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急匆匆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照明功能。想要借着这灰白色的暗淡光线确定另一个人的安全。
可目光落在平行处时,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角落,以及一丝由金属表面反射回来的冰冷光亮。
视野内,失了对方的踪影。
怔愣只在一瞬,便蓦地想起什么,忙将视线向下移去。
下一秒,果然便发现了那个已经一动不动的蜷缩在角落里的安然。
他就这么无声的用双臂紧紧夹住头部,仿佛绷紧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筋骨。
“你没事吧?”阴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宋夕迟疑着轻声开口。
换来的只有静默。
“……安然?”
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心里跟长了草似的,再也装不出淡然的模样,随即,宋夕也跟着忧心忡忡的蹲□来。
伸手搭上安然肩膀的一瞬间,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全身正在不可抑制的微微发抖,那恐惧已渗透至指尖。
突然心头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疼的要死。
什么无用的狗屁顾忌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当下便倾身上前,不容抗拒的扳过那人有些僵直的头,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手掌埋进对方短韧的发间,脸侧、掌心满是微凉的汗湿感。
安然似乎仍深陷与无法克制的巨大恐惧中,梗着脖子顶在宋夕的脖颈处,甚至连传进宋夕耳中的呼吸声,都带着崩溃边缘的颤抖。
无法形容眼前这一切的感知所带来的冲击,胸口处莫名的酸胀感让宋夕说不出话来,只得更加用力的将对方箍进了自己的怀中。
仿若窒息般的拥抱,深及骨髓的相嵌,带着磨人的疼痛,却将人的神智从深不见底的恐惧中一丝丝拉了回来。
微弱的光亮,炙热的温度,平静的呼吸。
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夕能够感觉出对方在臂膀间的细微变化。
直至颤抖最终完全停止,直至一切回归正常……却没有人想要改变这过于亲密暧昧的距离。
略带汗湿的衣衫混杂着热暖的体温在彼此间悄然无声的传递着。
胸口伴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不经意将温热的鼻息打在对方的脖颈间,微光下,嘴唇与那□出的麦色肌肤几乎快要相贴。
就这么静静的维持着现状,带着躁动不安的心绪。
直到几分钟后,头上的忽然灯闪了两闪,空间内便重新恢复了明亮,随后,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电梯重新启动了起来,缓缓上行。
灯光下,角落里两人的狼狈清晰可见。
电梯门开启时总不能以这样的姿势跟形态来面对众人,所以纵使心里仍有些不舍的情绪,宋夕最终还是默默松开了双手,主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一声不知因何而生的叹息后,从地上站起身来。
转身看了看上方显示到十五的楼层数,再重新将视线落在依旧蹲坐在角落,神色已恢复如常的安然,弯腰伸过一只手去:“能起来吗?”
少爷单手抚过后脑,没有说话,有些虚脱无力的点了点头。
抬眼看着对方递向自己的手,一语不发的握住,随后便借着对方的力量站了起来。
两人站在门口。
无人提及,无人追究,却有什么已经一点一滴的渗进五脏六腑,悄无声息地将人慢慢吞噬。
终于,电梯门重新开启,这场有惊无险的突发事故总算平安渡过。
令人感到诧异的是,似乎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新人身上,对于这二人刚刚经历过什么根本毫不知情。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都能听到那从新房那端传来的爽朗笑声。
该庆幸?还是该憋闷?
视线不经意的投注到对方身上,一个短暂的交错,随后便一前一后朝着笑声传出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思来想去还是得说一下,这里实际我断的不好,应该是一起更的部分,不少因为这个断点,已经能猜出下文会发生什么了。
可是我要说的是,这个事故对两个人来说是一个转折,但并不是高潮。因为用这个作为高潮,未免太过单薄了点,我不喜欢。
还有哈,这个电梯事件是我亲身经历过的,虽然没有文中黑暗了那么长时间,可还是心有余悸= =!
不过,我就是想黑这么长时间,就是狗血……你管我!!
