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有些心惊肉跳,靠近苏烈问:“喂,什么是黑衣死神啊?厉不厉害的?”
苏烈嘴角微微一扯,不知是否我的错觉,他的眼内闪过一丝嘲讽,似乎嘲讽敌人,又似乎嘲讽自己。
顿了下,轻声解释道:“别担心,就是一些穿黑衣服的打手,这些都是半调子的,只是人数太多……”
我微一点头,转身朝张振雄大声道:“张帮主,既然这些人被你叫做死神,那必定很厉害了,你真当苏烈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的杀人机器啊,一个人对上这么多人,纵然身手再好体力也撑不住的!再说,苏烈手里又没有武器……”
“不玩也可以,回到兴龙帮,或者,” 张振雄望向苏烈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残忍的光芒,阴恻恻道,“成为兴龙帮永远追杀的敌人!”
我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立即冲动的想给面前这个无耻小人狠狠一拳,也正打算这样做了,这回却换苏烈用力按住我的肩膀,及时制止了我的鲁莽行动。
他面对张振雄沉声道:“我接受挑战,也希望张帮主言而有信!”
“那是当然。”对方回答的很轻松,可我怀疑他的诚意。
临上阵前,苏烈突然给了我一个临别前的壮烈拥抱,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悄悄塞进了我的手心里,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道:“如果我不幸失败了,你别冲动,想办法制住张振雄,带云熙走,别管我。”
我的心一凛,暗中接过他递过来的小口径手枪,顺势在腰间藏好,大声回道:“放心,那帮靠着人多的垃圾,你一定能够轻易摆平的。”
前方传来一阵怒喝和些许轻蔑的嗤笑声,我横着眼瞪过去:“笑什么笑,等下你们就知道苏烈的厉害了!”
其实我也感觉到了,面前这伙人绝不是一般的兴龙帮帮众,他们都是一群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搏击好手,擅长配合,如果一对一,我相信苏烈绝对没有问题,只是这么多人而且还摆出这么大阵仗来,我不知道苏烈能否撑到最后。
可不那样说,心里实在气不过,再者大声说话也是为了分散那伙人的注意力,好让他们忽略我和苏烈之间的秘密小动作。
可是,当苏烈孤身一人迈向严阵以待在竞技台中心的那帮体格雄伟的黑衣彪形大汉时,我的情绪也跟着不受控制的激动和亢奋起来。
“苏烈,我也去!”我冲苏烈大声喊道,头脑一阵阵止不住的发热。
苏烈回头冷冷看我一眼:“就你那几下子,别给我添乱了,好好站那看着吧!”
我虽然很不服气,但也知道他要使出真手段了,那种近似于杀人的恐怖手段。
他用眼神示意我千万别冲动,我当然还记得自己有重要“任务”在身的,就是万一苏烈失败,我要制住某个人……可是,他妈的,我压根一点也不想看到苏烈失败,不想有机会执行他交代给我的最后“任务”,我只想陪他一起努力争取到最后的胜利。
这时候,张振雄不冷不热地插话道:“要开始了哦,想下场就赶紧,虽然多一个人闯关有违出帮宗旨,但看在苏烈给帮里做过不少贡献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
这话说得我一阵心动,但张振雄的故作大方却提醒了我,这奸诈狡猾的家伙哪有那么好心眼。
我反而冷静下来,慢慢克制住内心的冲动。
回头望向苏烈,他目光中的执着坚定让我动容,我朝他点了点头,以示明了。
他眼中瞬间燃起一阵熊熊烈火,我的双拳也不由得跟着握紧,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
苏烈,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
你一定行!
苏烈突然朝我灿烂地一笑,然后将身上外套一脱,往我这边随意一抛,转身轻快地步入场中。
仿佛,那里将是他展示自己的舞台,而非凶险万分的屠戮战场。
我伸手接住带着苏烈身体余温的黑色外套,目光跟随衣服的主人转向场地中心,褪下了一身黑的苏烈,仿佛最后彻底与黑帮划清了界限般,白色的衬衣在一群黑衣大汉中显得格外耀眼。
空气中,刹时弥漫起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压抑和紧张,整个竞技场里的气温都仿佛降低了几度,而忽然安静下来的人群,更让人感觉到一种沉闷的压力。
位于压力旋涡中心的苏烈,气势突然往下一沉,浑身忽然就散发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来,安静地站立在百多号强手的面前,却仿佛泰山屹立于前,让人有一种无法击溃的幻觉。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非常冰冷且凌厉,一一横扫过面前的百余号敌手,猛然大喝一声:“来吧!”
