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
寂静的黑夜,温油的灯光,是属于我的故事要展开了。是吗?寒雨想。
☆、一家之主
八
天气越来越冷,眼看着是深冬了,寒雨桃子园完工之后清闲了好一阵子,眼看着冬至、跨年就在眼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决定提早把屋子打扫打扫。
与寒雨正好相反,赫云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年底、年初请假的老师特别多,他将课表从早上排到晚上,每天除了往不同的大学奔波,这期间还兼了几节高中的英文课,整日忙的可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清晨,寒雨想着是不是该进城买些汤圆过冬至了。
【赫云今天别开车了,待会儿我送你去。】寒雨端出一盘炒鸡蛋和煎香肠。香肠金黄的表面,看得赫云胃口全开。
虽然是清晨,天空其实还挺暗的,点亮灯,两人坐在客厅的小矮桌前吃早饭。
夹起香喷喷的香肠,寒雨就着面包吃,【再两天就冬至了,我想进城买些东西,买些火锅啊、肉啊,咱包饺子吃。】
【我可能没办法过了,这几天怕是要住在城里了。】
【怎……这么忙?】寒雨很惊讶,赫云这几天确实早出晚归,似乎真的忙,但这不都好好的都回得来吗?
【是呀,全排满了,有钱赚就忍一下了,过了这阵子寒假一来,再好好休息。】赫云将蛋夹进面包里,大口咬掉一半。
【但也没必要把自己累成这样,把身体搞坏了以后做啥都不成啊。】
【嗯嗯,我知道,所以这几天不回来了。】赫云咂吧咂吧吃完,起身进房,拿了外套、背包,出来却看到寒雨还坐在凳子上,脸都垮了下来。
【想什么呢这是?】
寒雨撇过脸,【你是不是嫌这儿不好啊?】
赫云愣了一会儿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这个大男人还有一颗女人的心了,看着寒雨的样子,他倒挺高兴的。
【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帮夏阳和你添件新衣服,还有办年货不都要钱吗?】一副一家之主的口气,不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这下换寒雨愣了,但转念一想【去你的,滚吧你!】一把将赫云推出了门外,寒雨整张脸红红的,嘴却莫名其妙笑得快裂到耳后根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被他推出门外的赫云脸上,可是正正经经,一点玩笑的表情都没有。
***
一个人过节也没什么,不就是回到了最先时候的日子吗?
寒雨在卖肉的摊位上买了两条里肌肉、一只鸡、三斤绞肉,脑袋里想好了,虽然是一个人过节,但在祭祖上肯定是要仔细的,所以这些肉啊酒啊还是不能少。
慢悠悠地晃了一圈,两只购物袋都装满了,新鲜的芹菜、蒜苗露出了袋子口。寒雨一包两包地将东西放进车里。
又走进干粮店,寒雨买了一大袋糯米,冬天没活儿可干,顺延他媳妇儿在家,没事还会搓汤圆,于是前几天和顺延商量今年也帮他做一点。除了自己吃的,还想留一点给赫云也尝尝,当然寒雨也不可能会告诉他们搓汤圆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家闲得有些慌。
自从赫云住进来之后,寒雨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是怎么熬过那些孤单岁月的,白天忙打扫,夜晚看书,看似没变,但就是说不出哪儿不一样了。
当然连那小家伙夏阳,也变得不一样了;以前是父亲牵着才来,现在不用人牵,来得也早了,早晨眼睛一张开就往寒雨家跑,跟前跟后,没事就仰着脸问上一句:【爹爹回呀?】
寒雨拿出手机,既然进城了也就想问问他在干麻。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
***
冬至这天,顺延来了个大早,捧着大竹匾,后头跟着夏阳,进客厅就把东西和小孩一丢,【都交给你啦!】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床铺躺了上去。
寒雨看着竹匾里已经搓了大半的汤圆,摸不清这夫妻俩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今天大家一起搓的吗?
