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作者:剑走偏锋(神奇兔)[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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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瘾作者:剑走偏锋(神奇兔)[出书版]-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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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时常在想,你为什麽会是个这麽认真的人。」陈清在地板上坐下,地热式的供暖让木地板暖烘烘的。他随手拿起一张落满尘埃的设计图,看著上面每一个标注每一处说明,很难不心生赞叹。
  在他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蔚蓝近乎强迫的执著於工作。甚至因为做会展的关系,他还修了建筑学位。这其实并不是绝对必要的,一般意义上来说,别人也不会去花这把力气。
  「哪儿……」蔚蓝笑了笑,从陈清手上拿回了设计图,「时间总是富馀,所以就会多做一些,权当解闷了。」
  「那现在閒下来你岂不是心烦意乱的?」
  「总要有一场假期吧,再说了,生活处处不得閒。」
  「衣服都整理好了?」陈清起身,拉开了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著蔚蓝的衣服。
  他从很早以前就是这样,身上的色系逃不出黑色、灰色、棕色、深蓝。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与他这个需要每天穿西装打领带的人比起来,他的衣橱竟然可以更为单调。
  「嗯,反正也不多,挂起来很快。」
  「你到底扔了多少?」陈清不理解的还有一处,那就是虽然色泽单调,可蔚蓝的衣服款式颇多,并数量可观。你不注意不会发现昨天与今天他的穿著有何不同,可你要稍稍有些留意,就会发现其实他很难穿著同一套衣服。
  「无所谓吧,反正绝大多数我也很少有机会穿第二次。再说了,国内国外的寄衣服不是纯给邮政系统添乱麽。」蔚蓝在床上坐了下来,喀哒一声,随著打火机的脆响,一缕烟於指间升起。
  陈清与蔚蓝并肩坐下,拿过了他手里的打火机。
  「太旧了吧?怎麽一直不换?」陈清轻声的问。
  据他所知,蔚蓝从不是一个恋旧的人。就像他对待衣服的方式,在他生活中交替更迭的小到指甲剪,大到交往的人。对此陈清曾经很严肃的问过他为什麽,蔚蓝却玩世不恭的笑笑说,一成不变的生活该有多乏味?
  这有些让陈清不能苟同,在他的世界观里什麽都是旧的好。他很是不能忍受每一次看见蔚蓝,他身边的男孩就要换上一个。所以,当蔚蓝出了国又迟迟不愿回来,陈清猜测,一定是有人止住了他的脚步。他有些替他高兴。
  然而,事实证明,蔚蓝还是那个蔚蓝,对谁,他都可以一走了之。
  而似乎,蔚蓝对他也从不避讳什麽,他可以一边接住分手恋人扔过来的杯子,一边脸不改色心不跳的与他相约周末吃饭。
  对方紧皱眉头问他:蔚蓝你怎麽可以这样呢?蔚蓝无动於衷的回答: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嘛。然後就是对方的争吵声、哭泣声、谩骂声……
  「还能用啊。」蔚蓝看似漫不经心的答。而实则,这个问题深深刺痛了他。
  这一个打火机是有来头的。
  曾经,陈清无意的说过一句:这个打火机很有个性。你看这只豹的眼神多像你?蔚蓝慵懒的叼著菸接话:那送给你吧。陈清摇摇头曰:不,它只适合你,特别适合。
  就是这样一句话,十馀年了,蔚蓝还在用这个打火机,期间它曾坏过一次,蔚蓝还特意将它寄往了美国的Zippo总公司,令其履行其一生陪伴的承诺。
  这类的生活必需品还包括菸,Kent。那是陈清递给他的第一根菸的品牌,那年他们十七岁。
  「好吧。」陈清将打火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时候不早了,你还是赶紧睡吧,明天不是一早就要起来麽?」蔚蓝将叼著的菸从唇边拿下,捻灭在了玻璃网底的菸灰缸内。
  「睡不著,躺下也是不停的翻身……」
  「那怎麽行?」
  「我毫无办法,不如聊聊天吧。」陈清耸耸肩,「我们俩有多久没畅所欲言过了?」
  是啊,很久了。蔚蓝想。
  「你还记得国中时我们的副班长麽?」陈清点了根菸,靠在床头上。
  「马欣?对吧,是叫这个吧?」
  「对。」
  「嗯,那胖女孩。她还那麽胖?」
  「可不是嘛,现在更胖了。你猜我最近在哪儿见过她?」
  「这可猜不出来。」
  「猜猜。」陈清笑著,吐出了一口烟。
  「变成你的客户了?」
  「不是。」
  「那就是一栋办公大楼?」
  「不是。」
  「你说吧,我猜不著。」蔚蓝自嘲的笑了笑。我怎麽能猜透你呢?
