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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骗你？”
“你说没有人舍得骗我。”威廉敏娜讥笑着，“得了，阿尔伯特，你我都知道，那是永远不可能。”
阿尔伯特也为自己夸夸其谈羞愧而笑。
“不过，”威廉敏娜扬起了声调，“还是谢谢你。”
威廉敏娜保持着轻快步伐一直走到了休息室。推开门，她看到了那个站在窗前眺望宇宙星辰高大身影。
“欧文！”少女喜悦更加了一层，“你回来了？怎么不通报我？”
“你在和塞勒伯格阁下用餐，所以我想还是暂时不打搅好。”汉斯博格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这个对着自己就不自觉要撒娇女孩子，“怎么样？这段时间在罗克斯顿还好吗？”
威廉敏娜耸了耸肩，“你知道，拟定宪章什么，枯燥无聊。不过施耐德是个不错交谈对象，我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实用东西。”
汉斯博格拉着威廉敏娜手坐在了沙发上。威廉敏娜依旧兴奋地拉着他手，柔软而冰凉手指扣着他，让他忍不住把她手握紧，想把它捂暖。
“他都教了你什么？”
“为君之道。”威廉敏娜望了望天，“以前没人教导我如何做一名君王。我不敢自夸说我自学成才，但显然我所懂，还远远不够。他推荐了不少书给我，让我受益匪浅。而且，你知道吗？他还跟我讲了许多我母亲事。当然，我知道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在感情上引起我共鸣，和我套近乎。不过我依旧感激他。”
“这么说来，你还算喜欢他？”汉斯博格问。
“目前是。”威廉敏娜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浩瀚如海星辰，“民主党当选机率非常高。他很有可能是我第一任首相。”
“众望所归。”汉斯博格低声说。
多年相识已经能让威廉敏娜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音细微起伏中暗示了。她好奇地瞟了汉斯博格一眼。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汉斯博格不由苦笑了，“薇莉，我聪明姑娘，还有什么事是能瞒住你？”
“嗨，我可是要做统治者人，没有锐利双眼和灵敏耳朵，那怎么行？”
汉斯博格沉默了半晌，低声说：“薇莉，施耐德邀请我加入民主党。”
威廉敏娜眨了眨眼。
“什么时候事？”
“出征前。”
“……那么，你答复呢？”
汉斯博格握紧了威廉敏娜手，没有回答。
威廉敏娜明白了，淡淡笑了起来。
“你已经答应了他了，是吧？”
汉斯博格轻轻叹息，抬头迎上威廉敏娜目光。
“对不起，薇莉。但是一辈子从军并不是我志向。而且，你已经有塞勒伯格家族和军权了。那么我所能为你做，就是在议院里做你后盾。”
威廉敏娜无声地凝视着汉斯博格，忽然把手抽了回来。
汉斯博格心里一凉，正想说点什么，威廉敏娜就依偎进了他怀里。
心剧烈地颤抖着。汉斯博格想也没想，就伸手把人拥抱住。
“你并不需要向我道歉，欧文。”威廉敏娜在他怀里低声说，“我也并不希望你从军——虽然你穿着军装样子真是帅呆了。”
两人都低低笑了起来。
“可是，欧文，你有你自己人生，而不应该老为着我而旋转。你已经为了我而浪费了六年时光在那荒蛮险恶地方了。现在，是时候为你自己规划了。”
“你就是我规划方向，薇莉。我人生早就和你紧密不可分隔了。”
“我还没说完。”威廉敏娜把手放在汉斯博格唇上，微凉手指让他呼吸都瞬间窒息了一下。
“如果这是你决定，那么，我支持你。你是这么有才华，有抱负，你本来就不应该总是站在我背后。施耐德既然敢挖我墙角，那么他也会大力提拔你。那是你政途，欧文。我相信那一定会鲜花似锦。”
汉斯博格手指轻轻颤抖着，抚摸过威廉敏娜脸颊，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用语言描绘柔情。
有那么一瞬间，威廉敏娜几乎觉得他就要吻自己了。但是下一秒，他手落到了她肩上，把她再度拥抱进了怀里。
“你简直无与伦比，薇莉。”