【怎么啦这七早八早地……】
【怎么地?不都是你,搓啥汤圆,我昨天就跟个驴子一样推着那磨石转了一下午你知不知道!今早那婆娘天还没亮就叫我起来……】
顺延那媳妇儿还算勤快,照顾公婆、小孩都很尽心,虽然丈夫懒惰又爱喝酒,倒很听她的话,平时做些家庭代工赚点小钱,又种菜又养鸡,自给自足,生活过得虽然清寒了点,但一家子过得倒还和睦。
【这样啊?没事儿,这剩下的我来就行,快得很。】
寒雨把竹匾在矮桌上摆好,到厨房洗了手,又端了一大碗皮蛋瘦肉粥出来,拉起顺延,【趁热吃了。顺便把夏阳喂一喂。】
【嗳。】
寒雨拖了个小板凳,坐在竹匾前,搓起了汤圆。
【唉,寒雨,『尼物』是啥东西呢?阳儿也不知咋搞的,一天到晚喊着什么爹爹尼物。搞得的我头都晕了。家里没一个人懂。】
【呵呵,你果然不是他爸爸啊!】寒雨停下手里的动作,贼贼一笑,逗着夏阳说了一声『尼物』,才跟顺延说,【是礼物。还不是赫云没事就给他买东西吗!】
夏阳瞪大了眼睛,别的也许听不懂,但『尼物』二字一下把的魂给唤住了。
自从赫云由城里买了一盒『麦当劳』炸鸡给他;【礼物,给夏阳的礼~物!】【尼物……架阳…】小东西抱紧怀里的炸鸡盒子,满眼遮不住的快乐和好奇,可能是第一次收到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久久都不愿打开它。小家伙那兴奋劲儿倒是满足了赫云的心,之后就小汉堡、棉花糖、爆米花……都好好的用包装纸包着送给他,小孩一颗心彻底被收买,天天都想黏在赫云身边。
这都才两天呢,看那孩子期待的,一辆车驶过村道,都让他伸长了脖子观望好久。
【唉,难怪……干麻花钱买这些,阳儿不过还是个娃儿嘛!】给夏阳喂一口稀饭,顺延接着说,【不过,我看这赫云不一般,光看他那照顾阳儿的动作那么熟练,就知道他一定也有孩子当了爸爸。】
搓汤圆的手一顿,心也跳的噗通噗通的,寒雨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听顺延这么一说似乎还真像这么回事。本来的失望一下跌成了心灰,脑袋告诉他并不在乎这种事,心里却自我颓丧起来。
双手又搓着汤圆,寒雨想起了前几天夜里又给赫云打电话的时候,是个少年接的,『他在洗澡。』
按理说,赫云这样条件的男人,有儿子、结了婚,甚至早婚有十几岁的小孩都算正常,但有必要对他隐瞒这种事吗?
寒雨孤单地过了一辈子,他很习惯,只要是他人不在意,交个朋友什么的没关系,影响不了他什么,虽然朋友没几个,见到他的人也几乎都喜欢他,但能让他完全顺眼,愿意接受,敞开心的欢迎的人,赫云可能是第一个。这人很出乎他的预料,十成十的契合。
寒雨想多了解一点赫云,例如,最关心的:他有成过亲吗?有女朋友吗?离学校这么远为什么会跑到这儿租这间小屋?
【我鼻子不好。】赫云之前跟他这么说过,就像摆明了地:我只回答这个问题。
【也不知咋搞地,城里的空气让我难受,终年累月地流鼻水,之前以为是花粉症,但后来才发现是空气污染的问题。】
自从住到乡下以后他的鼻子有一年没过敏了,他说。【这桃花村可比我之前住的那个村子近了些,如果找不到住的地方,我都想搬到别省去了。】
寒雨当时只是了解地点点头。他摸不清赫云不回答的意思,他猜测那是防备,这让他有些生气。
赫云装无辜,看着他眉头深锁似乎觉得好玩。
真是个怪人,寒雨甩甩头,决定不要再往这件事上烦恼。
***
中午要拜拜,寒雨一个人在家里忙着烧菜、卤鸡、还用猪肉、高丽菜包了五十几个水饺。夏阳跟在寒雨脚边,没事就喊上一句『爸爸也要七呀』『爸爸也要七呀』,寒雨含含糊糊地应着『尼物』『尼物』。
将食物端上桌,最后再下了两碗汤圆,倒上三杯酒后,寒雨点上香对着白茫茫的天空,拜三拜,折回屋里,对着神台,拜三拜后嘴里默念几句,将香插回香炉,最后双手合十又拜了三拜。
端出两人份的中餐,他和夏阳坐在矮桌前,慢慢的吃了起来。
☆、心情不好啊
九
天一亮,寒雨就醒了,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天空飘着雨的关系,他觉得一大早地心情也不好,想想果园边上种的芥菜、莲花白都可收成了,再说十几天没到地里去看看,于是吃完早饭,他就准备开车出门。
