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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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闺秀-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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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司徒疏都会去试一试。

    司徒疏走后,房间又进来一个男人,冷漠着脸,守在床榻的旁边,监视着夏寻雪的一举一动。司徒疏如何放心,把夏寻雪一个人独自留在那里。

    司徒疏的办事效率极高,夏寻雪要的药,很快有人送过来,还有木架、木桶、干柴一类,也一下子便搭起来了。

    “烧火。”夏寻雪来到木架前,待木桶里加满水,交代下人。

    水快速的加热,水汽也袅袅的冒出,夏寻雪又让人取了一瓶醋来。她把草药丢进水桶里,再把醋也倒进去。“咕噜、咕噜、咕噜”白烟笼罩下,木桶里的水已经烧沸,堆得满满的草药在沸水中翻腾。

    “帮我把太子扶过去。”夏寻雪来到床边,对那个一直守在房里的男人说话。

    男人沉默寡言,却是按照夏寻雪说的话,他掀开锦褥,一手穿过太子的腋下扶住太子的后背,然后几乎是把太子架到了木桶边。

    “把太子扶进去。”夏寻雪指的是煮沸了的木桶中。

    男人这次却是犹豫了,那可是沸水,把人放进沸水里面蒸,那岂不是要被烫死?夏寻雪瞧出了男人的疑虑,她伸手到水中,试了试水温,烫,但还不足已烫伤皮肤,水温刚好合适。

    “水里加了醋,水和醋融合,煮沸时的温度便会降低。现在的水温,不会伤害到太子。”夏寻雪说道。

    太子昏迷不醒,给他灌药也喝不下去,除了针灸,就是利用药浴把他体内的毒素泡出来。夏寻雪也不知这样到底有不有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男人还是怀疑,他伸手进水里,水温有些烫,但还好,远不到真正沸水的温度。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夏寻雪,这才把太子慢慢的放进了木桶里。

    “继续烧火,不要让火熄灭。”夏寻雪往下面的灶里又添了一根木柴,桶里不断的冒着水泡。

    宁东玄后脑靠在木桶的边缘,还是闭着眼,对此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全然没有知觉。他会就这样,在昏睡中死去吗?夏寻雪用手背探了探宁东玄的额头,明明桶中的水那么热,他的脸也被蒸红,皮肤却还是很凉。

    大约两个时辰过去,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司徒疏回来了。

    司徒疏面容低沉,应该没有找到许代云。

    房内,所有人都聚集在木桶边,司徒疏进房后,便往房的中央走去。宁东玄还躺在木桶里,皮肤因长时间泡在热水里,起白犯红,而桶下的火势越烧越烈。司徒疏往桶内看去,原本清澈的水,已经变成浑浊的黑色,如那黑泥般,那些便是从宁东玄身体内渗出的毒素?即便是司徒疏,也有种触目惊心之感。

    “太子如何?”司徒疏问夏寻雪。

    “药浴能排除太子体内的部分毒素,但是太子中毒太深,已伤及五脏六腑,单是药浴,不足以救太子的命。”夏寻雪如实回道。

    “我去太医院,翻找了当年的资料,找到了许代云的名字。”司徒疏确定,当年确实有许代云这个人。

    “她如今人在何处?”不仅仅是关系太子的性命,还有她母亲的过去,夏寻雪都急迫的想要找到许代云,或是许代云的下落。

    “我去找了当年的老太医,他只说,许代云进入太医院第二年的某一天,不见了。”司徒疏说道。

    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关于其他,那位老太医也不知道。就是,一天一早,有人发现许代云的房间是空的,从此她便消失了,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司徒疏知道夏寻雪想问什么,他说道。

    一个女医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不见,司徒疏也有些想不明白,但事情过去太久,要查清楚,再找到许代云,都不是短时间能有结果的一件事。按以往宫里发生的那些争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许代云已经死了,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呢?