威廉敏娜默默苦笑了一下。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人人都在赞美她美好无缺，好似她拥有全天下爱一样。可事实是，他们谁都没有对她坦诚。
“是吧……我真期待能和你并肩一天，欧文。真……”
第 53 章
舰队在8月10日清晨进入了奥丁领空。正如同早先估计，他们并没有受到强烈抵抗。
帝军和塞勒伯格军迅速接管了奥丁。现在整个银河帝，只有蔷薇宫禁卫军还在安娜贝尔治下。
威廉敏娜在一片肃穆中走下军舰。长老院大长老、会里高官们，全都站在下面迎接她。这个庞大阵容让威廉敏娜忍不住有点感慨。
恍惚之间，她像又回到了八年前。她第一次踏上奥丁土地时候，只是一个普通贵族女孩。迎接她是宫内省一个小官员，而陪同在她身旁，只有汉斯博格。
当年那个忐忑不安小女孩，从来没有想到过她会有这么一天。被名流政客和军阀巨头簇拥着走下舰艇，然后接受首脑官员们恭敬问候。
这就是权利美妙之处。
“您想先去哪里，公爵殿下。”大长老询问这个年纪比他孙女还小女孩子，“长老院和会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蔷薇宫。”威廉敏娜微笑着说，“很抱歉要让那些先生们稍等片刻。我在蔷薇宫，还有一点更加重要事要先处理。”
“当然。”大长老可以说是第一次正眼审视这个一向默默无闻少女。他一直知道她是个聪明孩子，但是并不知道她还这么有天赋。
是，为君，有时候是需要天赋。
前往蔷薇宫路上，军队武一路装护送。政局变化似乎对民众生活影响并不大，人们依旧有规律地生活着。上班族挤满了空轨巴士，校车满载着孩子，老人则牵着狗在路上散步。
当游乐园出现在视线里时候，威廉敏娜忽然笑了。
“怎么了？”身旁阿尔伯特问。
“我当年来奥丁时候，欧文曾经对我说，我可以来这里玩。”威廉敏娜笑着摇头，“当然，我一直都没有来成。你知道。为了安全考虑，皇室子女是不能来这种地方。”
阿尔伯特顺着她目光望过去，温热宽厚手掌覆上了她。
“等将来有空了，我们一起去吧。”
“那沃尔夫爵士肯定会抓狂了。”威廉敏娜低笑起来。
到达蔷薇宫时候，禁卫军也已经被解除了武装，取而代之是帝正规军。车队畅通无阻地开进了皇宫，停在了台阶前。
宫廷总管布吕克一身笔直燕尾服，站在台阶下。他从容镇定，好像只是在接待一位前来觐见贵客一样。
“欢迎回来，罗克斯顿公爵殿下。”布吕克对威廉敏娜欠身行礼，“陛下在英灵殿等着您。”
“谢谢，先生。”威廉敏娜微笑着，“请为我带路吧。”
英灵殿白珍珠大厅门缓缓打开。这间专门用来举办盛大庆典大厅光洁明亮，庄严精致。君王们当年都是在这里加冕，迎娶皇后，为臣子封官晋爵。当年，安娜贝尔也是在这里加冕为女王。
如今，在她为君生涯里最后一刻，她也选择在这里结束。
来者脚步声踏在光洁花岗岩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听起来就像掌声一样。那声音在空旷大厅里反复回响着，越来越大声。
想起了，那正是她登基之日，满堂欢呼喝彩。人们为她鼓掌，呼喊着女王万岁。她是奥森博格家族第一个女王，而她那时候也相信，自己会比历届帝王，都做得更好。
掌声如潮水一般来，也如潮水一般褪去。
安娜贝尔回过神来，无机质目光投向了站在台阶下那个少女。
威廉敏娜穿着稳重杏黄色套装，头发挽在脑后，显得成熟了些。可以想象，公众会对她这个形象很满意。而政客们也会觉得她这么幼稚，该有多好操控啊。
她终于来了。离开奥丁短短两个月不到，就又回来了。来接替她皇权。
安娜贝尔坐在宝座上，稍微动了一下，抿着唇没说话。
威廉敏娜耐心而镇定，直视宝座上盛装安娜贝尔。在军校里，她被教育要尊重对手。所以她打算给予安娜贝尔一点时间，让她来缅怀自己即将，或者已经失去了一切。
安娜贝尔穿着那条她登基时候穿着珍珠白长裙，佩戴着绶带和徽章，头戴着帝皇冠。她披着头发，浅金色头发似乎失去了光芒。她化了很精致妆，但是也掩饰不了削瘦面容和眼里血丝。她甚至戴上了很多她珍爱珠宝，用它们来给自己妆点一点尊严。
在威廉敏娜沉默等待中，安娜贝尔视线越过她投向她身后阿尔伯特。目光忽然变得怨忿而恶毒，她高傲地抬起了下巴，发出冷哼声。
“想不到你会带怎么多人来，薇莉。你在害怕什么？怕我会伤害你吗？”
“是啊。”威廉敏娜回答平静从容，让安娜贝尔一怔。
“我当然怕你伤害我了，因为这确是你有可能会做事。而我要保护自己安全，不但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要对我安全负责人。逞匹夫之勇并不是一个上位者该做事。”
