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异口同声地说：“依迪。”
依迪丝站在梯子顶端，伸开双臂，得意地说：“很棒吧？多漂亮啊。”
云檀叹气，“就是工作量太大。”说罢，回身爬上梯子，继续往树上挂花灯。
楚明仁搂着云杭的肩头，说：“杭儿，天快黑了，很冷的，回去了。”
云杭有些不甘心地跟随父亲进入室内。
………………
书房很暖和，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旺旺的，房间里缭绕着樱桃木的烟香。
楚明仁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说：“还是家里好啊。”
艾瑞克把备好的茶点放在小几上，接过楚明仁的大衣和云杭的外套，无声地退下。
楚明仁拥着云杭在壁炉旁的安乐椅上坐下，把云杭冰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揉着，用责备的语气说：“杭儿怎么这样贪玩啊，手冻得象冰一样，病了怎么办？”
云杭笑着摇头，“不会的，我很好。”
楚明仁问：“真的？爸爸走了以后，没有不舒服吗？”
云杭犹豫了一下，说：“最近夜里有时候会有一点喘，不是很厉害，没事的。”
楚明仁皱起眉头，“医生怎么说？”
“说是天冷的缘故，给我调整了一下用药。”
楚明仁说：“温度低了，心脏的负担就会加重，杭儿自己一定要小心。”
云杭说：“爸爸，我真的没事，可以每天打半小时羽毛球呢。”
楚明仁说：“那就好。”
父子俩一边吃茶点，一边随意闲聊。
云杭说起元旦到伦敦看千年夜焰火的计划，十分兴奋。
“夫人去伦敦了，布置塔桥旁边的公寓，她说让我们二十九日就过去，在伦敦玩两天，然后看千年夜的河上焰火，据说整条河都要燃烧起来，叫做‘火之河’。”
楚明仁宠爱地理了理云杭的头发，“杭儿开心就好。”
云杭说：“对了，我给爸爸买了圣诞礼物。”
“是什么？”
“一双毛袜子。”
楚明仁笑，“袜子里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啊？”
云杭很无辜地说：“没有啊。”
楚明仁说：“我从上海给你买了许多玩具。”又抱歉地加了一句，“其实是宝珊买的，爸爸这一段时间实在是忙不过来。不过，里面有两样是你妈妈给你的。”
云杭愣了一下，轻声问：“爸爸去见她了？为什么？”
蓝茵和张炎结了婚，有了一个女儿，一岁半了。张炎现在专为富贵名流作肖像摄影，收入颇丰，蓝茵则画一些客厅画，面向小资趣味甚浓的上海白领阶层，卖得也很好。蓝茵身上依然有一股迷离的气息，与她脸上为人妻母的满足神情相冲突。楚明仁觉得自己不是唯一失去蓝茵的人，这个想法让他很难受。他现在对张炎厌恶之极，不明白蓝茵看上他什么。难道那些梦幻般的诗情画意，最终只是为了一个开变相影楼的人吗？
可是这一切，他无法向任何人说起。
“杭儿，你妈妈很想你。她现在安顿下来了，想把你接过去，你愿意吗？”
血色一点点从云杭脸上褪去，他垂下眼睛，低声问：“爸爸希望我和她住吗？”
“如果杭儿愿意，爸爸当然不会阻拦。”
云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许久，才说：“如果我不愿意呢？可以留下来吗？”
楚明仁有些疑惑地说：“当然了，一切都以杭儿的意愿为准。”
云杭慢慢站起来，说：“我回自己的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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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十二章（上）误解
夜的霓虹 上卷·挚爱 第十二章（中）——晕厥
章节字数：1486 更新时间：09…11…24 23：13
云杭觉得很冷，他拉过一条毛毯裹在身上，蜷缩在沙发的一角，不停地发抖。心区有点钝痛，算不上什么，并不是要发病的前兆。可是为什么透不过气来呢？他用力呼吸，嘴唇都麻木了。眼前飘起一片迷雾，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
终于把五角星固定在圣诞树的顶端，依迪丝指挥云檀接通电源，一瞬间，仿佛满天的繁星都落在了树上，两个人都被自己的创作震撼了，相互拥抱着，哇哇大叫。
