簟!
“紫薇,你说的什么话。”乾隆顿时沉下脸:“朕虽为一国之君,但亦为人子,母亲离世,做儿子的怎会不伤心?倒是你,在你皇玛嬷的灵堂前却无甚悲戚之感?紫薇,朕一直以为你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没想到你居然······,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虽然太后生前一直不喜欢你,你们的感情也很淡,但是她怎么说也是你的皇玛嬷啊,乾隆一向孝顺,对于感情表现不够悲戚的紫薇,顿时就心里不满了。
紫薇愣住了,自己只不过说了一句关心皇阿玛的话而已,怎么就得来这么一大堆斥责的话了呢?而且皇阿玛刚刚还说自己不孝顺懂事,说自己让皇阿玛失望了,皇阿玛怎么可以这样?他不是向来最疼紫薇的吗?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有多么伤人吗?皇阿玛,紫薇的心已经被您的话伤得伤痕累累您知道吗?
后退一步,泪水盈睫,以一种西子捧心的姿态满脸控诉地看着乾隆,等待着乾隆像往常一样过来安抚她。
可惜,死者为大,现在的乾隆由于太后的原因,对当年的还珠党的感情降低到了历史最低点,哪里还会理会她。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乾隆的脸色更加难看,怒气冲冲地大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乾隆又惊又怒,立刻回头喝道:“太医,快传太医。”
“皇上!”惇妃紧紧地抱着自己女儿,泪流满面:“和孝她,她已经在这里跪了一整天了,不开口说话也一直不肯起来,谁的话都不听。”
“胡闹!”乾隆怒喝:“她才多大,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惇妃你也任由她这样乱来吗?”
“臣妾、臣妾也无法啊!”惇妃哽咽不已:“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和孝的性子是多么倔强。”
乾隆呼吸一窒,无声地叹了口气,是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这个小女儿,不仅容貌长得最像他,甚至连性子也是大半遗传了自己的。
看着那张稚气的脸上苍白消瘦,漂亮的眼睛周围一片红肿,即使昏了过去,泪水也依旧不断地落下来。
无声无息,却最是断人肠。
乾隆看得心疼不已,不经意间想起了另一个女儿,心中对紫薇更加不满了。
太医很快来了,诊断的结果是由于伤心过度还有长时间不进食,再加上和孝年纪幼小,身体柔弱才会如此,休息好了就没事了。
乾隆怜惜地抚着小女儿的脸颊,慈爱地替她拭去泪水,无声地叹了口气,也难怪和孝会这样伤心,毕竟自从她出生开始就一直是养在太后跟前的,祖孙两人的感情好得有时候连他都会嫉妒,和孝还是个孩子,偏偏又是已经开始懂事的年纪了,自然承受不了骤然失去亲人的打击。
就在乾隆暗自蹉叹的时候,和孝悠悠转醒,睁开眼睛一眼看到了乾隆,泪水又流了下来:“皇阿玛。”
细弱的声音唤回了乾隆的思绪,看到女儿脆弱的模样,乾隆心中的父爱被彻底引发了出来,轻轻将和孝抱在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感受到怀中的身体仿佛稍稍用力就会崩溃的柔弱,乾隆更加心疼不已,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让这个小女儿学习武艺,不求她能成为什么高手,只希望能够让她的身体变得好一些,他已经失去了太多的儿女,实在不想再失去这个老来得到的女儿了。
或许生病的人真的很脆弱,和孝从未像此刻这样依恋这位血缘上的父亲,一直以来,因为这个皇帝在前世电视里给她的感觉太过脑抽,所以她对于乾隆的所谓的父女感情大部分都是敷衍,可是现在,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乾隆对她这个女儿的宠爱,温暖得让人不愿意放开。
她突然有些理解了当年小燕子的感受了。
和孝将头埋进乾隆的怀里,依恋不已。
这是她的皇阿玛,是她血脉相连的——父亲!
乾隆四十六年
慈宁宫的偏殿内
在继太后之后,和孝在心中承认了她生命中的第二个亲人的存在。
她的父亲,名——爱新觉罗弘历!
兰馨入宫
御书房
乾隆聚精会神地批阅着面前的奏章,不时微笑颔首,不时眉头紧皱,这是,一个老太监走了进来,跪下叩头:“奴才叩见皇上。”
乾隆放下笔:“怎么样?”