================================================
传一张图
呃……一朋友画的,觉得很像文中人的感觉,我就无耻的要过来了。
其实最囧的是,从以前他给我文画插图到今天,有两年的时间了,这期间我一直以为他是女的。
算了,我的人生反正也一直是这么稀里糊涂,就不差一个人的性别了。
19
19、第十八章 。。。
窄小的两室一厅已经被里里外外堵了个水泄不通,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外面的人又挤了进去。
象征性的进去看上两眼,也就不愿跟这些大妈级的长辈一块凑这个热闹了。
索性下来的时候电梯再没出任何状况,所有人陆陆续续回到车上。人到齐便即刻出发,于是微型面包便跟着前方的客车一起,朝着新郎事先订好的宾馆驶去。
刘毅从前是知道这两人关系的,也清楚他们早已分手,可不知什么原因,取卡分房时,宾客的留宿名单上,却把两人相当离奇的安排在了一间房中。
可能用一个月的时间来操办一场婚礼忙的人晕头转向,顾及不到?也可能依着新郎一直就这么单单纯纯的性子压根就没多想?
总之,当看着标准间内这两张只隔了一个床头柜距离的单人床时,少爷偷偷瞟了宋夕站在床侧的倾长背影一眼。
心里顿时一句“三字经”冒出,恨不能立刻转过身去用脑袋撞墙。
这都是什么事啊!
可惜,紧凑的行程安排确实没留下多少时间让这二人胡思乱想。
早上耽误了一下,看房耽误了一下,这屁股还没等在沙发上坐热乎,就已经有人敲门通知他们出发。向着最后的目的地——婚宴现场。
在市中心的酒店三楼包下一个大厅,众人赶到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在进进出出的忙碌,做最后的布置工作。
还一小时,婚礼便正式开始。安然刚想着要在这之前见上新娘一面,就巧合的撞见了正在大厅门外交谈的一对新人。
“哟!这是谁来了!还真是稀客!”一抬头,见是少爷跟宋夕,一袭白色婚纱,光彩照人的宋溪便笑弯了眼睛。
少了少女时代的青涩,多了份从容的娴静优雅,那是专属于成熟女人的韵味,耐人寻味。
“我说你们家电梯是送人上楼的,还是送人升天的?”似乎仍心有余悸,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发泄,这一开口便没了忌讳,也忘了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
“我们家电梯怎么得罪你了?”了解这人秉性,宋溪倒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深。
“上行一半突然就掉下去,是跳楼机改装的吧?”
“哈哈!正常现象,一个星期怎么也得掉个两三回,怎么?让你们赶上了?这么巧!”可对方显然对于这种惊险桥段已经适应,并习以为常,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亏你们还笑得出来!玩的就是心跳?就没想着找物业?找承建单位?”
“找了没用啊,该怎么掉还怎么掉,总不能天天爬上二十一楼。不过‘专家’说了,偶尔有点故障,没有生命危险。”新郎在一旁无奈的苦笑。
“怎么一上来就聊电梯了呢,美女今天这么漂亮,就不想奉承奉承?”嘴一撇,宋溪佯装恼怒。
“你都要结婚的人了,再奉承也是别人的,我废那功夫干嘛?”鄙夷的斜过眼来,少爷成心气她。
宋夕听完低声笑了,少爷反而被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
“笑什么?打一见我你就没言语?话都让那小子一个人说了。”扭过头来盯着发笑的人,新娘不满。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穿着婚纱站在这里,真有点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旁的挚友,宋夕言语间多了份感慨:“不过还是得恭喜。”
似乎被这情绪所感染,宋溪收起了那份古灵精怪。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意思的事,轻轻摇摇头,淡淡的笑了:“说真的,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要不是因为怀孕,我们还真没有结婚的打算。”
只是显然这话挑动了新郎的某根敏感神经,立刻皱着眉头参与了进来:“这话说的,就算你没怀孕我也一样娶你。”
“呸!你想娶我还不一定嫁呢!”用手指戳了戳老公的胳膊,宋溪用眼神示意:“诶,他们搬咱们结婚照呢,你过去看看,别弄坏了。”
“哦,好。”老婆的话如同圣旨,刘毅回头看了看,二话没有便痛快的领旨退下。
