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道:“昨天客户突然加急要成品试装,老板赶紧让人组装,从仓库取样,你不在,我开的门,卡上明明写着五个零件,结果一个没有,当时老板的脸都黑了,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后来李婷婷说聂海胜进过局子,她还说这事你也知道。”
李婷婷就是那个她卖石云笙照片时借用银行卡的女孩,她们是初中同学,李婷婷当然知道聂海胜的事,他的事当年可是闹的沸沸扬扬。
丁青问道:“那后来呢?”
会计道:“后来,老板就让供应商加急赶工,先加工出两个应急,你赶紧去见老板吧,你是管仓库的,少了东西,挨顿臭骂算轻的,赶紧先认个错吧!”
丁青的心砰砰直跳,这个世上她最害怕的不是蛇,而是警察,每一次听到抢劫、盗窃等这样敏感的词汇或者听到大街上警车不停的嗡嗡鸣笛声,她总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她仔细回想会计所说的零件,发现确实是五个,中间并没有人领取,难不成它自个儿不翼而飞,那一个零件都够上她个两个月的工资了。
她去见老板,老板还没来,他一向是九点准时上班,没想到今天也不例外,她在安全通道通向的楼梯间找到了聂海胜。
他安静的一个人坐在楼梯上,望着拐角处窗外的白云,有风吹来,窗帘闪动,他没有回头,却说道:“听到脚步声,我就知道是你,丁青。”
丁青有些惊讶。
“很奇怪吧!其实,和你同桌一年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你的脚步声。”聂海胜突然笑出了声,“你跑的时候那么有力,安静的时候又那么寂然。”
“每一次你去为石蒜占球台,我就想,这个女孩的背影真是令人欢喜又悲伤,因为,她的眼里总是填满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丁青坐在了他身边。
他又说道:“你看,你的眼光果然不错,那个男人确实给了你幸福!”
丁青没有打断,安静的听他说:“在那里的日子,窗外的白云就是自由的奢求,你说,人一旦做错了一件事,是不是就要永远背负这个包袱,怎么甩也甩不掉!”
丁青回道:“不会,你看开它,它就会消失。”
他突然又笑了一声:“其实,每一次我看着窗外天空就会想起你,想那个被我连累的女孩会不会原谅我,会来对我说一声没关系。”
丁青低头,那些天她把自己埋进了壳里,别人看不见她,她也看不见任何人,她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心中难受,却只能低声道:“我知道,不是你。”
聂海胜又低低的笑了,笑声慢慢的融进了风里,在这样的秋天,又在诉说着谁的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6
老板坐在皮质软椅上无声无息的开电脑,丁青安静的低头站在桌子边,心里像悬了一只吊桶,不敢呼气。
老板是个个子中等偏上,很有精神的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像三十多岁的样子,眉毛有些长,每一次她站在低头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微垂的眉毛。
昨天下午该发的脾气应该发完了吧,老板现在好冷静。
丁青战战兢兢被他心理施压了足有十分钟,心脏都快要窒息。
“T5号零件没有人领过吗?”
丁青摇头:“没有,昨天上午我记得还在仓库里。”
“聂海胜是你同学?”
丁青点头:“我担保,绝对不是他做的!”
老板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丁青小心的问道:“老板,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拿起桌子上的眼睛,慢悠悠道:“我已经通知了警察,到时候会问一些事,你配合一下,不过由于你的失职,公司肯定会扣你一部分工资。”
“那聂海胜……”
他输着密码说道:“如果他还能呆的下去,我不会赶他走。”
丁青忧心忡忡的离开了,她刚开始是等老板,现在是提心吊胆等警察,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再说这东西就算卖也只能卖个原料钱,一个也就两千多,至于吗?
不过,她怀疑是公司内部人员,做的这样无声无息,门锁根本没有撬开的痕迹。
丁青谨慎认真的回答了警察的例行公问,等警察走后,老板的助理小雨蹬蹬的跑来。
“老板现在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玻璃杯四分五裂,采购小京被骂的狗血淋头!”