云檀一溜烟地跑上楼，一边兴奋地喊：“三三，三三，你在哪里？快来看我们的圣诞树，比女王的那棵漂亮多了……”
他推开云杭房间的门，看见云杭靠在沙发上，浑身都在抽搐，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却是视而不见的样子，没有一丝光彩。云檀猛地扑到床头，按响了呼救铃，然后回过身抱住云杭，“三三，三三，你醒过来！怎么了？哪里痛？”
楚明仁听到铃声，急忙起身向门外冲去，慌乱中碰翻了茶盘，杯子碟子哗啦啦摔落了一地。奔至云杭的房间，发现值日的两个护士已经在场，一个给云杭注射，一个与专家通电话。云杭闭着眼睛平躺在在沙发上，容颜惨淡。云檀满脸惊慌地坐在沙发的边沿，紧紧握着云杭的手，而依迪丝则怯怯地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楚明仁向护士发问。
护士抽出注射器，给了楚明仁一个安慰的眼光。
“不要紧的，只是晕厥，问题不大。”
楚明仁俯身跪下，伸出右手，掌心贴上云杭的面颊。
云杭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神情麻木淡漠。
楚明仁轻声问：“杭儿，很难受吗？”
云杭没有回答。
楚明仁用左臂把云杭的上身轻轻托起，右手从艾瑞克端着的托盘上拿过一杯温热的可可，递到云杭的唇边。
云杭喝了一口，眉头难以察觉地蹙了一下。
“味道不好吗？”楚明仁问道。
云杭垂下眼睛，低声说：“太甜了。”
“杭儿乖，喝下去，你需要热量。”
云杭摇摇头，依旧回避着父亲的目光，“我并不饿。”
楚明仁没有勉强，笑着说：“那杭儿就好好躺一下。”随即把他抱起来，移到床上。
替云杭脱衣时，楚明仁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栗，连忙拉过被子把他裹紧，担心地问：“杭儿觉得很冷吗？”
云杭低声说：“已经过去了，没事了。”
这时，桑伍德医生被艾瑞克带了进来，拿出听诊器，检查云杭的心脏。仔细听了一会，对云杭说：“心律有些紊乱，不过不严重，休息两天就会好的。是不是活动量超过了？还是因为要过圣诞节，太兴奋了？”说完又和电话那边的专家交流意见。
送桑伍德医生出去时，楚明仁疑惑地问：“杭儿的活动量控制得很严格，不应该有问题。您认为是情绪波动引起的吗？不会有别的诱因？”
桑伍德医生说：“能够肯定的就是这两个诱因，当然会有别的因素，许许多多别的因素，所以才会有原因不明的发作。”
他看了楚明仁一眼，又说：“过去的一年，云杭恢复得非常好，从目前的情况看，也不象是有反复。所以，查德威克教授的意见是，先观察一段，不调整用药。这几天他也许会喘的比较厉害，但你不要担心，应该很快就正常了。”
医生走了以后，楚明仁靠在走廊的墙上站了一会。他早就猜到，云杭的晕倒与蓝茵的话题有关，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云杭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他揉了揉太阳穴，十个小时的逆时飞行，他实在是累了，而云杭现在明显地不愿意和他交谈，不如先睡一觉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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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霓虹 上卷·挚爱 第十二章（下）——抚慰
章节字数：2700 更新时间：10…03…09 07：44
房间里很幽暗，只开了壁角处的一盏落地灯。
知道他此时怕吵，云檀握着云杭的手，不声不响地坐在床头。
云杭静静地躺着，隔十几秒中就需要用力吸一口气。
过了一会，云檀忍不住说：“三三，头还晕吗？要不然，我扶你坐一会？我看你憋得好难受。还是要我叫护士来，给你接氧气？”
“不要。”
云檀不是很清楚云杭的意思，正要发问，见云杭动了一下，似乎想坐起来，连忙抱过一个枕头，然后托住云杭的后背，让他靠在怀中的枕头上。云杭的呼吸平稳了一点。
这样过了很久，云檀问：“三三，还记得你给我的诺言吗？你答应过，要好起来。”
