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孤独。
“比如什么……”她清冷的声音问。
“没什么。”他恢复神色,转头提醒,“暗夜拓羁应该来了,你该回去了,不一会儿四大巫女就会回来。”
秦璇玑看了他一眼,他究竟是好是坏?
出了四神社,暗夜拓羁并没有来,她心事重重地向前踱步。
她自认为可以读懂很多人心,可是为什么就叶斯特的意图每次都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双像极了铁钳似的手臂突然由后紧紧搂抱住她。
她的身子猝然紧绷。
“拓羁?”
不、不对。这样炙热的怀抱,不是暗夜拓羁……
她屏住气息,缓缓开口:“叶斯特。”
“是我。”他将下颚抵在她的肩头,颤声说,“听我的话,快回你该去的地方,不要再来地下组织……”
“不可能。”
他的眼眸冷不防一敛,猛地扳过她的身子,“秦璇玑!你在这里和他不可能有未来!”
一股湿润的腥味随着夜风传来,她错愕万分。
此刻,他们身后站着三个杀手,其中一个手里玩弄着一把匕首,匕首把柄处连着一条链子,顶端还沾有血迹。
“喂,你敢再挡着,可别怪我们。”
叶斯特刚才及时抱住她挡了一刀,匕首拔出去时他脸色都青了,血一直流出来。
“快走!不要管我,去找暗夜拓羁!”
“你觉得自己这样很伟大么?”秦璇玑清冷的面容微微皱眉,“我不会走的,叶斯特你不该为我流血。”
三个杀手不给他们废话机会,一起出手。最近有人出高价想要她的命,上次曲庭兮任务失败,这次换三个一起,她今天跑不了了。
一条火红的鞭子在黑暗中挥出,带着不可阻挡的气,挡住了他们三个。
“这是什么?”他们面面相觑。
叶斯特踢起他们被炽天链挥落的匕首,朝着他们的方向,他们一哄而散。没想到,这个女的不仅有帮手,自己还有这种防身武器。
他们互相看了一下,不一会儿,消失在黑夜中。
终于,背部毒匕首插过的伤口开始发黑,叶斯特体力逐渐支持不住,意识也在慢慢消失,眼前模糊的只有一张淡淡忧愁的美丽脸庞……
第十部红白双鹰(5)
偌大的房间里,简易的家具和一张玄黑色大床,在角落竖立着一个还未完成的雕像。此时,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目之所及,果然就是自己熟悉的房间。
一个长发背影,在泡一些疗养的西药。他不假思索地叫出一个名字:“璇玑……”
那个身影一怔,僵在原地。
察觉到不对,叶斯特眼眸锐利:“夕颜?”
她转过身,端着泡好的西药,稳稳地,轻轻地放在床头柜子上,眼神平静,道:“见到是我,很失望吗?璇玑已经回学校了,她扶你从出租车出来的时候我刚好出去……你、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吧。”
他低头看着身前已经绑好绷带的伤口,再看看应该照顾了他很久的焕夕颜,神色稍微憔悴。
“你不用为我做这些,我的生死我自己负责。”
焕夕颜站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她感觉自身好像被吞入异化的情感洪流中。
她的执着将她的感觉包拢起来,找不到事实与可能性的区别。她所明了的,只是现在置身于分外微妙的场所。微妙,同时危险。
“叶斯特。”
“嗯?”
