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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得此时已被封为才人的许刘二人有孕,石青瑜即刻就赏了许多织锦玉器给她二人,命她们二人好生静养,为皇家多添子嗣。后宫的其他女子对许才人与才人非常嫉恨,如今明律已除,那接下来就是皇储之争,她们怎能有旁人先生下子嗣?于是一面开始对明循邀宠献媚,一面开始暗害此二人。才刚过了年,刘才人不过两个多月的胎就落了,追查了几日,最后说是原与刘才人同时入宫,同为宝林,在同日被明循宠幸的葛宝林所做。
葛宝林倒也老实,怕被用刑毁了容貌,立即就招人了。只说是因为那日她与刘才人一同伺候明循,可是关键时候,刘才人施展妖媚姿态惑了明循,所以明循将龙种出在刘才人身上,就此刘才人怀有身孕,从宝林晋升为才人,而她还是小小的宝林。这让葛宝林对刘才人心生怨恨,觉得若不是当初刘才人魅惑明循,那她就是才人了,所以她才下手害了刘才人。
石青瑜看了最后葛宝林的供词,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葛宝林此人当真是又可气又可悲。随后,石青瑜将此事交由明循定夺。明循因葛宝林不仅残害龙嗣,还将侍寝时的秘事说出,明循立即就让人杖毙了葛宝林。石青瑜在旁提了句葛宝林身为御妻,毕竟伺候过皇上,若是杖毙太过难看,明循才改赐了葛宝林毒酒。
葛宝林被赐死当日,石青瑜静坐在殿中,微皱起眉头。一个女子为争宠而暗害别的女子,这在宫中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在民间妻妾之争也是不断,这些女子就仿佛被男人们圈养在笼中的雀鸟,为了多得一点主人的恩宠而不断厮杀。即便胜了有如何?不过独占一个空笼子罢了。上辈子她行事张扬,纳男宠□□势。有男人看不起她,以此讨伐她。但更多的是很多被男人们圈养起来的女子指责她不够贤良不够贞洁。
这千百年来男人们灌输给女子们以夫为天的观念,是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而如今普通人家多以耕地为生,所依靠得多是男子。女人们本就依靠男子为生,如何会敢有与男人相争之心呢?所以她现在就要做一些事,着人游国教化女子,为女子们搏条出路。这样几年后,在她成为女帝的时候,才可能减少些阻碍,累积根基。
但此事,需要挂上最冠冕堂皇的名义才能施行。
第二日,石青瑜就上疏奏请明循,说她近日心有惶惶,常有愧意生出,不免思虑己之愧意何来?思虑许久,才明了,原是自觉对明家尊长的孝敬之意有缺。愿重译写西番《长寿经》十卷,放置寺庙诵经,求天佑于明家宗师尊长。
明循如今甚是不受明家宗室重视,明循怎能不允石青瑜此求?而明家宗室的几位年长者听石青瑜竟为他们祈福,也乐见如此。但石青瑜因不会番语,宫中又不由男子进出,就又奏请明循要召天下文学出众、善长番语的女子数名,一同译写《长寿经》。
因需长居宫中,又不是作为妃嫔,就只能以宫女之名入宫,官家女儿怎能先为宫女,如此无名无分的进入宫中?明循此诏一下,等了三个月,也不过寻来五六名可用的女子。
石青瑜立即上疏自请有罪,只说民间女子有学识者甚少,更多女子连字都不认识,何谈知礼?妻不知礼贤德,如何教养儿女?子民因此蒙昧无知,此乃皇后的过错,请明循予以她改错的机会,允她组擅长织布、擅长厨艺、知书明理数人,由他们游国教导女子如何管家教子为□□母,以此惠及后人。石青瑜的建言落入旁人耳中,除闵清与石勇外,无人觉得有何不妥,还有许多明室宗亲表示赞许,明循也不得不准许下来。
闵清自是知道石青瑜此举是为了往后称帝打算,而如今已被封为镇国公的石勇却觉得石青瑜是做贤后做惯了,竟然不忙着瓜分势力,或是稳固后位,却去做那等无用的事。石青瑜却在很认真的做这件旁人不在意的这件小事,她认真挑了人选,仔细制定了课程,慢慢将游国教导女子的这几十人笼络住,才放这些人离京。与其同时,石青瑜也在与寻来的几名可用女子译写《长寿经》。