小雨竟然是来躲灾的,她才十□□岁,性子还有些跳脱。
丁青问道:“怎么回事?”
小雨小声道:“还不是T5零件的事,小京说供应商在今天之前根本加工不出来,我们客户明天下午就要成品,我们还要组装调试,根本来不及。”
丁青心里哇哇发凉,要是搞砸了这事,她的工资岂不是被老板咔咔的扣光:“怎么不多发几个供应商,一人一个,肯定能加工完。”
“你以为C市哪有那么多加工这样精密零件的供应商,再说单个的零件人家才懒得给你开机做呢!谁理你这样的小公司!对了,那个聂海胜真的进过局子?”小雨喷完老板,一脸八卦的问道。
丁青的脸顿时拉下了:“这件事和他绝对没关系!”
小雨见丁青面色难看,讪讪的笑了两声跑开了。
他们老板其实人也挺不错,起码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虽然是因为火气过去了,不过对聂海胜的事至少没有存在偏见。
她认识的能人也就石云笙那群人,要不要求助啊?
事情拖到了午饭时间,仍然没有什么转机,那种压抑的氛围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老板不会重新想到她,对她开炮吧!
石云笙□□乏术,楚胖子焦头烂额,陆少谨不理不睬,她打给了王离,听苏星那意思王离人脉很广,她也感觉,这货行动力超快,办事靠谱。
她把事情和王离简单说了一下:“你有认识的人吗?”
王离想了一下:“让他们把图纸发给我。”
丁青跑去找小京,小京道:“靠不靠谱,一个要好几千,不管是完不成还是做好后不合格都不会付款的,你朋友知不知道,他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
要是别人早就抓住这救命的稻草了,没想到小京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能考虑到她朋友。
她点头:“放心吧,他神通广大着呢!”
小京向老板简单的做了汇报,便把图纸发了过去。
她在仓库静坐的一个下午,小雨跑来三趟,小京跑来五趟,看来这个客户顶顶的重要,连老板都快沉不住气了。
后来小京告诉她,这个客户要是丢了,今年的销售额直接少掉一半。
眼看快要下班了,零件竟然还没送来,她都快要忍不住打王离电话了,小京突然兴奋的跑上来说道:“来了,送来了!青姐,你这朋友可真靠谱,你不知道,老板说零件做的精密度很高,做出的成品调试几乎没什么问题,比我们这个供应商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丁青松口气:“那就好!”
小京问道:“青姐,这零件的包装纸好像是阳光集团分公司,你朋友是在里面工作吗?”
丁青一愣,阳光集团,有点耳熟啊,靠!不是大冒险那天晚上苏星对王离评语里的词吗?
她怎么说的?那女人是阳光集团副总。
王离这独身主义者勾搭人的速度也太恐怖了吧!真是令人甘拜下风!
“我朋友和阳光集团的人有点熟,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哈哈。”丁青含糊解释了一句。
“对了,青姐,老板让你去趟办公室。”小京末了才来了这一句。
丁青晕菜,在这儿给她唠了半天嗑,感情最重要的压轴,你对得起发你工资的老板吗!
老板还是慢悠悠的坐在他的皮质软椅上,他抬头认真打量了丁青一眼,说道:“小丁,看不出来啊,关系挺硬的,阳光集团的副总萧秋,全国餐饮连锁龙头老大隐形继承人王离,他们和你什么关系?”
丁青呵呵笑道:“我那里认识萧秋萧副总,至于王离,我老公和他关系挺好,我这也是泛泛之交。”
老板疑惑道:“你老公?你结婚了?什么时候?”
丁青在这里工作了三年,公司也不大,管理层什么情况他心里大概有谱,所以仓库的事他根本不会往丁青身上想,丁青的脾性做不出这事。
丁青笑道:“刚结,裸婚,所以也没铺张。”
老板目瞪口呆:“现在很流行裸婚吗?”
这话题扯远了,丁青干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老板深有同感的点头,又说道:“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事多亏了你,我一向赏罚分明,罚还是要罚,不过我会额外发给一份奖金。”
丁青识相的点头:“谢谢老板!”