声音从未有过的激昂雄浑,简直如一头发怒发狂的猛狮,为了自己的目的信仰,也为了自己的自由与理想,要与面前的群狼进行一场血腥殊死搏斗,以一挡数纵然很艰难凶险,却也有着他执着勇猛的一面,非常具有王者风范。
随着苏烈的一声怒吼,场中的情绪立时达到了颠峰状态,顷刻间人群涌动暴喝声此起彼伏,浓烈的战火瞬间燃烧了起来,眨眼间面前已经战成了一片。
☆、第 12 章
看似混战的海洋中,对方的进攻防守都极有规律,一人退后立马就有另外的人员补上空缺,一点也不给苏烈喘息的空间。
我紧紧握住双拳,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心看,心脏几乎要为之窒息。
一片黑衣中,那个闪亮的与众不同的白点,在各类拳脚的招呼下左右闪避看似游刃有余,我却知道苏烈的无奈,必须快速找到对方严密阵势中的突破点,不然以一人的体力肯定支撑不到最后。
可是,对方的攻势很凶猛,苏烈根本无暇喘息,我不由替他暗暗着急起来。
突然,一个黑衣人的拳脚直冲向苏烈的后脑,我顿时惊呼出声,可没料到苏烈仿佛脑后长了眼睛般,只略微侧了侧,就让对方的招式使老,五指戟爪在对方脉门一扣一划拉,那黑衣人痛呼一声狼狈后退,顿时阻了后面之人的进攻步骤。
苏烈立时跟进,电闪般狠狠一脚将那黑衣人连同他身后的几人都踢翻在地,利用众人吃愣的一瞬间,鬼魅般飘入已经露出破绽的小团体中,顷刻间场上有十余人纷纷躺下。
我的心一下吊了起来,苏烈在冒险突破,每次总是差一点点,在敌人击中自己时先下了手,或者,干脆利用自己的小伤换取对敌人的致命一击。
时间对此刻的苏烈而言很宝贵,每一秒钟都是体力和精力的消耗,如果这时候再不发挥,到时候就只能在泥潭里越陷越深了。
苏烈深知此刻反攻的重要性,而我也看得分明,他下手时还是留了情,没有一招夺命,只让被他击中之人失去了战斗力。
呵,还真是位勇猛仁慈的王者呢!
我想不到苏烈也有如此壮烈激越的一面,体内的热血也跟着直冲脑顶,忍不住跟着大声呼喊起来:“苏烈,狠狠打趴这群以多欺少的混蛋,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身旁的张振雄却很喜欢适时打击人的热情:“这些人不同于往日派去骚扰他的那帮孬种,都是一些经过严格训练的好手,你就等着看你的朋友下地狱吧!”
我心一惊,冷汗顿时从额上涔涔直下。
更加仔细地观察起面前的恶战来,但见那群人很快又组成了新的阵势,一点也没有被苏烈的突袭搞得乱了阵脚。
所幸的是,苏烈在人群中穿梭,虽然出手不多,但凡一出手,必有一位仁兄倒地不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烈白色的衬衣破裂了好几处,带着丝丝血痕,燕尾设计的下摆因着动作幅度的不断变换而随意翩飞,姿态潇洒不羁,配合上他英俊的面容,凌厉的身手,矫健的身姿,简直如在恶魔窟中浴血奋战的大天使泰瑞尔,直看得我热血沸腾激赏不已。
只是,那开始略显疲惫的眼神和逐渐加重的喘息,又压抑得我心里暗自担心和难受。
苏烈啊,苏烈,你一定要顶住啊!
突然,苏烈一个踉跄,一个家伙趁机攻他后盘,他终于实实吃了一脚,踉跄倒地。
可那人还不放过他,随后跟着就是一个飞踢,我的心顿时突突狂跳了起来,手心都冒出冷汗了。
幸好,苏烈没有让我失望,他猛然一个翻身,迅速抓住那人的飞腿用力一绞一扭,那人登时惨叫一声,废了,失去了战斗力。
我擦擦额头,正松了一口气时,张振雄却在旁边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坐在专人准备的藤条摇椅上慢慢抽了起来,口里还故作可惜地道:“虽然苏烈是位令人敬佩的真汉子,但今天也撑不过我的百人大阵,你就等着看他如何闯关失败吧!人的体力终是有限的,他再勇猛也始终逃不脱回到兴龙帮的命运。哈哈!”
