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小心!”墨炎也挥舞着兵器加入战团,墨霖护着杨氏和抱着灵儿的关妈妈退到后面,谁知对方的人太多,让他顾此失彼,若不是墨铭的錾金虎头长枪厉害,连他自己都要被一柄大环刀砍断了脚踝。
墨铭虽然武功了得,几个枪花便把数个黑衣人打倒在地,怎奈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一会儿便被他们团团围住,混战中,关妈妈被一个黑衣人一刀砍中后心,抱着灵儿跌倒在地,蹬了蹬脚就没了气儿,吓得灵儿哇哇大哭,一双小手抓着关妈**衣服,不停的拉了又拉,好像想把关妈妈拉起来。
墨霖见了,连忙嘱咐杨氏小心,自己藏在墨炎身后,跑过去抱灵儿。
“灵儿!”暖阳见关妈妈丧命,疯了一般从地上那两具尸首里拔出多情环,努力回忆着在山房村时跟兰儿学习的一招半式,左右抵挡——黑衣人刚看暖阳丢丑,现在又看不出任何掌法的举着那明晃晃的多情环乱挥,存心看她的笑话,手上的刀剑攻势便弱了不少。
沈柯看着墨铭和暖阳的影子,魅惑的双眼微微眯了眯,喊过身边的两名黑衣人,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两人立刻拱手称是,个子稍高的提刀冲向了屋子左侧的杨氏,稍矮的举剑刺向了右侧的暖阳。
“墨将军!”沈柯扬声笑道,“小心你的娘亲和美娇娘!”
墨铭从小习武,又在军营中长大,早就习惯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看见了那两个黑衣人,毫不犹豫的提枪刺向那个子稍高的。
“啊——”暖阳早就紧张得要死,见那矮个子的剑尖直冲冲的向自己刺了过来,吓得高声大叫起来!
墨铭担心的瞥向暖阳的方向,只见暖阳毫无章法的边躲闪边挥动着多情环,像个完全不会游泳的人在水下乱刨,微微一愣——就这一瞬间,那提刀的高个子一刀砍下了杨氏的左臂,上面还连着半截肩膀!
若不是被墨铭挡着,他这一刀歪了,只怕是要把杨氏一劈两半的!
与此同时,那举剑的剑尖已经碰上了暖阳的胸腔,墨铭就算此刻赶过来,也断然来不及了!
那剑尖刺进了暖阳的身体,她正觉得那冰凉的剑刃的越刺越深,身边便多出一个身着黑金软甲的人影来,手里的鱼肠剑一抬,矮个子黑衣人的宝剑便被斜拉拉的挑了出去,在暖阳的左肩上留下一道又深又长的伤痕!
这一转眼的功夫,墨铭已经捅死了那高个子黑衣人,红着眼睛,举着银闪闪的枪尖向暖阳身边的黑金软甲刺了过来!
好几个死命保护沈柯的黑衣人立刻挡了上来,身着黑金软甲的沈柯在众多死士的掩护下退开,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暖阳的左肩血流如注,面色有些难看。
墨铭疯了一样冲到暖阳身边,单手把眼看就要跌倒的暖阳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持枪厮杀,且战且退着退到杨氏、墨霖、墨炎等人身边。
“停。”
沈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他身边的死士以为自己听错了,惊异的转头问道:“七殿下?”
“让他们——走。”
沈柯又低低的说道,虽然只有四个字,却说得万分艰难。
“七殿下,咱这么多人抱着必死的念头前来,眼看就能斩草除根……”
“让他们走。”沈柯这次说得坚定了很多。
那死士还要说话,便从门外跑来一个黑衣人,立在沈柯面前叉手禀报:“七殿下,悦来镇那边的大兴鬼兵听到了风声,已经赶过来了!”
沈柯的眼神仍然紧盯着似乎有些昏迷的暖阳,嘴唇紧紧的抿了抿,一言不发的忽然转头离开,理都不理花容一句,还是花容自己清醒过来,急匆匆的跟在他身后跑了出去。
沈柯身边那死士虽然不理解沈柯的决定,却不敢违抗,只得把将墨氏一族团团围住的黑衣人叫走,一群人转眼便走得无影无踪,只余下里里外外的无数死去的官差和黑衣人。
“娘!”墨炎见敌人走了,才扑倒杨氏身上大哭出声,此时的杨氏身下早已积了一滩鲜血,面如金纸,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了。
“三弟,你背着你大嫂,二弟,你抱好灵儿,我抱着母亲,咱快快逃走!”
