竟然还有这样的内幕?
可是由不得他不信,小册子上有师弟的亲笔字,上面写着张迁于某年某月在寺中游玩时掉下一张纸,上面有一长列人名,后来无间中得中,名单上的人名,全是城中被捕入狱死囚犯,后来这些死囚不知如何全都改名换姓重活人世,后来听说城中和城外的乞丐经常发生失踪事件,师弟便起了疑心,张迁于察觉到了他的怀疑,那来寺中几次发生意外,侥幸躲过,但是猜想张迁于不会这样放过自己,所以预先写了这么一张遗书藏在寺中,以防万一,师弟是个左撇子,没有人模仿得了他的字,
看完小册子,连同后面的人名,真相大白,恒明大师长叹一声道:“张大人,你罪孽委实太深!”
“大师,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呀!大师!求求你,救救我!我要布施!我布施全城百姓!”张迁于把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恒明大师身上,连走了两个他特意请来压场的江湖人,现在只有恒明大师或可救他一命,他知道那个纤媚将赵家治得无反击余地后,料她今日必来,所以预先请下了江湖人物要擒她,同时为防万一,也将恒明大师请来,如今千机道长与张量近先后离去,官兵又不如如何迟迟不来,他大汗淋漓,拼命拉住大师的袍角,求道:“大师,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救救我!”
“布施能挽回被你无辜杀死的乞丐的命吗?能挽回那晴娘的命吗?能挽回被你害死的无数人的性命吗?今日布施求恒明大师救你一命,来日你再继续为恶吗?”媚流绝美的脸,宛如一尊索命的罗刹像,笼罩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冰:“张迁于,你活得已经太长了!”
“女施主,张迁于虽然死有余辜,但是这样的事,还是交给官府来处置吧。”恒明大明道。
“官官相护,要是交给官府,只怕人间又多无数枉送性命的乞丐!恒明大师,慈悲当有度,莫要放虎归山,反害无数生灵性命!”一张本该娇声笑嗔的嘴,吐出一句句无情切齿痛恨的话,让人不寒而栗,究竟这个纯儿经历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样深的戾气!
她眼里的杀气过于浓烈,她眉间的狠戾过于凌厉,什么话也解不了她的心结,恒明大师也算是江湖中人,不管官府的事,便点头道:“老衲是不理红尘俗事,施主珍重吧。”说罢恒明大师翩然而去,切断了张迁于最后一丝希望。
宾厅中的人都开始感觉到了不妙,纷纷开始找借口要走,媚流头也不回,吩咐道:“北齐,把那些东西给他们分发了,然后放他们离开吧。”
所谓的东西,便是一本本复制来的密帐,这些密帐一但公布,明天德城就要大乱,今天在座的官员便要成了一个个将死之人,媚流冷眼看着那些官员头也不抬,接过密帐便竞相向外奔,动作灵活得很,不过一会在轿上一看账本,估计就要当场吓得半死了。
极热闹的一场寿宴,由媚流而引至最高峰,也由媚流亲手毁至人走茶凉!
门外看热闹的人,见张家的寿宴突然像流开了的水被投了冰一般,急速冷下来,宾客突然奔出来,逃也似地离开了赵家,那面色像死了爹一样难看,开始纷纷猜疑,这时张家的宾客全走光了,里面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子凄凉,仍旧晕在地上的张夫人,无人去理会,赵夫人已经完全失去了从前的精干俐落,与蓓儿委顿在地。
眼见大势已去,“纯儿,爹从前错了,你饶了爹吧,啊?”张迁于突然软了下来,感觉到了世界末日的到来,他不顾一切地朝媚流跪下来:“爹错了!你走后,爹无时不刻不在挂念你啊!”
“挂念,你说的挂念是指什么?是时时想着我死吧?别急,今天事没情完。”媚流一皱眉,对北齐一示意,北齐上前将他像死猪一样拖开,一直拖到门外去,又有几个人上来,将张夫人和赵夫人蓓儿一同拉出去,媚流闲庭散步般跟在后面,来到大门口,北齐用力一掷,将张迁于掷上那唱戏用的戏台,眼着跃上去道:“在场的乡亲们听着,今天是张迁于的寿宴,可是现在人走空了,为什么走空了呢?因为张迁于亲笔害死了无数人,现在那些被害死的冤魂来找他偿命啦!”