    “当时宫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夏寻雪问道。
第六十一章 解毒(三)
    “时间太仓促,没有细查。”司徒疏感觉出,夏寻雪对许代云的事似乎特别在意,为什么?“我会派人继续调查许代云的事。”

    夏寻雪也应该想到,过去了那么多年,要一下子把一个人找出来,谈何容易?

    “以前的太医中,还有不有擅长解毒的?”司徒疏问道。

    夏寻雪仔细想着,现在首要是救宁东玄的命。那本太医院的病例录里,除了许代云,还有一个人的名字也经常出现。

    “百里崖。”夏寻雪说道。

    “百里崖?”司徒疏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那个名字,但又想不起来。“你照料太子,我去去就来。”

    司徒疏说完,便匆匆的走了。

    又是一个时辰,药浴中的宁东玄外露的皮肤已经被热水蒸得通红,夏寻雪命人替宁东玄换了衣,重新扶回床榻躺下了。她从锦褥中拿出宁东玄的左手,他的皮肤依旧很凉,她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压在他的手腕上,脉象微弱,时有时无。“没人能救得了我。”夏寻雪的脑海里浮现出宁东玄说的那句话。那时的他,便已知道自己要死了?她还记得,他说话时的无奈,绝望而又平静。

    夏寻雪把宁东玄的手放回了锦褥中,她往房中看去,帷幕前两侧的琉璃灯盏上分别点着九根蜡烛,烛光许许,房间明明被烛光照得很亮,她却觉得视野里的一切都很暗,很暗。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司徒疏回来了。

    “宫里确实有百里崖这个人,不过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他除了是太医院的太医,还是宫里的锦衣卫,直接听命于皇上。他擅毒,制毒和解毒。”司徒疏查到了百里崖这个人,但看他的神色,也还是郁沉沉的。

    “能找到他吗?”夏寻雪问道。

    “百里崖较许代云早三年入太医院,因出神入化的医术,得皇上器重,平步青云,仕途不可限量。是在许代云失踪半年后的某一天,他也不见了。听当年的老太医说,百里崖和许代云的关系很好。”司徒疏说着,却是越发的费解。好端端的两个太医,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相继失踪?百里崖的不见,和许代云有关?许代云又是因什么不见了?原本是想找人来救治宁东玄,竟是牵扯出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事来。太医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司徒疏忧虑的神态中袒露出几分焦躁。

    又是失踪?

    夏寻雪脸庞垂下去。

    “我想到一个办法。”夏寻雪说道。

    “什么办法?”司徒疏急迫的问道。

    “给太子换血。”夏寻雪犹豫了下,才说道。换血,百里崖曾用过这个手法,就是把合适的血液,输送到患者的体内,过滤患者的血液,这样,可以降低体内毒素的浓度。但有一点,给患者换血的那个人,因为两人血液相连,有可能会感染毒素。换血很危险,不一定能成功,而且还有可能搭上无辜人的性命,于医术中,这是种禁术。古往今来,这个方法,怕是只有百里崖用过。

    “换血?”司徒疏诧异。“能救太子吗?”

    “我不确定。”夏寻雪也不确定。“太子中毒已深,只能想办法把他脏腑里的毒素稀释出来,脏腑恢复功能,再想办法彻底解毒。”

    “只要还有一线机会,都要试一试。要怎么换血,你说。”司徒疏说道。

    “需要身体强壮的人,通过手腕的动脉相连,再借外力的推动,一边往太子的体内输血,一边把毒血排出去。”夏寻雪说道。

    “你听到了,去找五个人来。”司徒疏对代他守在房里的那个男人说道。

    “等等。”夏寻雪制止了司徒疏。“换血把握不好,供血的人会死。”

    “只要能救太子,死在多人都无所谓。”司徒疏一脸的冷酷。

    “不行。”

    “你要是不给太子解毒,我就杀了你。”司徒疏胁迫夏寻雪。

    “若要杀一个人,来换另一个的命,我宁可不救。”

    夏寻雪和司徒疏互不相犯,一时间,竟是对持起来。

    “司徒大人。”一旁待命的男人,不知是去还是不去,请示司徒疏。

    “用我的血。”

    “用我的血。”