“回皇上话,奴才询问过了,今天十格格的确是又去了慈宁宫,而且出来的时候眼睛红肿,看来是哭过的。”
乾隆心中怅然,半响,低声道:“你起来吧!”顿了顿,吩咐道:“取后宫的牌子来。”
很快地,牌子被取来了,乾隆扫视了一下,拈起了惇妃的牌子。
当惇妃知道皇帝要来的时候真的是惊喜不已,慌忙叫来宫女,坐在镜前仔细地梳妆打扮起来。
天色微暝,惇妃心心念念终于期盼的一声‘皇上驾到’终于响起,最后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到门口盈盈拜下:“臣妾恭迎皇上,皇上吉祥。”
乾隆嗯了一声,走进了翊坤宫。
对于这个升了又贬、贬了又升的妃子,乾隆直接开门见山:“惇妃,朕今天来,是为了和孝的事情。”
惇妃神色一僵,随即满脸关心地急声问:“和孝?皇上,和孝怎么了?”
乾隆对惇妃表现出来的一派慈母风范很是满意,脸上的神情也温和了起来:“是这样的,自从老佛爷去世后,和孝一直郁郁寡欢,所以朕想让她搬回你这里来,毕竟慈宁宫那里是不适合居住了,要她孤零零地住在西三所也不适合,毕竟她才六岁,还太小了,等她大一些再搬去会比较好。
“那感情好。”惇妃小心地敛去眼中的复杂,点头温顺地道:“皇上放心,臣妾明日就去将和孝接回来。”
乾隆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今天看到的一份奏章,顺口道:“对了,过几日齐王之女也要入宫了,朕已将她收为义女,暂时就养在你的身前吧,也算是给和孝做个伴。”
惇妃一愣,随即大喜,当即跪下谢恩!
有了和孝,再加上这个殉国王爷的女儿,皇上来翊坤宫的次数一定会大大增加的。
三天后,齐王之女兰馨格格入宫,皇帝念齐王是殉国而死,齐王福晋也是殉节而亡,所以特意将其收为义女,并加封兰馨格格为和硕公主,宫中皆唤作兰公主。
也是由于兰馨的出现,和孝才知道,这个世界不仅有还珠,还有梅花。
但是不可否认,兰馨的出现的确转移了和孝的一部分注意力,这也让暗中关注她的乾隆大大呼了口气,对于自己的英明决定得意不已。
这一年,兰馨十三岁,和孝六岁。
三年后
“咻!”
“咻!”
两支利箭飞过,正在奔跑中的小鹿应声而倒。
接过侍卫递上来的血淋淋的利箭,仔细端详了一下,和孝冲身边的俊美小男孩扬了扬眉,嘴角大大扬起,勾出一个大大的嚣张笑容,拨转马头向旁边的小路飞驰而去,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男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眼中却是满满的宠溺。
“怎么,猎物又被抢走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俊美男子拍马凑了过来,眼中满是促狭。
“十五阿哥吉祥!”男孩苦笑着,在马背上不好行礼,只是弯了弯腰。
“算啦,丰绅殷德,你就让着她点吧,毕竟你可是她的未来‘额、附’,一家人嘛!”十五阿哥劝慰道。
十五阿哥,如果你不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没有在‘额附’上咬重音的话,你的话会更真诚些!男孩苦笑。
见到男孩无奈的表情,十五阿哥更加兴致勃勃地打趣他,毕竟这个家伙一向老成持重,可是很难见到他有这种表情的。
“永琰!”一声肆无忌惮的叫喊声传来,一个年轻男子骑马而来。
永琰和丰绅殷德同时皱起眉,眼中双双闪过一抹厌恶。
和孝其实并没有走远,当然也听到了这声呼喊,当下眯起了眼睛。
“永琰,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来看看,你有了多少的猎物?”年轻男子策马接近,笑着喊道,完全无视了一旁丰绅殷德的存在。
“陵东。”永琰扬起一抹优雅的贵公子式笑容,温文尔雅下有着掩不住的疏离。
“福侍卫。”丰绅殷德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福陵东瞥了眼丰绅殷德,勉勉强强地打了个招呼:“丰绅殷德,你也在啊!”敷衍的意思很明显,随即就转过头兴致勃勃地道:“永琰,你知道吗?我阿玛额娘告诉我,当年五阿哥就是在木兰围场打猎误射中了后来的还珠格格,才引出了一段佳话······”
丰绅殷德看了看滔滔不绝的福陵东,将视线转到了一旁,寻思着这么大的围场怎么才能找到和孝公主?