  「在清华。前阵子有个人力资源讲座,我替我一个同事参加,一眼我就认出她了。」
  「哈哈哈,很巧。」
  「谁说不是。後来散会我们聊了聊,她现在在一家跨国企业做人事。」
  「挺适合她。」
  「哎呀,你不是还记恨她把你每次迟到记录汇报吧?」
  「我哪会啊……」蔚蓝皱眉。
  「她也结婚了,去年才生了双胞胎。」
  陈清这般说著,眉头有些轻皱。
  这话题很不好,或许所有话题都不好。因为陈清最後总会藉由方方面面联系到自己的不幸。蔚蓝慌忙转移了话题,即便有些生硬,他也不在乎。
  他们三言两语的说著,後来陈清渐渐没了动静,歪在床边睡著了。蔚蓝挪了挪他,帮他盖上了棉被。
  他就坐在床的另一侧看著他,企图分析出他究竟喜欢陈清哪一点。
  但颓丧的是,他分析不出来。喜欢一个人,似乎永远是毫无道理的。他不能理清他执念的源头,所以也就做不到追根溯源。
  他轻触他的脸颊,那细腻的肌肤触感令他晕眩。实际上他常常痛恨自己爱慕上他,但每到这样的时刻,他就又认命了。
  可认命的同时又特别的沮丧,他不知道,他这样的注视他还需要多久,还要耗费他多少的心力,而他,又是否能始终做到无欲无求保存底线?
  如此多年,他畏手畏脚。说来可笑,他总害怕失去他。
  可是蔚蓝啊蔚蓝,你又得到过什麽呢?一无所有,你怕失去什麽?友情麽?你真可笑。你唯独不需要的就是他的友情。
  那太痛、太重,丝毫不切合实际。

  《上瘾》第二章

  我们被生活所改变,方向也随之而改变。这时爱,爱会将我们撕裂!
  ──Joy Division《Love Will Tear Us Apart》
  「陈清,陈清?」蔚蓝拍了拍陈清的腿,他却没有一点反应。他就那麽斜靠在沙发上,搭在身上的毯子下滑到脚踝处。
  蔚蓝叹了口气,点燃了叼在唇边的菸。他其实早就知道陈清根本不想看电影,他不过是在用这种方式得以依偎在他身旁。
  上礼拜他们大吵了一架。其实谁也没想跟谁吵架,或者该说谁都没道理吵架。蔚蓝的「道理」被陈清斥责为荒唐──他不让他与他同床共枕。理由是:我是个Gay。起先大约也不算是争吵,就是你一言、我一语。
  蔚蓝说:陈清,你不能总这样。
  陈清问:哪样?
  蔚蓝说:你连著多少天迟到了?闹钟在你的卧室你却在我床上。
  陈清满不在乎的接道:哦,那我一会儿把闹钟拿过来。
  蔚蓝看向他:这不是问题所在。
  陈清皱了皱眉:问题?什麽问题?不是早上迟到麽?
  蔚蓝曰:我是个Gay,你这样睡我身边实在不像话。
  到此为止,他们的声音都还算低。於此之後,首先抬高音量的是陈清。
  荒唐!
  这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
  之後仍旧是你一言我一语,可两人却一发不可收拾了。
  陈清说蔚蓝你存心找碴,从小到大我至少三分之一的时间跟你睡在一起。那时候你怎麽不说?
  蔚蓝回嘴曰:此时非彼时。
  陈清说你太可笑了,我可以跟你用一双筷子、一把汤匙,一条毛巾,我跟你睡一起怎麽了?
  蔚蓝这会儿已经很生气了,他想也没想便回:那你能跟我做爱麽?
  好,很好。
  陈清把杯子摔在了茶几上:你吃错药了吧你!
