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感情这么明显而直白地流露出来,并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
我还是担心,怕狐小九这个局内人对这种微妙关系一个大意处理不好……毕竟,他才十七岁。
于是我晚上单独约了小卡:“小卡,不是学姐要多管闲事。你和小九之间……”
“学姐,我知道,小九已经很坦承地和我谈过了。我只是把内心真实感觉告诉小九,并不是要趁机插足他和刘飞阳之间的感情;并且,我想以后我还是会结婚生子的……我喜欢小九,只因为他是狐小九。要是换了别的男生,我想这种喜欢大概就不成立了。其实我很痛苦,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小九高兴,我就开心;小九难过,我也跟着心疼……但是,我只希望小九在我身边的每一天好好照顾他。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小九是个女生,也许刘飞阳就该排到第二了吧?我会找机会跟刘飞阳谈的,跟小九学的,我很喜欢这种坦白的方式。我只想默默保护小九,远远地看着他幸福就够了……谢谢小九没有拒绝我照顾他的请求,我是不会乱来的。”说这番话的时候,小卡的表情很复杂。
那一刻我突然在想:一个一直喜欢女生的男生,突然间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男生,那感觉,一定不可能是欣喜和高兴吧?其实有些时候,坦然面对自己也是一种无奈的折磨不是吗?当然,这比闷在心里要强一点。
看着小卡,有些心疼。
小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小九真的好聪明好善良。他告诉我,我喜欢他其实是一种错觉,而且有这种错觉的男生不止我一个。这种错觉就像一个梦,时间到了自然就会醒的……这让我好受很多。他没有讨厌我拒绝我,而是真挚地希望我继续做他的哥哥,他真的……我好高兴……”
这让我想起初见狐小九时三姐说过的话——狐小九吸引男生,不一定是gay。他的存在会让某些男生产生错觉,把他当成女生来喜欢。狐小九是一种毫无违和感的极致的存在,不管他到哪里,一定是男女通吃;不管他愿不愿意,上天给了他这个本钱。
现在看来,竟一语成谶。
其实若换成其他人,处理小卡这件事时一定方法很简单:如果你不是贪心的人,反正喜欢的是刘飞阳,直接踹掉小卡就得了。
只有小九,会选择坦荡荡反过来安慰小卡:你爱我,是一种错觉,但请你不要为了错觉而苦恼。梦,迟早会自然醒过来。
有时候姐妹们在一起说笑,三姐会说得更夸张一些:“我越来越觉得:一个男生,如果这辈子要是没有爱过狐小九这样的存在,那么他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
夸张也好,戏言也罢;我们只希望,一切能够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夜市
时间和环境能够治愈一切,我们这帮人希望先让狐小九的心情恢复,然后再和他谈刘飞阳的事,一步一步来。
周末的校外有夜市,不成文的规定,各种商贩甚至学生摆地摊的集合。那是一种类似巴西圣堡罗同性恋大游行的摩肩接踵和热闹非凡。你可以顺着人流沿着街道的一边逛过去,又沿着另一边逛回来。
各种商品、各种摊主……满眼友情、爱情、奸(和谐)情、基情……更有天雷滚滚的杀马特!!
难得刘倩亲自出马,我和三姐再加小卡,拖着狐小九就往人群里钻。
这里简直就是淘宝店铺的地摊化!五花八门、各种各样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即使什么都不买,光是看看,心情也会好起来。
果然,气氛是可以感染人的,就连狐小九也兴奋起来。遇到有意思的小东西,还会忍不住拿起来多看几眼。
有个小摊摆满了竹雕的笔筒,非常精美;但是这一类的商品比较冷门,围观的人不多。
小九一向很喜欢这些有民间艺术气息的东西,蹲下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小卡也陪着蹲下去:“好看吗?喜欢哪个?”
摊主是位上了年纪、面相和蔼的大叔,一见生意上门,自然要与顾客交流。大叔非常聪明地冲小卡说:“小伙子,你的女朋友不但漂亮,而且很有品位啊!如今这样不俗气的好姑娘已经不多了呢。”
我们三个女生站在后边偷笑。狐小九本来就长得比女生还精致,这时一头长发还没剪,难怪大叔会搞错。
小卡看了看小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呀?!他要真是我女朋友就好啦!”
