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在轮回百世之后,喝下这一百碗孟婆汤会是什么结果。所以,阿孟,我们还需要再见几十次,或许之后,你能从我这里看透一些什么事情吧。”白熠说完,笑着从桥上跳了下去。
孟婆看着他跳下去的身影。
天神罚他轮回百世。
天神罚曼珠和莎华千年不得相见。
天神“命”她在这奈何桥边熬汤,其实也是罚吧。
只是她寄予了那不该寄予的人,不该寄予的情。
这几千年来,她能知道那个人的消息,却再也看不到那个人,因为天神是不会允许那个人有任何机会来到这奈何桥边。
或许她在这里能熬煮几千年的孟婆汤是还在期望能在这里看见那个人一眼?
孟婆汤,让人喝了可以忘记所有烦恼、所有爱恨情仇的茶汤,当一个魂魄离开这个世界去到另一个地方的时候,它被端在孟婆手里,在奈何桥前递给每个魂魄。
人生一世,多苦多难,悲欢离合,生离死别,痛苦悔恨,情爱相依,都随着这一碗充满酸甜苦辣,味道怪异的茶汤喝下去。
获得的将会是一种释然,是一种彻底的放下,彻彻底底地与前世做了一个了断。
她能熬制如此的茶汤给每个魂魄,是不是也能给自己熬煮一碗茶汤?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人,那些无法爱无法恨的人;
那些无法放下的事,那些无法完成的事情;
那些滚滚红尘中数不清的悲欢离合;
那些记忆深刻的前尘过往,都只会随着这一碗孟婆汤的饮下,永远凝固于走在奈何桥上那欲言又止、充盈泪水的黯然的魂魄脑海里。
化做缥缈云烟,淡然散去。
是一世匆匆的悔恨?
是阴阳永隔的遗憾?
还是挥刀断发的决别?
……都已然不再重要了。
因为在饮过这孟婆汤后,一切都已淡然。
孟婆重新舀了一碗茶汤端在自己手里,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奈何桥,或许她自己喝下自己熬煮的茶汤也能一样的忘却那些曾经的过往。
孟婆端着茶汤的碗凑到了自己嘴边,正欲饮下茶汤,却被人猛的打翻在地。
“为什么?我想忘记那些都不让我忘记。”孟婆看着来人。
“不要寄予不该寄予的事情,不要寄予不该寄予的人,不要寄予不该寄予的情。这是你该接受的惩罚。”天神冷声说道。
“哈哈哈,果然,这是对我惩罚。你惩罚曼珠和莎华千年只得相见一眼,惩罚无极百世轮回,其实你是在嫉妒他们,你在为你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找人泄愤。”孟婆笑道。
“是又如何!你们谁还能反了我不成。”天神蔑视的看着孟婆。
“是没人敢反了你,但是你以为他们就没有怨恨吗!不要真的以为做了神仙就没有七情六欲了。”孟婆捡起地上破碎的汤碗,放在手中修复成原样。
“仙又如何,天界又如何,你们有怨恨又如何,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的只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天神斜眯了一眼孟婆。
“哈哈哈,原来那位传说中冷情冷性,无情无爱的天神竟然也陷入了情情爱爱的感情中去了。”孟婆大笑。“我们尽然要为了你一个人的爱情而牺牲,你不好,便巴不得所有人都不好。你得不到就要所有人都得不到。真真是伟大的天神啊!”
“很好笑吗?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就算是他的记忆都恢复了,他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你还会觉得好笑吗?”天神冷笑。
“能不能跟他在一起,对我来说这已然不重要了,我很期待他记忆恢复的时候,知道了这些都是你亲手造成的,他会是什么态度和脸色,甚至他会选择和你在一起吗?天神~!”孟婆说完不再理他,转身回到汤锅边上,继续她的工作。
“不要妄想能喝到自己煮的茶汤便能忘记一切,我要让你永远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天神甩袖离去。
*********
黑耀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显得那么冷清那么淡然的,从来只穿白衣白袍的年轻男子,咳,白熠总是叫他臭小子。
好吧,他也有名字的,大名:白泽。
白泽放下手中的木剑,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慢慢开口说:“说吧,我知道你认识我师傅的。这么长时间待在我身边,不仅仅是找地方修炼吧。还有其他什么目的?”