    夏寻雪和司徒疏竟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之后,两人都诧异的看着对方。司徒疏是见夏寻雪坚持,应该不会轻易妥协,所以,他出口。夏寻雪则是清楚司徒疏不会就此罢休,用其他人的命,那还不如用自己的血。她采药时,也时常会以身试药,久而久之,她身体产生了一种抗毒性,比普通能更能忍受毒的侵蚀。还有,就算真的她也中了毒,毒不会马上致命,亲身试毒,更能把握毒性,找到解毒的办法。

    医者,有时候是疯狂的,正如此时的夏寻雪。为了能解毒,她全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我常年和药物打交道,体内的血液能抵抗一定的毒素,比起你的血,对太子的帮助更大,而且,换血的时候,我还需要有人在一旁帮我。”夏寻雪对司徒疏说道。

    僵持便等于浪费时间,最终,司徒疏同意下来。

    时间定于明日一早。

    一个晚上,所有人都没有吃饭,司徒疏命人送来了饭菜,夏寻雪没有胃口,只是夹了两口菜,便把碗筷放下了。

    之后,她回了趟玄武阁,换血之前,她需要做足准备。夏寻雪再回到紫亭轩,已是寅时,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却是一天中最黑之际。

    司徒疏还守在房中,夏寻雪也不管他,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曾经,我拼命的想要救一个人,可是,我却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夏寻雪看着宁东玄,她说,却又不是说给他听,他也听不到。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新房里还布置着成亲的红装,韩凌风躺在新房的床上,静静地,安详的,却是再也不会醒来,那是夏寻雪成长中第二次经历死亡,她母亲死时,她还小,也不知道死到底意味着什么,但韩凌风的死让她知道,人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你说话,他听不到,你想见,他也不会再出现,唯有,在曾经的记忆力哭泣。“你要活下去,只要还有人在意你,你的命便不是你一个人的。”

    夏寻雪低下头,眼皮有点沉,她睡过去了。

    榻上的宁东玄,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不知是他听到了夏寻雪的话,还是风吹动了他的睫毛,那一晚,宁东玄都没有醒过来。
第六十二章 解毒(四)
    天终于亮了,没有太阳,灰蒙蒙的,阴沉沉的。

    司徒疏早已屏退了其他人,房间里只还有他和夏寻雪两人。

    谁都没有用早膳,这个时候,山珍海味都吃不下去。夏寻雪和司徒疏站在床边,银针,药草,匕首,所有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接下去,便是真的要换血了。

    房间里很静,除了昏迷中的宁东玄,夏寻雪和司徒疏都有着难以抑制的紧张。“咚、咚、咚、”夏寻雪甚至能听到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生或死,就在今日了。

    “还要准备些什么?”司徒疏再三和夏寻雪确认。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尽人事后,便是听天命了,宁东玄的命,还有她的命。夏寻雪掩在袖中的两手不由得攥成了拳头,再看床上躺的宁东玄,还是一张平静的脸,对即将发生的事全然无知。

    无知?不知也好,知道得越多未必是好事。

    “把太子扶起来,盘膝而坐。”夏寻雪交代司徒疏。

    早晨的气温很寒,房里烧了不少火炭,还是有些凉。司徒疏掀开锦褥,给太子穿了件厚的外袍,再按夏寻雪说的那般,让太子背靠床内侧,盘膝端坐。

    另一边,夏寻雪脱了靴子,背靠床外侧,也盘膝坐于床上,与太子面对面。距离很近,她可以把他看得真真切切,他却是轻轻的闭着眼,睡着,一直睡着。夏寻雪左手拿起宁东玄的左手,她右手从旁边放着的布块中抽出枚银针,稍犹豫后,扎破了宁东玄左手食指的皮肤,也是在同时,一颗一颗黑色的血珠从他的伤口冒出,黑血散发着甜腻的血味,颜色亦是触目惊心。之后,夏寻雪放下宁东玄的左手,拿过宁东玄的右手,把他手心向上贴在他的膝盖上,她左手则是手心向下贴于他的手上,手腕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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