“我多少有些明白了……”她的睫毛微微垂下。
“明白什么?”微风徐来,窗帘不时随之摇曳,摇得意味深长,宛如某种比喻。
“明白——”她定定地盯着他,缓缓道:“原来你才是爱得最深的那个人……”
我的爱可以说出来,可以被拒绝,可以再重来。但你的爱,无声,你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你的阴谋深沉,是生存的手段。唯一的真心,一直被埋葬在心底最深处。
焕夕颜的眼里流转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那么复杂,那么……无法拒绝。她的喉咙有些哽咽:“你和亚穆苏克雷好像,不知为何,我觉得心好痛……”
“亚穆苏克雷……他是谁?”这是叶斯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没想到以后这个名字成了改变他命运的关键。
“我经常梦见的一个人而已……”她不再说下去,似乎想起什么,起身,“你好好喝药休息吧……她本来想留下照顾你,被我赶出黑鹰社了。我可以退学不读,但她不行。”
照顾好他喝完药,焕夕颜走出叶斯特的房间。
外面靠着的红发少年开口:“这次多谢你照顾我哥了。”
“如果没有你找来的私人医生和你拿来的药,他不会好得这么快。”焕夕颜回答,走向大门,直接离去。
叶枫貂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
炎汐说得不错,哥哥会因爱而亡……这次受伤中毒,全是因为秦璇玑!他不能让哥哥走到命定的那一步,以前生活就算再危险从没见过哥哥输过或者受伤过,这次竟然搞成这样,太可怕了。
他暗暗发誓,哥哥,我会帮你的。
周末的午后,大房子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战火硝烟”。
小夜在主人身边吐着信子,想为凝固的气氛添点蛇气。
Lansloter和女娇对视一眼,再看向好友,“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帮红白双鹰?他们杀了四大长老已经定下来了,你还是帮忙抓人的,交易金也拿了,你再插手会引来更多无思城的杀手。”
暗夜拓羁沉默不语。
女娇注视着他一会儿,,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实力增强了,想去无思城?”
幽蓝深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你想进无思城,见暗夜老大,阻止他做的事,对不对?”女娇进一步问。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一抹倩影走了进来。
屋里的气氛让她淡然的目光有了一丝变化,看向脸色不悦的Lansloter,再注视着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语的暗夜拓羁。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Lansloter道,“反正红白双鹰的事不能再查下去。现在三行十九会的人都想杀了他们,何况他们不止杀了四大长老,还杀了十几个破案高手!”
“他们不是凶手。”暗夜拓羁冷冷开口。
女娇十分不解:“你竟听信红白双鹰的证词,现在地下组织没人会相信他们不是凶手。审判一开始,什么都结束了,你这么努力去套什么真相有什么用?”
“闭嘴。”暗夜拓羁站起来,眼神凌厉。
见状,Lansloter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他有些火了,上前抓住暗夜拓羁的衣领,“你总是这个样子!要么冷漠无情,要么任意妄为,如今为红白双鹰操什么心?案件是谁破的你应该知道,是你把他们抓回来的!你现在要去推翻我们之前认定的答案,暗夜拓羁,够了!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我不想陪你疯!红白双鹰就是杀害四大长老的人!”
“我说了不是他们杀的。”他握住Lansloter的手腕,使劲。
“Shit!”Lansloter甩手,后退一步,“好!到时审判一开始你好好看着!什么四大长老自己杀自己,这种真相谁会相信?谁会没有理由地自己砍自己?”
“答案就在红白双鹰那里。”
“你就这么认定他们是无辜的?你是杀手不是神,你救不了任何人。之前派出去的破案高手整整十五个人,全被红白双鹰杀了!”
“那你就肯定十五个高手是红白双鹰下的手?”话落,暗夜拓羁冷静地转身上楼。
秦璇玑有些诧异,和女娇互视,刚才……他们是在吵架吗?
女娇靠向Lansloter,露出明艳动人的笑容:“若特,我知道你的用意。但李拓羁想做的事,我想没人阻止得了……你就不要生气了。”
Lansloter低头,“放心,我没事。”
他抬眼望向二楼的那个房间,神情依然复杂。
秦璇玑静静地自己走上楼,在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推开门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小夜蜷缩在书桌上,实在疲惫,沉沉入睡。
她轻声翻过几页档案,起步往房间内室走去,暗夜拓羁正将一瓶鲜红色的液体放进冷藏柜。
“拓羁。”她轻声叫道。
他没回应,只是脱了外套,将飞刀置于一旁。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温度让他彻底顿住。
“拓羁……”一双白皙的手臂自身后环住了他的身躯,声音柔弱而感伤。
他转过身——
长发飘飘,皓腕如雪,面容如玉,一双幽黑的眼眸透露着些许无助,然而全身却散发着如世外之人的淡然气质。
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蔓延,仿佛要将她吞噬。
暗夜拓羁眼眸深邃,就是这样的情景……难道,他的一生真的如之前梦境预兆,已经快走到尽头了吗?