“为什么要逃走?!”墨炎只怕越是颠簸,杨氏和暖阳失血更多,不愿离开,“来的不是大兴兵将吗?”
墨铭脱了外衣裹住杨氏身上的伤口,急急的说道:“快把暖阳的伤口也裹住,掩住血迹,免得露了痕迹——余下的,逃走之后我再与你解释!”
“好!”墨霖连忙帮着墨炎裹了暖阳的伤口,暂时止住鲜血,推开后窗,一家人一同钻了出去,借着黑暗跑出了老远,躲在一片高高的灌木丛里,听着没有任何追军的声音,才小心的把杨氏和暖阳放下,让墨霖借着月光先给两人止血。
暖阳的伤口虽然很深,却并没有伤及五脏六腑,就算昏迷也一半是因为失血,一半是因为惊吓;杨氏却不行了,她的伤口太大,失血太多,即使墨霖的医术再高明,也无力回天了。
“娘,娘……”墨炎伏在杨氏的身上,强忍着悲声,默默的大哭起来。
“炎……”墨炎哭了半天,忽然听到杨氏发出一点声音,连忙止住悲声凑了过去,把耳朵紧紧的贴在杨氏的嘴巴上,用尽全力倾听了一会儿,忽然再次大哭起来。
“母亲……已经去了……”墨霖颤抖的手指搭着杨氏的脉搏诊了半天,才艰难的说了一句,两行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连忙抬手擦去。
兄弟三人在杨氏面前跪着,墨炎大哭,墨霖默默的流泪,墨铭毫无声息,半晌才努力用正常的音调问墨炎:“母亲临终前说什么?”声音竟都有些变了调。
“娘说……”墨炎抽噎着,泪如泉涌,“她不该不让我习武……”话一说完,就再次大哭起来。
——*——
暖阳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易的窝棚里,外面的天蒙蒙亮,墨霖抱着灵儿,背对着自己,呆呆的坐在窝棚的门口。
“二叔……”暖阳挣扎着想坐起来,触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皱了皱眉头。
墨霖似乎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才转身走了进来,把眼睛红肿的熟睡中的灵儿放在暖阳的身边,低声安慰道:“大嫂莫慌,只是皮外伤。”
暖阳道了谢,转头看窝棚里再无人影,脑子里立刻闪过昨夜被黑衣人团团围住,刀剑晃眼、血光四溅的场面,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忙去问墨霖:“咱们逃出来了?你大哥和三叔呢?还有……母亲呢?”
“……”墨霖两眼一红,立刻把头转向一边,微微抬头看了窝棚的顶部半晌才挣扎着说道,“母亲……没了。”
“啊?!”暖阳眼前立刻浮现出杨氏的样子,那个美艳的给自己割开绳索的妇人,转眼便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衫,坚强的对墨铭说“我禁得起”,鼻子一酸,竟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关妈妈也没了……可惜咱们逃的时候没办法把她的尸身抢出来……”墨霖故意岔开话题。
“你大哥和三叔呢?”暖阳却更加不放心,急急的欠起了身子,本想坐起来出去瞧瞧这是哪儿,他们是不是就在外面,却更加牵动了伤口,殷红的血迹浸透了衣衫。
墨霖连忙扶着她躺下,柔声说道:“大嫂放心,大哥和三弟去……去把母亲暂时掩埋了……咱们如今在逃难……没办法……”墨霖的眼圈再次红了起来。
暖阳愣了一瞬,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儿——杨氏一生爱美、爱面子、爱排场,以自己的身份为荣,如今死了,竟然连一副薄棺都没有“咱们……为什么要逃难?”暖阳想不明白,墨铭虽然被抄家流放,但是那些官差都对他那样尊敬,让她一直以为,只要在大兴国的地界上,墨铭无论走到哪儿,都是有人照顾的。
墨霖苦笑道:“臧国兵杀了那些官差,就算现场有不少死去的黑衣人,身上却没有任何标记,咱们说他们是臧国兵,是沈柯的手下,谁会相信?尤其是悦来镇的守将从前被父亲安国侯贬斥过,才离开京城驻守在这里,免不了会把咱们捉回去,打进大牢候审……你和母亲当时九死一生,若是进了大牢,只怕就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暖阳这才明白过来,想起昨夜沈柯的样子,不但令人作呕,还丧心病狂的杀了杨氏和关妈妈,自己都差点死在等等,若不是他,自己似乎就被那矮个子黑衣人杀了可是那黑衣人,还不都是他的手下?!