大叔一看搭上话了,以为正中顾客下怀,于是开口往下说:“人家都肯出来跟你逛夜市,这不明摆着……”
“大叔,我是男孩子!”狐小九抬起头来,声音娇滴滴,举起一个笔筒来,“这个多少钱?”
“……”大叔一副被雷击中的表情,又像是看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世界奇观,“五……五十块。”
狐小九二话不说掏出钱来递过去:“大叔好歹也是从事与艺术相关的工作,怎么就没有一双善于发现真实生活的眼睛呢?”
“你真是男孩子?”大叔已经外焦里嫩了:“我活了大几十年,你……这也……哎哟我的天呀!”
气氛真欢脱,三姐忽然手指前方,失声说:“咦?那不是刘飞阳吗?”
我们望过去——可不是久未露面的男神刘飞阳么?眉头紧锁、一脸憔悴的他双手酷酷地插在裤袋里——他身边,跟着那个活蹦乱跳、时不时深情望他一眼的张娜娜!
两人正从马路另一边顺着人流与我们相向而来,看似还没有发现我们。
刘飞阳带着个女生,而且有前女友的嫌疑,这一幕真不应该在此刻出现。
我们有些埋怨三姐的不淡定,偏偏小九听到三姐的话,下意识一眼过去,这些天脸上好不容易积聚的零星欢乐瞬间如烟云般消散于无形。
一向温文而雅的小卡一见小九脸色都变了,飙出一句脏话:“CAO——刘飞阳这小子这是在干什么?”发疯似地拨开人群就朝那边冲过去。
人群里的异动让刘飞阳不自觉看向这边,以他188的身高,自然是发现我们了。
男神的目光与小九一相遇,神情立刻万般复杂起来。
人群已经感到可能有事发生,自动为小卡让出一条道来。小卡什么也没说,冲到正望着小九发愣的刘飞阳面前一拳砸在他下巴上。
暴怒的男生这一拳力量不小,侥是高大结实的刘飞阳,也向后退了几个踉跄。
可是刘飞阳并没有还手的打算,仍然直直盯着小九这边,小卡的拳头又挥了上去。
张娜娜立刻去拉小卡,但是女生哪是正在气头上的男生的对手,小卡只一摆手,张娜娜就被甩到地上。
“娜娜……”刘飞阳顿时怒了,“你他妈有事冲老子来,打女生是怎么回事?”
仗着身高的体育生一脚踹到小卡肚子上,趁小卡倒地,立刻欺身而上。小卡也不甘示弱,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小九!快……”我想回头叫小九去拉架,却发现这孩子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眼睛里一团寒冰,他从没这么冷过!
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三个拉上小九,好不容易挤开看热闹的人群。
刘飞阳已经挂了彩,鼻子、嘴角都是血;小卡不是他的对手,已经被骑在地上,被动地双手护住头,承受着刘飞阳的拳头。
黄昏时分,正是城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之时……刚巧,头上那一盏路灯放出光华,照亮形形□想要趁夜晚隐藏的面孔,谁也无从遁形。
刘飞阳已经疯了,双眼通红,每一拳的力气似乎都比上一拳更用力。
小卡护住头的双臂开始松动,体力耗尽,他快支持不住了。
“刘飞阳——住手——”三姐和刘倩扑过去,结果比张娜娜摔得更远。
“小九……”我看了一眼冷到极点的狐小九,也跑过去想拉刘飞阳,再这样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
刘飞阳像一头狂暴的野兽,站起来只一下,我便被抡一边,爬不起来。小卡忍受着刘飞阳的乱踢,满脸是血,大口喘着气,连翻身逃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刘飞阳踹了一会儿,又回头四顾,突然转身拣起不远处一根不知道谁落下的木棒。
等我们使尽全力爬起来想再去拉,已经晚了,木棒已经被高高举起。在积聚了所有力道之后,一个绝望的弧线,木棒毫不迟疑地砸碎了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过去,伏在小卡伤痕累累的身体。
“不要——”张娜娜凄厉地一声尖叫。
人群中跟着一声惊呼……
“啪!”木棒在巨大的作用力下,硬生生断成两截。
然而那一棒,却是结结实实砸在了狐小九后背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与你无关
小九伏在小卡身上,硬生生挨了这一棒,一声未吭、身体微颤。
小卡呆了,睁大眼睛使尽力气拥住小九:“小九……你……小九……”
刘倩已经冲到狐小九身边大喊,“愣着干什么?!送医院!刘飞阳——”
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傻在原地的刘飞阳这才惊醒,扔掉手里的半截木棒,俯身去抱小九。
“别碰到小九的背,小心!”刘倩一边细心地帮着忙,一边关切地问,“小九,你没事吧?告诉姐姐……”
刘飞阳将狐小九轻轻翻过身,横抱着站起来。大家这才看清楚小九紧闭双眼,满脸是泪——他身体抽动是因为强忍住了哭声。
一分钟之前的狂暴与戾气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内疚、是心疼、是关切、是悔恨……刘飞阳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小九,你没事吧……小九……”
“狐寒星,你快跟着飞阳先去!小卡有我们呢,随后就到!”多亏冷静的刘倩在场,“张娜娜,老三,你们过来!”