“白熠说,等你自己来问的时候,我才能告诉你。”黑耀挑挑眉毛,这臭小子还真的能沉住气,百年过去了,才问出来。
“你居然还知道他的名字。你可知被精怪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含义?”白泽看向对面的一身黑色装束的年轻男子。自百年前看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副样子,从来没变过。
“自然是知道的。我和白熠……”黑耀刚要说出的话被白泽抬手打断了。
“别说,千万别说出来。我今天来找你,问你话,也只是我想知道我师傅在哪里,东海灵山他根本就没回去。”白泽好似很惧怕听见黑耀嘴里能说出来的任何断论性质的语言。
“这个问题么!”黑耀迟疑了,“白熠其实现在就在尘世中,只是被封了所有的能力,轮回为普通人。”
“因为你的原因?”白泽放下茶杯,“为什么你会没事?”
“因为当时他把我锁在结界里,那个人放过了我。”黑耀说。
“那个人?”
“是位天君。”
天君?还是白熠认识的,关系比较好的,能放过眼前这只精怪,就只能是那个人了。
那个唯一能在天神面前放肆还不会被责骂的人。
白泽没见过那个天君,但是师傅曾经提起过。
“那轮回多久?现在在什么地方?转世成为谁?这些你知道吗?”白泽只问比较重要的问题,懒得浪费太多时间。
“昨天刚收到的消息,第四次轮回,京城,富商陈家偏房庶出的幼子。”黑耀简洁明了的回答,“天神罚他轮回百世。”
“嗯,你难道不去守着我师傅的转世?”白泽反问。
“他不让我去,我每次只在三途河边等他。”黑耀呐呐的说。
“我师傅不让你去你就真的不去!”白泽冷冷的声音。
“其实我有偷偷的去,不过这次是真的不用去了。”黑耀说。
“理由!?”
“这世他活不过五岁,天生残疾,还是偏房的庶出孩子,在那种大家族里根本活不下去。所以……”黑耀垂下头。
“啪!”白泽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把黑耀吓了一跳。
白泽冷然的盯着黑耀说道:“你最好不要让我师傅为你付出的不值得,否则他能放过你,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陈佳熠
5
某位天君非常火大,非常气愤,非常愤怒,在他睡觉的时候,某位是天神的家伙居然闯进他的小屋,把他吵醒,然后问也不问他的意见和建议,直接拎了他就来到尘世。
美其名曰:陪天神微服私访!
焚蛋!掀桌!本君要睡觉!
某天君的起床气那可是整个天界都知道的,只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知道也好似完全不被影响,拉着某天君在一处酒楼坐下,点了一桌子菜,嗯,还好,都是某天君喜欢吃的,虽然仙人不用吃饭,但是偶尔吃吃凡间的食物也是一种味觉的享受。
“我没带银子,所以你要全包花销。”某天君大快朵颐的同时也不忘记自己是直接被天神从床上拎出来的,根本一个铜板都不曾带着。
“那是自然,你放心,不会把你卖了换银钱的。”天神嘴角微微翘起。
“你还算有点良心的,吃吧,别好像我不给你饭吃似的,光看着我一个人吃。”某天君拿着筷子指指天神面前的碗筷说到。
“好,不够的话再点些菜。”天神愉快的端起饭碗,优雅的开始进食。
“不要,既然有你这个冤大头在这里,我自然是要一家家的美食吃个遍。再过几天便是中元节了吧,到时候晚上有灯会,有夜市,你记得多带些碎散银子和铜板。”某天君理所当然的吩咐着面前那个从来都没人敢这么对待他的天神。
“那是自然,你放心吧,既然带着你出来公干,也不会亏待你的。”天神笑着,这怕是他成为天神以来笑的次数最多的时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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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的夜晚,整个都城都变得好似白日那般明亮繁华。
身着黑色暗纹锦袍华服的年轻俊美男子一路慢悠悠的走着,身边来来往往人都不约而同的对这名男子多加注目,尤其是那些心怀初春的少女们,羞涩且又热烈的目光更是在这名男子身上无法移开。