云杭眨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仿佛从很远的地方回过神来，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那个诺言啊，真的，差点忘记了。”
看到那个忧伤的笑容，云檀很难过，脱口说道：“三三，你不要怕。”
云杭默默地望着他，眼睛里有一丝惊讶。
云檀烦恼地咬住嘴唇。刚才三三醒来时，眼里的神情是那么孤单绝望，他看了简直受不了。可是他又不善于安慰人，说出的话总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我是说，”云檀试图解释，“我有时也会觉得很害怕，好象世界上只剩下自己孤伶伶一个人，其实不是的，三三不是一个人，我在这里，枫也在。所以，三三不要怕。”
见云杭仍然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又继续说：“我知道除了陪你玩，我也帮不了什么，但是，如果需要，我总会在的，三三真的不用怕。”
泪水渐渐地湿润了云杭眼睛，他控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用平稳的语调问道：“毛毛，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云檀说：“什么话！你是我的弟弟嘛。”
云杭低声问：“毛毛肯接受我了吗？”
云檀顿了一下，搂住云杭。过了一会，才说：“三三，仔细想想，你真的没有什么好的，这么别扭，老和我顶嘴，又是个败兴大王，动不动就生病，你说是不是？”
云杭笑笑，“真的，恐怕这两天又不能下床了，也许连焰火都看不成。”
云檀哀叹，“千年之夜的庆典啊，就是千年不遇的盛事，你说你有多败兴？”
云杭说：“嗯，确实很差劲。”
“可是，”云檀搂紧他，“三三是我唯一的弟弟，用全世界的珍宝来换，我都不肯的。”
云杭忍住眼泪，笑着说：“毛毛真笨，一点都没有生意眼光。”
………………
楚明仁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让厨子给他做了一碗汤面，吃完后，冲了个澡，这才觉得头脑完全清醒了。
他喝了口茶，回想了一遍与云杭的对话，隐隐约约有点明白。
护士见他进来，略一点头，起身离去，并把门带上。
云杭半卧着睡着了，他的双唇微微张开，呼吸显得很吃力。楚明仁看得心疼，忍不住在床头坐下，把他抱在怀里。云杭动了一下，一只手下意识地搂在楚明仁的胸前，继续沉睡。楚明仁吻了吻他的额角，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不知过了多久，楚明仁发现云杭醒了，那双清澈的眼睛，正默默地望着自己。
“杭儿，爸爸吵醒你了吗？”
云杭摇摇头。
“是不是痛得很厉害？”
云杭说：“还好。”
楚明仁为他揉着后心，“杭儿，乖宝，你在想什么？告诉爸爸好吗？”
云杭问：“我可以住到疗养院去吗？”
楚明仁不解地问：“为什么？”
云杭说：“我知道我很麻烦，可是我真的不能和妈妈住。”
楚明仁说：“杭儿，这件事我们不要再说了。我之所以提起，是因为你妈妈确实要求过，我知道你很想她，才会问你。你不愿意，就留下来，怎么说起疗养院？”
云杭说：“爸爸，我不想再麻烦你。当然现在还是要麻烦你付费，但是我会找工作来做，我可以设计广告，画插图，做网页，慢慢赚钱还给你。”
楚明仁愣愣地看着他，“杭儿，宝贝，你在说什么？”
“你把我送到哪里都可以，但是，”两颗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里滚落，“但是，我不能再见到妈妈。再和她一起生活，我会疯掉。”
楚明仁终于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心痛得受不了，他抱紧云杭，说：“杭儿，我的乖宝宝，你误会了，爸爸爱你，怎么会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去？”
云杭轻轻地说：“妈妈也很爱我。”
楚明仁无言以对，这才意识到云杭心头的创伤有多么深。蓝茵的离去固然是沉重的一击，可是自己那三年的“遗忘”同样也是抛弃，难怪杭儿一点安全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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