“大嫂,”暖阳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墨霖问道,“你……你真的是海澜公主?”
第一卷 金玉良缘 第016章 冒牌公主
暖阳的心飞快的跳了起来,有心反驳,却想起方才墨铭把那对锋利的多情环冲自己招呼过来的情景,顿时明白了墨霖为什么会有此一问——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人家海澜公主那身功夫,这个问题不闹明白,在这样逃亡的过程里,是非常危险的。
“怎么会怎么问啊?”暖阳嘴里打听着,心里却在千思百转,计较着该怎么回答才最完美。
墨霖见她没有直接回答,便有些吃惊,呆了一瞬才道:“大哥说,你不是她。”墨霖竟然不说“你不是海澜公主”,而是说“你不是她”了。
他见暖阳不言语,才继续说道:“墨霖从前给大嫂诊过脉,三弟跟你又极好,我们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你与海澜公主到底哪里不同——除了武功……差些,”墨霖没说武功不济,已经很给暖阳面子了,“大哥却说,就算你哪里都跟她一样,你也不是她。”
他停顿了半晌,等着暖阳接话,暖阳却仍旧低头看着沉睡中的灵儿,沉默不语——实际上,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借尸还魂?只怕要被当做异类甚至是鬼魂杀死吧?
说自己就是海澜公主?
武功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学会的。
“三弟说,‘不管她会不会武功,是不是海澜公主,都是我大嫂,大哥又何必这么多心,想那些有的没的?除了今天她好像有点迷迷糊糊,连功夫都忘了,她哪里跟海澜公主不一样?’”墨霖继续学说着,听得暖阳鼻子都微微发酸。
按理说,墨铭说出了疑问,墨炎应该是有最多理由表示怀疑的,他早就让自己教他武功,自己左右推脱,就连在山房村,再无理由可说的时候都只让兰儿教他,墨炎虽然年纪小,却不是傻,怎么会不生出一点疑惑?
可是,他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替自己说话。
墨霖一直都在观察她的反应,此刻似乎见暖阳的脸色微变,时机似乎成熟了,才继续说道:“大哥却说,‘暖阳就是暖阳,四海列国,千秋万载,就只一个暖阳。就算这个女人和她再相像,也只是躯壳一样罢了,内里却绝不相同。’你知道,大哥一向执拗,认准了的事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你若真的是海澜公主,最好跟他解释清楚,以免生出嫌隙。”
“大嫂,你醒了?!”暖阳还没说话,门口就传来墨炎的声音,她抬头一看,只见墨炎飞快的跑了进来,双眼红肿得跟成熟的桃子一样,那双墨玉般黑漆漆的眼睛却因看见暖阳醒来而现出一点喜色,“你醒了,真好!”
“……是啊,我醒了。”暖阳本想像从前一样,拍拍墨炎的肩膀,甚至摩挲一下他的头顶,然后玩笑着逗他,“是啊,我好了,我的三叔!”可是现在,想起他们刚刚葬了杨氏,自己的身份也被否定,实在笑不出一星半点。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暖阳的脸,她抬头一看,正是墨铭背对着门口,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审视着上下打量她。
暖阳本来想问问杨氏的事儿,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想跟他说自己就是暖阳,武功只是忘了,却也没办法说出来。
“你是谁?”墨铭搬了一块硕大的木桩放在暖阳面前不远的地方,坐下来,直截了当的问道,“别说你就是暖阳,我不相信。”
“可是我确实就叫暖阳,温暖的暖,太阳的阳。”暖阳无奈的摊手道,“你爱信不信。”
“那好,”墨铭并不在名字上纠缠,“海澜公主暖阳去了哪儿?你又是什么时候混进墨府,冒充她的?”
这倒好,连“你是不是海澜公主”这句话都免了,看来他已经想清楚了——这也难怪,他和海澜公主在军中相识相恋,脾气秉性应该是相当了解的,现如今好像诺基亚的手机外壳换了飞利浦的机芯,熟悉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以前,他也许以为海澜公主变了,现在却明白过来,就算再变,有些东西,却是想变都变不了的。
“你没听说过替身这回事儿吗?”暖阳想明白这一节,索性豁了出去,“我跟在海澜公主身边好几年,一直都是她的替身来着——我们长得十分相像,就连海澜王后和太子暖荣等人都看不出我们的差别。后来,她嫁来大兴的安国侯府,我易了容,化作一名不引人注意的小丫头跟在她身边伺候,直到湘姨娘临产……”
“她去了哪儿?”墨铭一向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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