直到这年六月,明循越发疏于朝政。石青瑜亲自督导译写的《长寿经》也已编写完毕,随后着人将印制好的《长寿经》译本送与各位宗亲府上。
待各位明家宗亲觉得可用,石青瑜才让人将译写好的《长寿经》送到寺庙,诵经祈福。
而参与译写经文的几名女子,石青瑜盛赞其才德,特许给几个还未娶妻的寒门出身的年轻官员。
而许才人也在七月初生下一公主,被封长乐公主,许才人则是又被封为婕妤。惠妃听许才人不过生了个女儿,才松了一大口气,这才有闲心逗弄起明峻来。长乐公主的出生,是明循诛杀明律后的又一件喜事,长乐公主经过一场洗三宴后,才一满月,明循就开始着手为长乐公主的庆满月。不比之前的洗三宴,只明家几个福寿双全的妇人到场,此次满月宴,明循有意大办,宴请百官。石青瑜也需在后宫中宴请众位官家夫人,不得不细细筹划这场宴会。
虽明循有心借此宴会重聚皇威,但是宴会一开,没有一个世家出身的官员及夫人前来赴宴。而明家宗亲也没几个到场,但各个有名望的明家宗亲却遣了夫人或儿媳过来,来赴石青瑜的宴席。明循那边只一些寒门出身的官员,石青瑜那边因多明循处多添了些明家宗室夫人们,比明循那边多了些热闹。
石青瑜尽力对每个人都照顾到,不肯冷落了一个人。因这一世已起了变化,之前就影响了闵清那届的科举,让几个如芮远这样她上辈子并不知道的人进入官场。如今明律又比上辈子早几年被诛杀,就更影响了很多人的婚嫁迁升。石青瑜不得不重新再记了每个人的姓名、家世,与众夫人说话时尽量仿柔声音。待比她年少者,她待其如妹。待比她年龄略长者,她待其如姐。待年老者,她待其如母。一番下来,大家相处得其乐融融。
至方子蘅面前,石青瑜的笑容不由得多了几分。她知道方子蘅已有身孕,但还一直都未亲眼见到,如今她看着方子蘅微微隆起的肚子,石青瑜就笑着问道:“看着已有五个月了?”
方子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柔声笑道:“四个半月了。”
石青瑜听后,略微收了些笑容,心道:莫非是一对儿?
若是旁家女子怀了一对孩子,生产时候都是九死一生,方子蘅早年在北疆操劳过度,身子早有损伤,如何能生下双胞孩子?只怕了生产的时候要凶险万分。
但她既知道,方子蘅如何会不知晓?如今方子蘅既未先落下这胎,就有心冒险生下这一双孩子,那她再进行劝告,怕是又要惹方子蘅烦心。
石青瑜就紧握了方子蘅的手说道:“往后可要多仔细些,今日也是本宫疏忽了。”
方子蘅知石青瑜所说的疏忽,是不该让她有孕的时候,还让她进宫。方子蘅笑道:“皇后为妾身费心了,可玉容他惦记着要吃点心,妾身不得不来向皇后讨一些啊。如今他被他的兄长拘着学武,正是艰辛的时候,妾身为长嫂怎能弃他不顾?”
石青瑜想到当初玉容在她面前时常吹嘘他是武学天才,一日可达旁人三年之功,如今听他在受苦,就笑了起来,心中也少了些对方子蘅的担忧。
☆、第38章 月光
宴会散后,明循越发失意,面对如今朝堂局势,他虽还残留些痴心想要力挽狂澜,却不知该从何入手。此时石青瑜对他依旧温和妥帖,但并不在如之前那样对明循出言献策,明循如今极为沮丧却有极其自尊,不肯轻易向旁人低头,也不愿多向旁人询问,只自己独自思量。
明循越是思量越是灰心,越是觉得他无力就战胜那么多敌人,就更加委顿下去,甚至都不想在上朝,从原本每天必上朝,改成了三日一上朝,后来又改成了七日一上朝。
等到这年入冬的时候,石青瑜作为皇后能够掌握的权势已稳,心里已开始谋划着准备除去明循。明循的朝会则改成有大事则上朝,无大事则无须上朝。
明循对朝政的懈怠也慢慢滋生了许多人的野心,各方势力都打算趁此机会聚拢更多势力,其中最大的一股势力就是如今所谓的四大士族了。