安娜贝尔紧咬牙关，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威廉敏娜。你想要我王冠。”
“那不是你王冠，安娜贝尔。”威廉敏娜声音依旧平和斯文，“那是帝王冠，有能力者才能戴上他。这是沃尔里希大帝原话。希望你还记得。”
安娜贝尔轻蔑讥笑，“道貌岸然。”
威廉敏娜笑了笑，“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安娜贝尔再度看向阿尔伯特。年轻军官看着她目光其实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以往谦逊和容忍已经不再了。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爱过她，她清楚。可是她始终认为，她得不到，别人也应该得不到。
比如——
汉斯博格神情比起阿尔伯特，要更加冷漠许多。他负责威廉敏娜警卫，所以此刻他还时不时地低头用通讯器讲话，完全没有把安娜贝尔放在眼里。
安娜贝尔猛地站了起来。
众人随之警惕，汉斯博格也戒备地盯住了她。
安娜贝尔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又嘲弄笑。
“薇莉，我傻姑娘。你以为，你取代了我，就能得到一切了吗？”
威廉敏娜连眉毛都没有动。她平静地回答：“这就是我和你不同之处，安娜贝尔。我从未想过得到一切。”
安娜贝尔沉默地注视了她片刻，抬起手，摘下了皇冠。
“你要这个不是吗？”她把皇冠在手里掂了掂，“那我就给你吧。”
沉甸甸皇冠随着她投掷动作被抛到半空中，朝着威廉敏娜直直砸了过去。
汉斯博格反射性地伸手把威廉敏娜往回来。但是阿尔伯特快他一步，将威廉敏娜一把搂进了怀里，护在胸前。
皇冠砰地一声落在地上，让人松一口气，除了几颗宝石被摔脱外，并没有出现其他状况。它在地上咕噜噜地转了一个圈，停了下来。
威廉敏娜这才从阿尔伯特怀里探出头来，脸上有点可疑红晕。
汉斯博格和阿尔伯特目光在空中交错。然后，他松开了拉着威廉敏娜手，走过去查看那个皇冠。
阿尔伯特扶着威廉敏娜双肩，认真地问：“你没事吧？”
“我很好。”威廉敏娜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尴尬。
很快，阿尔伯特也察觉到了自己失态。虽然场合特殊，可是作为未婚夫，他总有一点特权。所以他牵起威廉敏娜手放在自己臂弯间，同时给了她一个轻松笑。
短暂慌乱结束了。侍卫将安娜贝尔拉开，将她交到了她女侍们手里。安娜贝尔似乎把所有力气都发泄完了，如今显得格外顺从。失去了皇冠，她那一身华丽装束有种不能承担地沉重感。
汉斯博格手下确认了皇冠安全后，将它从地上捡了起来，装回了盒子里。
“需要追究吗，陛下？”汉斯博格问。
威廉敏娜忍不住怔了怔。
汉斯博格是第一个称呼她陛下人。
她已经是女王陛下了。
不是吗？安娜贝尔已经摘下了王冠，那么，她就接替她，成为了银河帝女王。
之前努力战斗时候，她竟然都没有憧憬过这个称呼。威廉敏娜对自由渴望更胜于皇权，而且她也不是一个沉迷于一个称谓浮浅之人。但是当真被人尊敬地称呼陛下，威廉敏娜才发觉，自己内心也是渴望着。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向谁行屈膝礼，不用如履薄冰地生活。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出来，保护自己想保护人。
“陛下？”汉斯博格提点着。
“哦，我知道了。”威廉敏娜回过神来，“不用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让工匠把皇冠修理好吧。”
汉斯博格欠身退下，转身指挥手下押送安娜贝尔离开。
威廉敏娜在这个空档里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自己情绪。至少，她要尽快适应自己这个新称呼了。
“一切都结束了。”阿尔伯特忽然轻声说，“对于她来说。”
威廉敏娜和他一起望着安娜贝尔离去背影，默默无言。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