只剩下三人的原地,宋溪重新望向宋夕,四目相对,似有很多话好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不给我个拥抱?”新娘嘴边的笑微微带了抹涩然。
宋夕看着她,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要当妈妈的人了,好好照顾自己。”
这个拥抱很轻,温柔的让人突然间眼眶发热,宋溪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连忙深深的吸进一口气,笑道:“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这两人自成世界,安然觉得自己成了那多余的部分,尴尬间正准备离开,新郎的声音却远远从另一侧传来。
“宋夕~挂照片呢!太沉,来帮个忙啊——”
那声音飘着荡着就钻进了正抱着的二人耳中,于是伤感顷刻间灰飞烟灭,两人抖着肩膀笑在了一处。
宋溪扑哧一声,乐了:“得,他那点心眼全都用这上面来了。”
“刘毅人不错,别总欺负人家。”宋夕扭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眼神一直溜向这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我肯欺负他就偷着乐吧!”得意的一笑,难掩幸福神采,“刚刚不是叫你了吗?哈哈,赶紧去出力吧!”并且唯恐天下不乱。
“还不是因为你。”嘴上虽抱怨着,宋夕却已经笑着离开。
原地只剩下少爷跟新娘两个,看着那边围着照片忙上忙下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我觉得宋夕瘦了,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像有感而发似的,注意到少爷一直追随着某人的目光,宋溪突然开口。
“你要是想说住我那是虐待他了……我可没法承认。”
“跟你没什么关系,手术后他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这两年已经强了不少,只是平常起居饮食要注意些,可惜栾杉平时也不在他身边……”
“……手术?什么手术?”忽略最后被提起的那有些刺耳的名字,安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从未听闻过的事上。
“宋夕没跟你说?”
“说什么?”少爷一头雾水。
“凭你们家的势力背景,你把人接到自己家里去住居然什么也没调查?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宋溪的表情十分困惑。
“我没……”
“你别解释,在我这没用,我压根就不相信你动机单纯,真的。”看刚才那个眼神就已经能明白一切。
“到底怎么回事。”安然不愿多费口舌,只想知道这一直让自己悬着心的“手术”二字。
无奈的叹了口气,宋溪突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那时候刚走了两三年,有次过年,宋夕他爸请假从国外回来,准备看看宋夕。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就跟他爸承认自己是Gay了,还把你跟他的事当着他爸的面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结果我就不用多说了,两人为这个打了起来,宋夕不认错,到最后老爷子急了,气的动手,抓起椅子没轻没重的就往宋夕身上砸。当时没觉得怎么样,两人各自回房冷战。可后来宋夕就开始不对劲,肚子疼,最后疼晕过去了。去医院的时候说是脾破裂,做了摘除手术,他现在肚子上还留着疤呢……”
看了已经有些呆滞的安然一眼,宋溪接着说道:“你别太高傲了,谁也看不进眼里,觉得栾杉配不上宋夕。当时栾杉上高中,Ciao刚开业,两个人是在酒吧里认识的。宋夕出事之前这孩子就对他有意思,追了他不短的时间,宋夕一直没同意,为了什么你自己去想。后来出事了,我在E市,过不来。手术后有半年的时间都是栾杉宁可翘了课,也一天天的往医院;往宋夕家里跑,进进出出的照顾着。半年,不是一天两天,换你你怎么想?就是光讲人情,宋夕都还不起!……你呢?当时在哪?干什么呢?”
说到这,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有点说不下去了。
“栾杉也是我朋友,这些话我都不该说……事情到现在这样,也怨不了任何人,不论结果如何,你别觉得委屈就行。”
“……小溪,花捧送来了,你过来瞅瞅?!”一袭短裙的伴娘急着找了新娘半天,最后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