“这是怎么回事?”围观的人非常多,几乎全城的人都来了,有钱没钱都到,张府门前又是一片极大的空地,北齐中气又足,将声音远远地传播开去,开始历数张迁于自当官以来的种种恶行,什么抢人妻女,夺人家产,挖坟盗宝,死丐换囚,沙米卖钱,贪污银库,买官卖官,等等等等,人们只知道天下没一个好官,却不知道他们的德城却是藏了这样一个杀人放火,比强盗还要恶上千百倍的恶狼!
'131'第一百三十一章 血眼惊 纤指柔
北齐一边说着,一边手下早已经把各种证物呈上上,高高地挂在竹竿上示众,有被抢妇女头上的首饰或是衣物,或是人家祖坟中陪葬的宝物,或是已经复制了的帐本,一一列举,识字之人一见便知真假,不识字的人,看到那些物证,也都明白了。
北齐让人带领现场几十个青壮男子进入张府搜查,当看到被埋在张府一个荒废后园里的几十具尸骨时,人们的愤怒达到了极点,那些尸骨是被掳入府的妇女的尸身,还有犯了错的丫头的尸骨,还有发现了自己妻子踪迹,暗地潜入张府,却被暗杀的男子的尸骨,有些已经半化成泥,有些却尸骨正新,这些男子出来无比痛恨地一描述,“杀了他!杀了他!”怒吼声四起,不少乞丐大叫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更有不少家人死在张府里的人痛哭失声。
人潮汹涌,群情激愤,无数石头,烂菜,破鞋向张迁于头上砸去,张迁于已经吓得魂飞天外,不知这些证据是怎么被人掌握得这样清楚,他一向奉行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只要有一点可能会泄露他秘密的可能,他便会立刻杀人灭口,而现在这些死人,无声地在控诉他的恶行。
“我是朝廷官员,我就算狠了法也有朝廷来抓我,你们私杀朝廷命官,不怕抄家吗?”危急中,他倒也突然生了一种勇气,大声叫道,只要保得今日不死,朝中的人脉自会救他一条性命。
人群略为平息,随即更加狂怒:“还敢狂!”
一双双手臂像藤蔓一般扯住了张迁于,人群像无数张饥饿的大嘴一般将张迁于吞没,张迁于一生作恶多端,凌辱了无数妇女杀害了无数人,鱼肉百姓,现在他像一团破布,被人施以同样的残酷刑罚。
估计着差不多了,媚流这才给北齐使了个眼色,北齐这才进入人群,将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张迁于抢救了出来,张迁于的眼睛已经少了一只,只留下一个大血洞,惨叫不已,北齐大声道:“狗官虽然该死,但是你们杀了他,官府却会找上你们,我们会亲手处死狗官!请大家明日听信,现在你偿就散了吧!”
围观之人现在对这一伙神秘人极为信服,这时有人真的开分发银子,乞丐仍是优先给了十两黄金,其他人见者有份,将从赵府搜刮来的银钱分发一空,赵府这些年处心积虑地搜刮钱财,最后仍旧还是落入了百姓手中。
人群渐渐散去,张迁于的痛叫声显得越发凄厉,媚流让人将他抬到埋尸骨的后园,冷笑道:“我说过,总有一天,我要让张府成了你们的坟墓!所以,张迁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是你爹!我是你爹!”张迁于捂着血眼洞恐惧无比尖叫失声。
“哈哈哈!当初你要杀晴娘时,怎么没想到你是我爹?当初你女儿要杀我时,你怎么没有想到你是我爹?”媚流的脸绝美得如一朵盛开的牡丹,笑容看在张迁于眼中却像是索命阎罗一般阴森可怕,他绝望的叫声久久回绕在张府上空。
这些日子以来,府中曾经助纣为虐的奴才下人都已经被北齐等人一一调查分明,一个没也没有逃过,现在也被五花大绑绑来此处,吓得瑟瑟发抖,那个曾经在张夫人身边杀过不少女子的嬷嬷,曾经不可一世,这个时候只剩下颤抖,恨不该当初没有下死手,杀了这个祸害!