“放肆!”看到自己未来的额附被欺负,和孝不干了,虽说是皇阿玛私自定下了,但是三年的交情摆在那里,怎么说也算得上半个自己人,当即策马走了出来,漂亮的大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福侍卫,你好大的胆子!”
被打断了话,福陵东本来很生气,遗传自他阿玛的大鼻孔不住地呼气,但是一看到呵斥他的人居然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只得将怒气咽了下去,在马上拱了拱手:“奴才参见公主。”
对福陵东的失礼和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却没有说什么,毕竟他是紫薇的儿子,皇阿玛的外孙,虽然这些年下来皇阿玛已经不太待见那位曾经的明珠格格了,但是毕竟还是残留些情分在那里的,再者旁边还有一位隐形腹黑‘妹控’在,在不久的将来这笔帐一定能讨回来。
“福侍卫,十五哥哥乃堂堂阿哥,你居然胆敢直唤其名,是否太过放肆,难道你以为你的身份足以和堂堂阿哥相并肩吗?”
这顶帽子实在太大了!福陵东当即就变了脸色,因为永琰是令懿皇贵妃的儿子,而福家又算是永琰的娘家,令懿皇贵妃在世时,双方来往密切,所以福家人一向是以十五阿哥的心腹自居,称呼自然也亲密一些,令懿皇贵妃为了给永琰笼络势力,对此是默认的态度,福家人对此习以为常,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这次被和孝一定大帽子扣下来,福陵东才意识到这件事是多么的大逆不道。
“还有。”和孝这段时间心情正差,看到了这个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讨厌鬼,心情更是一降再降:“你是个什么身份,居然还敢议论五阿哥的事情,皇室之事也是你能非议的吗?你的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说着,突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弓箭,一只利箭射出,从福陵东的耳际掠过,射下了几缕短发,慢慢地,以一种优雅的姿势放下弓箭,唇带冷笑:“说一声,本宫可以帮你。”
福陵东的眼中闪过愤怒的光芒,和孝却全不在意,道理可是在自己这边的,况且就福陵东犯的错,给福家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让皇阿玛知道。
“好啦,陵东也不是故意的,一时口误而已,和孝就不要斤斤计较了吧!”看了半天戏的某人终于好心地解围了,看着福陵东感激的眼神,笑得更加温柔了,天知道他多想把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给一脚踢到天边去,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和孝白了他一眼,虽然对那个所谓的‘令仙子’不待见,但是她的这个未来的皇帝儿子却的确不错,虽然腹黑了点,但是却是个好哥哥。
轻哼一声,拨转马头,瞪了那个一直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丰绅殷德一眼:“看什么看,走啦!”真是的,居然要我这个女孩子来保护。
丰绅殷德纵容地笑了笑,扬鞭追了上去。
南巡
酣畅淋漓地玩了个尽兴,和孝找来几个侍卫,将自己的战利品带上,开开心心地回乾隆那里邀功去了。
“好好好,居然猎了这么多,和孝果然厉害,不愧是我们满人家的儿女。”乾隆看着女儿英姿飒爽的风采不由哈哈大笑。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和孝骄傲地抬起头,一副高傲嚣张的模样,看在乾隆的眼中煞是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乾隆大笑着,亲昵地刮了下和孝那小巧玲珑的鼻子:“你这个小鬼灵精,朕还不了解你吗?说吧,看上什么好东西了?”
“皇~阿~玛~~!”和孝拖长了音,不依地跺了跺脚,撒娇道:“难道儿臣在您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不过······”灵动的大眼转了转,甜甜一笑:“既然皇阿玛自己都提出来了,,那么儿臣就随便提一个要求吧!皇阿玛那~~们~~的厉害,一定可以办到的。”
乾隆眉开眼笑,只觉得这个小女儿可爱极了:“哦?说说看,你要什么?”
“皇阿玛,您看,儿臣今年已经九岁了。”和孝勾住了乾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