我拉了一把抱着狐小九已经不知如何是好的刘飞阳:“飞阳,快走!”他这才发力跑动起来。
“小九,小九你说句话好不好?你乖,你别这样……你别吓我……”刘飞阳已经顾不得形象,高大的男生开始边跑边泣不成声。
我跟在旁边,心里也忍不住酸楚,总觉得这一刻他们两人都浑身是血。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仍不觉得他们之间任何一人有错;偏偏他们贴在一起,错误竟这般伤人伤心!
幸好夜市离校医院不远,都在北门边,这个时间仍有值班医生。
狐小九被推进监护室不久,刘倩和三姐她们就找了个男生把小卡背了过来,又一阵忙乱……尔后是让人心惊的安静。
被我们安慰了好大一会儿,刘飞阳才冷静下来。他已经没有了语言能力,两只眼睛已经通红,这次是哭的。
张娜娜在一旁断断续续解释着这场本不该发生的误会:“我今天来学校找托雅,巧遇飞阳——请你们相信,真的是巧遇。我看他很憔悴、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原因,飞阳没隐瞒,都跟我说了——你们千万别误会,我跟飞阳现在真的只是朋友。听飞阳说完之后,我已经清楚他心里只有一个狐小九……于是我开导飞阳,情侣之间难免有沟通不顺利的时候。刘飞阳这个做……做老公的应该肚量宽一些,应该让着小九……本来今天是我出主意,带他到夜市去给小九买个另类的小礼物道歉,顺便散散心。没想到……”
我们没有质疑张娜娜,因为我们相信刘飞阳。然而一切都晚了,恰好的一瞬间,一切都破灭了。
爱情有时候真让人无语,幸福时发生恰好甜蜜的事,痛苦时却要加一道飞来横祸;高兴时让你飞上天,悲伤时让你一衰到底。
爱情,你是嫌这个世界不够混乱么?
“今天是我不对。”刘飞阳的嗓子已经哑了,“寒星姐,其实从那天晚上起,我就一直想向小九道歉……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能在一起多久?这个问题我仍然回答不出来……对我而言,这个时间概念一直是个心魔,我不知道我爸妈……我想给小九一辈子,但我真的承诺不了;我不想骗他……”
话未了,泪又流。
“好了,好了。飞阳,都过去了……”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何尝不是个受伤者呢?在现实与幻想之间,实难取舍。所谓的一辈子,在两个男生之间——在那些恐同者眼里,那是无视上帝造物法则的讽刺吧?
我忽然觉得庆幸,刘飞阳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开口说出一辈子的人。若是空口承诺最后做不到,那才是真正让人痛彻心扉。
我庆幸刘飞阳能说出做出这样的思考,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他是真的爱着狐小九,是真正考虑过他们之间一辈子的事情。纵然他和他都是男生,爱情来得比异性之间还要有责任有承担。
大家都很难过,这现实,有太多无可奈何。就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