后园坟地被泼上一桶桶油,有人见状开始惨叫,有人已经晕厥不醒,这时有人将赵青治和赵俊文两人也都被绑来,北齐禀道:“这两个人是被愤怒的百姓捆来的,要我们一并处置,他们说我们要是不处置这两人,就把他们私刑处死。”
媚流瞥了一眼道:“算他们倒霉,本想放他们一条生路,好好折磨折磨他们,现在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就把他们一起放进土坑里吧。”
于是这两人一样尖叫着被五花大绑扔进坟堆,赵俊文大叫:“为什么杀我!为什么杀我!我没有参与劫乞丐!”
媚流冷笑着走近他,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是没有参与劫杀乞丐,可是三年前的一天,一个叫梅仙的女孩子,被人奸杀在城郊外,有人看到你就在那里出没过。”
赵俊文的脸唰地煞白,那件隐密事她怎么知道!
“纯儿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对你起坏心了,我再也不敢做坏事了,饶了我吧!”
媚流美丽的纤指,透着丹蔻的鲜艳红润,在他的颊上轻轻抚过,无限柔情,她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道:“表哥,记得我被蓓儿陷害后你的表现吗?我曾经是那样喜欢你,当你是我来这个世界上时唯一的朋友,可是是你怎么做的?你他妈的就把我当成一个婊-子!”她突然咬牙切齿,当初被陷害时的生不如死的心情历历在目,失控般地伸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温柔,她的美让赵俊文恨之欲死,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小女孩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这样的绝色,媚流继续道:“你的心是黑的,就是饶你一千回,你的心也是黑的,你们赵家和张家骨子里都是黑的,唯一清白的两个人,就是晴娘和纯儿,不过她们都死了。”
蓓儿哭着求道:“纯儿,当时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晴娘的前例在之前,好心没好报,你像你爹!蓓儿,我真不叫纯儿,纯儿已经死了,她是真的死了,和她娘晴娘一样死了,一会你会见到她的,只是不知道你怎么回答她的问话‘姐姐,为什么把我推下水,我好难受!’”
她捏起嗓子,纯儿楚楚可怜的声音飘荡在蓓儿耳边,蓓儿尖叫一声:“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福寿膏!给我福寿膏!”媚流回头着看去,赵青治对着媚流谄笑着伸出手,他的眼睛突出,十根手指像枯枝一般贲张,浑不以死在临头为惧,赵夫人在他的身边自知今日难逃一死,恶狠狠地盯着媚流,恨不得咬上一口!
“小-淫-妇!”赵夫人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三个字。
'132'第一百三十二章 祝融时 复追索
媚流嗤笑一声,这样的目光,赵夫人要是手里有一面镜子,想必不会吃惊,当她杀人时,那些被她杀害的女子的目光不就是这样的吗,要是眼光能杀死人,赵夫人早就被她手上的冤魂杀死过多少次,她缓缓站起身来,在坟园上走了一圈。。
这荒废的后园,当年她曾在这里走过看过,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个大园,却任它荒芜,不管什么时候来,总是显得那样阴冷,却原来是藏了多少冤死鬼!
夜已经深了,她一袭白罗衫在寒风中飘飘如云,颈上一围白狐皮随风轻颤,她用剑挑起张迁于的下巴冷冷地道:“张迁于,我这是为晴娘戴孝,为纯儿戴孝!你明白吗?”
张迁于已经吓得屎尿齐流,抖得说不出话来,媚流见状,一声轻得像幽魂的浅笑在空气中散漫开来,传入将死的每一个人耳中,便如追魂索命的阎罗令。
北齐走过来禀道:“妖姬大人,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请吩咐。”
“退。”媚流下了最后一道指令。
众人纷纷退出这个荒园,媚流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血腥与哭叫的人间地狱,面上毫无动容,她的心,已经在当年被陷害后就已经硬得像石头。
不相干的人完全退出了,北齐带领手下在张府的每一个角落放射了火箭,火箭到处,火迸射四起,祝融之火包围了这个罪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