钥匙转了两回,引擎都发不动,可能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再用力扭转了一次,货车倒也顺利启动了。
这车已经开了六年了,父亲刚跟人跑的那一年寒雨买了这辆车。记得那年桃价飙涨,每公斤高达十五元以上,寒雨当时对经营果园虽然经验并不足够,施肥、杀虫的维护也做得不完善,当然采收的数量也就不及父亲还在的时候丰硕,但还是让他狠狠地赚了一大笔,原因是,往年的桃子太便宜,种桃的人家都赚不了钱,一些果农就把桃树砍了纷纷改种梨树,因而在桃子供应不足的情况下,价钱自然抬高,也就是因为这样,让寒雨这个生手,在那几年大大捞了一票。
桃树就跟个风中的林妹妹似的,很容易生病,照顾起来更是费心费时又费力。寒雨想着这些年他在农地里付出的辛劳。
果园虽然就在这条笔直的村道尽头,但距离住家却要四十几分钟车程。每到农忙的季节,载着工人每天往返,也真够累人的。
深秋和初冬时施的肥,在一月初,看来还得做最后一次施肥,入春土温上升后,树根活动加快,可就不能在做这些工作了。
寒雨巡着桃树,一望无际树枝交错,光秃秃一片,很难想象『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时的美丽景像。
提起水壶喝一口水,寒雨把挂在腰间的镰刀拿出来。
芥菜长的老高,菠菜也可采收了,寒雨弯下腰,一棵一棵地拔起来,抖掉泥土,装进麻袋里,拔完了这些,又去把高丽菜砍下来。
原先的蒙蒙细雨突然下大,滴落在寒雨脸上,他才真正注意到该回去了,麻利地收好青菜,抱上大麻袋,往车上跑。
刚坐进货车里,雨就如豆大般的打在车窗上。寒雨看了看这雨滴,拉开身旁的水壶,喝了一口。发动引擎,『吭吭吭~~』『吭吭吭~~』发不动。
───这到底是咋了?
寒雨坐在车上,发了一会儿呆。又试了一次,雨点没有要停的意思,车也没有要启动的意思。他再扭转了一下钥匙,仍是吭吭吭启起动不了。拉开坐位前的置物盒、搜了搜口袋……
手机忘了带!
寒雨急切地看着即将擦黑的天空。这下他可无言了。
***
顺着笔直的道路走了一个多小时,还走不到一半浑身就湿透了,寒雨发现自己选择了一个多么不智的方法啊!就这么淋雨走路,拖着这么一袋青菜,该不会感冒吧?路上连个车也没有,寒雨扭扭捏捏的恨史自己了。这么大的雨,要是给赫云知道了,他肯定会生气的,说不定他一气之下就回来了!……回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寒雨跑了起来,迎着风,迎着雨,扛着大麻袋,寒雨飞快的往家跑。
作者有话要说:太瘦鳥。等會兒再補一更。。。
☆、寒雨生病了
十
寒雨朦胧间看到身旁的桃树上挂着一条黑色的绳子,他伸手扯了扯绳子的一端,却发现它会动,他打了个寒颤,正想走人,绳子却抬起前端一下将他的脖子缠住,他惊慌得跟个什么似的用力朝黑绳一拉,才发现那是一条滑溜溜的舍舍舍。这下他慌张了,顺着果园边上的小径拔腿奔跑,头也不回,大口喘气,正觉得摆脱了危险时却一头撞上了个冰凉柔软的东西,他抬头看,可惜看不出是个什么,因为太大了,于是他后退了好几步……啊!这是?倒抽一口冷气,这…是…龟…壳…花…!蛇型清晰的显露出来!蛇身由地拔起近两层楼高,高大粗壮却只有短短半节……恶心啊!呕~~寒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寒雨,寒雨!醒醒!】
这边,赫云连夜赶了回来,他打了寒雨的电话半天没人接,夜里顺延打来才知道寒雨病了,严重高烧。
自己才几天没回去,撇下寒雨一个人在家,光是听说他淋了一晚上的雨,就知道他是不会照顾自己的,赫云立马开了车到药房买退烧药,奔了回来。
漆黑的屋内,冷空气充满一室,平时在农地里干活儿的健美男儿此时缩成了个病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