笑得好不嚣张!
我一阵反感,冷着脸回击道:“不到最后关头,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这样卑鄙的家伙,已经不想再骂他或者跟他说理了,我现在只担心苏烈的体力究竟能撑到什么样的极限。
虽然看得出苏烈极力保存体力,但毕竟对手实在训练有素,且每一个都不是吃素的,苏烈每打倒一个敌人都不容易。
场上站立的人数在逐渐减少中,我的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相反愈加的凝重不安起来。
现在,竞技场里只剩下十几个黑衣人,虽然组不成当初的大阵势,也组不成小团体的严密攻守阵型,但都开始狡猾起来了,慢慢绕着苏烈转,分明打起了无耻的车轮战。
等到苏烈面前还站着五个对手的时候,我分明看到苏烈胸口喘得厉害。
他不但身体多处受伤,而且体力也濒临极限,但那些人却不容许他松一口气,依旧轮番不停歇地进攻着,卑劣而可耻地不择手段冒犯强孥之末的王者。
眼看苏烈被那几个人扑倒在地,轮番殴打却无力反抗,我头脑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跟着溃堤沽沽而出。
不,不可以!
在这紧要关头,苏烈你绝不能放弃。
猛地朝苏烈大声吼叫起来:“苏烈,有骨气点给老子站起来,打垮这群快没力气了的兔崽子,你这次要是赢了,老子什么都答应你!听着,是什么都答应你,绝不反悔!”
苏烈本来有些迷蒙涣散的眼眸倏地睁开,也不知道是哪里涌上来的一股力量,突然一个翻身反压倒了本来居于上风的敌人,一个凌厉的下勾拳爆发,直接送疏忽大意的倒霉家伙进入晕迷状态。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另外四个惊散开来的敌手走去。
无形的压迫力,在周围的空气中不断滋生滋长,王的最后反击,惊人的强韧,就连我身边的张振雄都吃惊地站起身,抖落一地的烟灰,开始重新慎重评估战场中的意外发展事态。
竞技台上剩下的那四个站立的家伙,此刻也喘得厉害,见苏烈放倒了那么多人之后,还有这等力气,内心里也开始慌乱起来。
惊慌之下,其中一个家伙突然脑袋清醒过来般大叫了一声:“围攻他!他没剩下多少体力了!”
于是其他三人如梦初醒,开始行动起来。
可是,他们还是迟了一步。
此刻的苏烈,犹如杀红了眼的修罗,又怎会轻易放过面前最后的敌人,放走唾手可得的胜利呢!
他冷哼一声,突然一个加速狠狠撞向面前离他最近的黑衣人,不让他们形成合围的姿势,然后身子一矮,错过旁边之人的攻击,借着对方的力道伸脚一勾,这一招借力使力用得极为巧妙,那人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正好拌住了另一个黑衣人的攻势。
那黑衣人怕伤着自己人,急忙收手后避,于是苏烈趁机一个凌空膝肘,摔倒之人惨叫一声,还来不及爬起便被压断了脊梁骨,登时痛得晕死了过去。
另外两人似乎吓呆了,想不到苏烈竟会用上这些惨烈的肉博手段,同时张振雄也往战场上走前了两步,神情第一次严肃凝重起来。
我不动声色紧跟着他往前挪了两步,他似乎没有发觉到异样。
我们此刻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竞技场的中心,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胜负已经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了。
苏烈,这个骄傲的男人,此刻犹如莅世的死神般,一步一步朝着最后的两名对手逼近。
反观那两人,却都似乎心有余悸,又仿佛成了惊弓之鸟般,再也提不起一丝拼搏的勇气,只是胆怯地一步步往后退。
这时,张振雄突然怒喝一声:“妈的,别再退了,给我攻上去。”
两人一阵慌张地齐唰唰转头望向张振雄,苏烈趁机猛扑向前,没想到戏剧性的闭幕式就这样拉开了。
那两家伙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