想到这里,他注视着眼前的人,亘古般的静默。
“你的心里究竟藏着多少事,我不知道。”秦璇玑抬眸,认真道:“但红白双鹰的事,我会陪你到最后……”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冰冷薄唇上落下一吻。
刚要退开,一只强健有力的手立马搂住她的身子,接着冰冷的气息紧逼,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吻着她的唇……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长久,他才放开稍微喘息的她,深沉的蓝眸里燃烧着一股火。
她露出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微红。
下一刻,暗夜拓羁将她横抱起,压在了那张大床上。
“你想做什么?暗夜拓羁。”她淡然的眼里既没有慌张,也没有害怕,只有好奇。因为这样的暗夜拓羁,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却没有回应,看着她的目光复杂难解。
她愣了愣:“怎么了?”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乱发,就那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握紧指下被褥:“什么?”
他看着她,却终是沉默。
心魔的名字叫求而不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他看着她,那些不该属于此时的她的记忆像锥子刺迸颅骨。他在想,自己一生都不能把握住什么,只能抓住的只有自己,那对于这个宿命羁绊,他能留给她的会是什么?
他很清醒,一直。很清醒的看着自己,在黑暗中越陷越深。
而他却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跳跃着的阳光,那样蛮不讲理,连个招呼都不打的穿过重重阴霾照进他心底,他甚至来不及拒绝。她是他灰暗生命里唯一的一缕阳光,但这缕阳光却不唯一的照耀他。
“你可以对其他人沉默,对我,你不可以。”秦璇玑坚定的话语瞬间拉回了他的思绪,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两人气息共存。
暗夜拓羁低头看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一字一句:“你是在玩火。”
“那你说,这把火能烧多大?”她反问,明眸盯着他。
下一秒,她还没反应过来,红唇已被擭住,伴随着暗夜拓羁逐渐深入的吻,她清楚地听到了彼此的心跳。
两人紧紧相拥,黑暗的房间深处,一片绮旎。
夜,慢慢降临。
一把飞刀越过空气,直入电力室,刹那间,四神社的监控系统尽数瘫痪。
暗夜拓羁带着秦璇玑往地下室过去,潜进了一处最隐蔽的地下室。
“红鹰……”认出被铁链锁住虚弱不堪的人,秦璇玑走了过去。
拿出两颗血红色的小果子,她按照暗夜拓羁的吩咐给他们一一吃下去,可以慢慢调解掉他们体内的断肠草剧毒。
这时,慢慢苏醒的红鹰看了她一眼,“是你?”
对于他们的到来,红鹰并没有感到任何吃惊。
暗夜拓羁审视着她“如果想证明自己,就把你们当时的情况说清楚。”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红鹰陡然激动起来,“凭什么?!”
“红鹰,你先不要激动……”
“秦璇玑!要不是你当初引来他们,我们怎么会被抓!”
她沉默下来。
“我们早该死心的……”红鹰笑得惨然,“早该对所有人死心的……根本没人会相信我们……没有人!之前我们自愿留下来审判,可结果还不是一样!我们不想再试图去希望什么了!你们不就是要我们死吗?为什么不干脆点?”
“红鹰,我相信你们!”秦璇玑握住她的手,“我和拓羁都相信你们!但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让你如此排斥我们?”
这时,铁链的另一头动了。是白鹰,他睁开眼了!
他看着红鹰,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红鹰突然道:“你忘了你的嗓子是怎么被他们挖出来的吗?不行……我不能说!”
红鹰咬着发白的唇,坚决摇头。
“是——‘一开始就是阴谋’这七个字吗?”暗夜拓羁开口。
红鹰怔住,看着暗夜拓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