待今冬落下第一场初雪,“田仲隋王”四家家主因仲家家主仲平之邀,齐聚在仲平新宅赏雪。仲平年纪不过二十二岁,是历代最年轻的家主,因其为仲家嫡出长孙,其父又常年卧病在床。在他祖父过世后,仲家一些人就推举他为仲家家主。身为家主虽不出仕,但却掌管一族的兴衰,即便有族人位列宰相也须先从家主再从君王。
但如今因先帝有意提拔寒门,打压士族,许多在朝做高官的人也渐有摆脱家主掌控之意。虽然仲平在数月前就被任为家主,得了一些人的支持,但还有一些仲家族人认为仲平年少狂浪心思又狭隘扭曲,不堪此重任,并不认同仲平出任家主。如此争斗了数月,一直到此时,仲平才坐稳这个家主的位置。此次仲平邀请其他三位家主赏雪,一是为他这新任的家主蓄势,二就是为了商量将来四家如何行事。
其他三家,首先到达仲家的是王家家主王鸿冕,王鸿冕四十出头,不同于其他士族张扬姿态。他身量微胖,面上也常带笑容,喜穿一身雪缎长袍,衬得他更家温和无害。待见到一身玄色长袍仲平的时,王鸿冕就笑着赞道:“仲家主如今气度更胜以往啊。”
四家士族都有联姻,仲平的母亲还是王鸿冕的堂妹,按道理仲平该叫王鸿冕一声“舅舅”,但此时仲平身为仲家家主,仲家如今势力比王家强盛,仲平不能在称呼上低于王家,就只微躬身说道:“王家主,里面请。”
随后来的是田家家主,田家家主田甫之。田甫之最为年长,年已五十五岁,身材偏瘦,面上不见一丝笑容,身着一身紫色长袍。见到对他先躬身行礼的仲平,只微微抬手示意便挥袖进府。仲平见状,起身后深皱眉头,待看不见田甫之的背影,才冷哼了一声。
最好到的是隋家家主隋熙,与旁的家主带着娇媚婢女与强壮护卫不同,隋熙是被两个秀美少年扶着下了马车。身穿绿色长袍的隋熙下了马车后,见仲平容貌清俊,微眯了下眼睛,就笑着拱手道:“仲家主初任家主,若是有事不知,可向我来询问,不必为难……”
仲平也不应话,只轻笑道:“隋家主,里面请。”
隋熙眯了下眼睛,就大摇大摆的进到仲府。仲府虽是新建,却因是仿古而建,处处古风古韵,引得隋熙赞了许久,又牵出了些隋家最是守古礼知古礼的话。
四家家主一入席,酒宴即布上,四人先谈诗词。谈过诗词,遣走无关的人,再谈国事。
隋熙先皱眉叹道:“如今皇上沉迷酒色,久不上朝,不是长久之法啊?”
王鸿冕亦跟着摇头叹气:“如今时局实在令人忧心。”
“如今令人忧心的何止朝堂?”
仲平轻转酒杯,冷笑道:“还有一个咱们都未曾放在眼里的人,那深宫之内的石皇后可不是寻常人物。我年少时曾与石皇后见过一面,此人甚是奸猾狡诈虚伪无耻……”
仲平这么评价如今被人称为贤后石青瑜,引得隋熙都皱眉看向仲平,一直闭着眼睛的田甫之也微睁眼睛看向仲平,王鸿冕疑惑问道:“仲家主为何这般说?如今石皇后所为并不如此啊。”
仲平冷笑道:“不说我年少做下的蠢事,只谈如今,此女灭除明律的手段难道是单纯之人能使得出来的么?此女如今身后有石家,对禁军统领玉彦有救命之恩,还与许多寒门学子来往密切,有得明家宗室看重,听说渭南周家也曾对此女示好?她怎可轻视?皇上疏于朝政,就恐此女先行把持朝政。”
王鸿冕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啊,听说当初明律设计先除此女就因此女威胁太大。”
隋熙不屑一笑:“我当她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吓人事,值得仲家主这般担忧,不过是个深宫女子为求自保的小小手段罢了。当初明律为何败了?不就是因为他弄错了刺杀对象,先除石皇后么?莫非仲家主也要走明律的老路?”
王鸿冕叹道:“着实不错,石皇后看来并不是个有野心的人。”
仲平冷笑道:“隋家主这般维护此女子,还不是因此女子当初给隋家主送过一个清秀太监?听说此太监甚得隋家主宠爱。”
隋熙皱紧眉头,冷笑道:“我宠爱何人与仲家主有何相干?我岂是这般容易动摇心志的人?倒是仲家主,仲家主与石皇后有何一面之缘?让仲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