她出来的时候,碰到路过的李婷婷,李婷婷看也不看她一眼,从她身边默默的走了过去,她叹气,这样尘封历史血淋淋的伤疤你怎么还忍心去揭开!
丁青找到聂海胜,对他说她开了一个花店,如果他愿意,可以到花店帮忙,他说需要考虑一下。
她没有勉强,这事摊谁身上都不好受,能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无动于衷,抬首阔步的,世上能有几人!
出了公司,丁青给王离打电话:“行啊王离,你这事情办的太漂亮了,我请你吃饭!”
“我待会还要和萧秋参加一个酒会,吃饭免了,下次见面你可以敬酒!”王离语速轻缓,偏偏让人听出一种高傲的清贵高雅。
王离这货绝对也是一妖孽!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7
在这个世界上,警察并不像福尔摩斯,效率高的吓人,没那么传奇,没那么演绎,多如牛毛的失窃案里,丁青公司这笔也就算浪花一朵,随即淹没在成堆的失窃案里。
丁青的花店如火如荼的进行,装修、进货、学车,她的闲余全被这些事情占满,忙的有时候还要请假,她忙的都忘了关心一下石云笙同学。
当接到石云笙秘书的电话时,丁青直接愣住了,石云笙这个身体倍棒的人竟然病倒了。
既不是胃出血,也不是劳累过度,只是发了高烧。
石云笙这次出差的地方是T市,恰巧和白晓安同一间医院。
石云笙的秘书她见过,听石云笙说过一次,叫李珣,他看见她像见了亲人,那张常年敬业的线条诡异的有些扭曲。
“夫人,你终于来了,石家的家庭医生去了美国,石总不吃药也不打针,你去劝劝吧!”李珣都快内伤了,从来不知道他上司会有这样龟毛的毛病。
丁青才晕呢,你不吃药不打针,住什么医院。
“他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发了高烧?”
李珣面有难色:“昨天石总去了N市处理一些私事,我没有跟过去,那里昨天下了一场暴雨,今天早晨石总赶回来就有些身体不对劲,午休的时候喊不醒,这才发现发了高烧,我赶紧送来医院,可石总醒来说什么也吃药输液打针。”
“你们公司最近不是很忙吗,他怎么还有时间去N市,知不知道什么事?”丁青知道她问这话,有点过分,可却没忍住。
李珣摇头:“我只知道那里有座花园,听说没有一朵鲜花。”
丁青想,石云笙果然是有很多房子,他该不会玩金屋藏娇吧!
石云笙住的是高级病房,宽敞明亮,空气清新,单独卫生间,李珣回了公司,她一个人进去,她进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神情憔悴,面有汗渍,眼睛无神,躺在病床上的石云笙,他的额头还覆盖白色的湿毛巾。
她从未看到他如此虚弱,像一朵脆弱的花,真令她心疼。
“为什么不吃药?”她拿下毛巾抚了下额头,确实温度很高,她将毛巾浸在水里,重新冰一下。
“我想喝中药。”石云笙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低沉悦耳。
丁青一下笑了:“这么想喝那种苦的要命的味道,你怎么不让李秘书给你抓药,你不也是半个医生吗?”
石云笙低低的说道:“我想喝母亲熬的药。”
丁青再也笑不出来,石云笙的母亲在高三那年将他送进深宅大院就突然去世,脑癌晚期,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想当医生是不是因为伯母?”
石云笙低低的轻笑,像一个黯哑的人,笑的那样悲凉:“我怎么会知道,我有个富的流油的爷爷。她什么话也不说,可我知道她有病。自从外公死后,她从不在我面前掩饰鲜血,她就用那双漠然的眼睛盯着我,她安静沉默的就像雪花。”
丁青的心微微发疼,她想起了与初中截然不同的石云笙,明净开朗,是不是他把所有的悲伤用来反抗那个消沉的母亲,只剩下那眼角疏离的笑容。
她那时在干嘛,哦,对了,在溜冰场莫名生气后,他们渐行渐远,他开始不断换女友,她也只有偶尔被一中弟弟丁泽念叨不关心他,才会去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