  这一夜他们俩隔著一堵单薄的墙,谁都没睡好。
  第二天,陈清果然不以聊天或打牌等理由往蔚蓝屋里窝了;第三天陈清敞著卧室的门看书到天亮;第四天陈清有了主意,他说,蔚蓝,看电影吧。
  从那天之後的第四天开始,陈清开始睡在沙发上。
  蔚蓝开始後悔於自己的鲁莽,他不知道自己这样陪在陈清身边的意义究竟是什麽,也或许他一开始就没有所谓初衷。他就知道那样一个情形之下,他希望陈清振作起来,走出这样的阴霾。
  这目标看起来伟大并高尚,实际上只凸显出空洞──他根本不可能做到无欲无求。
  他安稳睡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内心里邪恶的念头蠢蠢欲动层出不穷。起先他还可以抑制,但随著一次次的推进,那开始变得艰难。
  毫无疑问,他在陈清面前再像一个绅士,那骨子里的低俗欲望也肯定是存在的。
  然而,蔚蓝又不是一个不切实际的人,他清楚也明白这麽多年的无果,必然注定了今後一生的无果。他不能跟著感觉的指引去实施什麽,即便那虚假的友情令人作呕,但能呕出来至少说明还有,对麽?
  他不敢想像,如果他对他做出什麽,迎来的决裂他将如何承受。
  你为什麽这麽懦弱呢?
  蔚蓝这般问自己,或者,该问:为什麽面对陈清,你就会懦弱?你不是一个向来果敢坚定并勇於冒险的人麽?这不过是黄粱一梦,你以为你小心翼翼梦就不会醒麽?
  「陈清。」蔚蓝拍了拍陈清的脸颊,「陈清。」
  「嗯……」陈清睡的很沉,并不愿醒来,奈何那呼唤是那麽强烈。
  「起来,去卧室睡。」
  陈清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对面的液晶电视已经变为了待机状态。有菸味,然後他就看见了菸灰缸里那尚未完全熄灭的菸蒂。
  「醒醒。」蔚蓝捏了捏他的肩。
  「啊……我又睡著了……」
  「太累了吧。」蔚蓝拾起了羊毛毯。
  「嗯。」陈清按了按眼睛,「过几天可能还得出差。」
  「能吩咐其他人办,就安排给其他人吧。」
  「不放心啊……」陈清起身,踱步回了卧室。
  门关闭之後,空留一室的安静。陈清在床上坐下,坐了一小会儿,便起身铺了床,拉开了被子。有蔚蓝在,家里就总这麽井井有条。他侧身躺下,怀里搂著那团冰冷的被子,睡意非但没有继续,反而消散了。
  他喜欢靠著蔚蓝睡觉,他总是暖暖的散发著他需要的温度。
  与妻子结婚後,陈清必然是与其同床共枕的。但女人的体温总是偏低,到了这种季节,便把他当作暖炉。然而,陈清实在没有多馀的温度可以分给她,他从来都是摄取的那一个。
  妻子,女儿……不可避免的,他又想到了她们。明晃晃的日光灯下,他感觉自己更加冰冷了。
  这个年纪禁受这种变故,毫无疑问打击是巨大的。
  迷惘中,蔚蓝的回归曾经让陈清摸到了一丝希望。
  然而……
  我是个Gay。
  那你能跟我做爱麽?
  ……
  他是刻意去回避这个问题的。他却把它摆上桌面。
  他还喜欢我麽?这令陈清有些不敢置信。
  多少年了啊,距离蔚蓝看著他的眼睛说:我喜欢你。
  他还在喜欢麽?他可能这般执著麽?这执著又有什麽意义呢?他对他说的是实话,但他根本不理解男人间所谓的情爱。在这苍茫的岁月中,他也眼看著他结了婚,孕育了生命,过所有普通男人该过的生活。
  窗帘没有拉上,陈清看著窗玻璃上折射的自己的影像:那是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过於白皙文弱所以不免透出一股阴柔。那双手骨节很小,长而细有些酷似女人的手。
  蔚蓝怎麽会喜欢他呢?他喜欢男人,应该喜欢比自己更具有男人味的男人吧。可……这似乎又很难达成。
  相较於自己,或者该说相较於绝大多数的男人,蔚蓝比他们都更具有男人的特质。
  「喂,你有这张影片啊?那借我看吧。」
  「啊,你等我买一张你再拿走。」
  「哈?还要再买一张?」
  「那是钟浩的。」
  「那又怎麽了?」
  「我们分手了,他应该明後天就会来把他的东西取走。」
  「又分手?」
  「嗯。」
  「蔚蓝你怎麽搞的啊!」
  「呵呵……」
  「你别笑!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来来回回,这都多少个了?」
  「腻了呗。」
  「你……」
  「别说这个了,走啊,不是去你们家吃晚饭麽。」
  蔚蓝就是这样。
  陈清回忆著。这样的一个人,可能会对自己执著麽?不会的,不会的,怎麽会呢。
  蔚蓝他大概就是他们这世代里前卫的那种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享受自己能得到的最大的乐趣,不对生活负责,不对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负责。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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