不过,男子的怀里始终抱着一团灰色的好似布包的物品,小心翼翼,却又巧妙的阻挡开拥挤的人群。
灰色的布包动了一动,慢慢的在男子颈边露出一个孩童的头部,男子感觉到了怀里的孩子醒了过来,于是伸手把盖在孩子身上的灰布往下扒拉了一下。
瞬间身边传来不少人的惊叹和唏嘘声,唉,可惜了这年轻俊美的男人啊,尽然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耀哥哥!”耳边传来孩童糯糯的嗓音。
吼,是兄弟,还好还好。不少少女心里却又瞬间明亮起来。
“我们快到了哦,小熠还要睡么?”男子轻声说。
“不睡了,好不容易求得父亲同意我出来一会,再睡就白来了。”叫做小熠的孩子伸手扒在男子的脖子上,头还是懒懒的搭在男子的颈边。
这孩子就是白熠的转世——陈佳熠,今年才四岁,却因为天生残疾加病重,加上又是偏房生的孩子,所以在陈家一直都不受重视。
黑衣男子自然就是黑耀了,虽然他对白泽说这一世无需守护白熠,但是他还是悄悄的在陈佳熠一岁的时候化作游医来到他身边。
这世,陈佳熠因天生的腿部残疾且又有心肺疾病,无法行走也不能大喜大悲,哪怕是这次出来看看中元节的夜市也是他苦苦央求自己的父亲而获得的唯一一次出府的机会。
陈佳熠知道自己不得父亲的喜爱,甚至自己的母亲对弟弟也比对他好太多,因为他天生的残疾又有重病,他的出生并没给母亲带来更多的好处,以至于有段时间父亲根本不到母亲的院子里去了,直到母亲再次有孕并且生下健康的弟弟之后,父亲才算是对母亲稍微好了些,提了母亲的位分,也给他安排了耀哥哥在他身边治疗他的残腿和身体。
耀哥哥对他却是真真的好。除开治疗他的残腿和重病之外,还会跟他讲述外面的故事,甚至晚上偷偷的带着他出来看看,只是为什么耀哥哥的眉宇之间流露出的总是那么忧伤,有时候看着自己好似看着另外一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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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陈佳熠的存在,陈家目前的家主也就是陈佳熠的父亲有着非常憧憬的期待和深深的怨念。
陈佳熠的出生其实是他非常期盼的,在陈万氏怀孕期间,他因其他城里的商铺出了事情曾出去过一趟,回途中突降雷暴雨,只得在一简陋的庙宇里借宿,记得那简陋庙宇里仅仅只有师徒二人,幸而陈老爷出行的时候也会经常露宿荒郊野外,因此马车上也常备了一些食材和餐具,因此借着寺庙里的厨房,一众人等也算是吃了个安心的素斋。
寺庙的住持还对他说了一番话:“施主家中最近可是有了喜讯?”
陈老爷:“家中偏房前月怀有身孕。”
住持:“此子还望施主以平常心待之。”
陈老爷:“望请大师指点!”
住持:“唉,也罢!既然今日既然让施主能驻留此地,那便是佛祖的旨意吧。老衲也就尽量告知。”
陈老爷:“多谢大师。”
住持:“此子乃上天仙人入世,只不过这次却有不同,如若施主因一些外在的缘故而对此子不佳,或许您和您的家族也会因此而遭大劫。”
陈老爷大惊:“大师可否详说?”
住持睁开眼睛,看看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您家中是否目前只得两子,且这两子都不算是人中俊杰,平庸的很。”
陈老爷想到了自己正妻和妾生下的嫡子和庶子,的确,这两个孩子都很健康,也都比较乖巧,现在都请了先生在家中教导,但是先生们对这两个孩子的评价却出乎意料的一致:无大智大勇,怕是此生也就平庸普通了。
如果按照陈家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两个孩子甚至都不是能接掌陈家做家主的料。
所以对于陈万氏现下有了身孕,胎儿尚且不明性别,但是陈老爷也是在心里寄予了希望的。
只是现在听着老和尚一番话,这还没出生的胎儿怕是儿子无疑,但是却不是那么让人乐观。
陈老爷按下心中的忐忑,逐又问道:“大师,您是说在下家中这尚未出世的孩子会天生带有一些……”
住持:“此子并非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