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长平生第一次如此挫败,他蓦然间明白了,其实这么多年来都是他麒麟鼎华自作多情,而青龙帝更不是不计较他人的冒犯,只不过真帝王,洗刷耻辱决不会如同要死要活的莽夫,更不可能贸然举兵相伐,事实上这么多年来,青龙帝五灵为尊,四海咸服,难道他麒麟鼎华,或者凤百鸣,又或者幽无邪,他们中有哪一个能够凌驾尊位?难道会盟时,他们中又有哪一个不曾对龙衍俯首称臣么?其实青龙帝洗刷耻辱,要的不过是对手的臣服罢了。
再者,早在麒麟还没有被自己疯狂的感情惑乱时,他其实颇为期待龙帝陛下举兵相伐,甚至当初,他完全可以走出联合丹凤共扼水族这一步,可是谁能想到水羽居然会冰释前嫌,龙衍居然会与那凤百鸣歃血结盟?他宁可要丹凤也不要我?
麒麟抹不去争霸的雄心,而丹凤却能退一步与龙衍称兄道弟,事实上,灵兽长千错万错,俱错在论政时他以龙衍为敌,谈情时他又妄想对方能够爱上自己,灵兽长爱极了谈情时懵懂不知所谓的青龙衍,当然,论政时睥睨天下的青龙帝,他更是爱恨不明所以,说白了,麒麟鼎华爱的是个矛盾体,而这注定了他疯狂地想,却永远得不到。
感情的事也许很复杂,可是青龙帝本身却并不复杂,虽然有多少人爱慕,有多少人纠缠,但实际上,龙帝为政为人,寥寥数语即可勾勒,为政冰冷无情,为人清澈透明,国事上他手腕决绝几至冷酷,帝王权术炉火纯青,可是若不提国事,私交中龙帝陛下却又偏偏乐施恩情不望报,问心无愧终克己。
最后,碧螺是灵兽长亲自送回泱都的,一路上碧螺未发一语,因为这举国大丧,满目缟素已经告诉她,是陛下离开了。而灵兽长无尽的悔责,以及到多少难以言语的哀思,碧泱宫前,麒麟不住喃喃道,“我一定修复连云山,一定不负五灵界,我一定。。。”
他做什么早已与龙帝陛下无关,彼时的碧螺伤心至极,却一直面无表情,直至转身踏入碧泱宫那一刻,长年伴随龙帝左右的一品女官却冷冷朝麒麟道,“别再自作多情说什么要对得起陛下,他既是龙神,既然选择寂灭,不过是做了一件顺心事罢了!”
是啊,这么多年,龙帝陛下一直没顺心过,想不到只这最后,走的还算潇洒,呵呵。
如今四百年后青玳问碧螺,陛下他还会回来么?
碧螺却一直未答,其实陛下他走的潇洒,又如何还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段大段的中心思想啊,自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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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其实过了近一周才更新,是被网上某些XX评论团恶心到了呀,只看到肉的只评论肉,多少不理解,罢罢罢,帝王心又是那些脑小之辈能够理解的?不过,支持的筒子还是很多啦,衷心感谢,文就是为了看的懂的筒子写的,我们真心YY,真心happy,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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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借灵兽长与碧螺之口,我该说的都说了。
只是公害弟弟,要延后一章发飙了= =
257
257、番外之望海潮 09
也许龙帝本无情,抑或者该说灵兽长这一众人等俱表错了情,退一步,龙帝陛下与麒麟能是盟友,与丹凤更为兄弟,即便是幽无邪敌友难分,那作为对手也胜过仇敌,至于七翼王,龙帝陛下是师长,最后对定域亲王,该怎么说?青龙衍还要是一个怎样的好兄长?
如今这锦澜殿灵灯昏黄,青玳低声哀泣,一时间书册沾泪,她正是匆匆收起,而灵灯下碧螺一叹,幽幽却道,“陛下也许不会回来了。”
话音未止,青玳不及反应,不想门外忽闻声息,竟是那满面阴沉的白龙帝硬闯入内,此刻白龙溯一见青玳翻阅故纸,泪水涟涟,又闻碧螺冷声轻叹,说什么皇兄不会再归,这昔日的定域亲王当即大怒,“谁说的?谁说我皇兄不会回来!谁说的?!”
青龙帝故去后,白龙帝虽然继承大统,登临帝位,但奇怪的是,他一直未入碧泱宫,莫提锦澜殿,应该说这偌大碧泱宫内一草一木,青龙帝故去前什么模样,白龙帝就执意让这一切还是什么模样,任谁也别想妄动,任谁动了,不分青红皂白,一律严惩不贷。
四百年前龙神寂灭,父皇复生,到现在龙溯都觉得那其实都是假的,那时候,他本以为皇兄会剐了他的鳞,拔了他的角,结果没有,而后来父皇复生,他又以为纵是皇兄不杀他,父皇也会代皇兄杀了他,结果也没有。
而事实上,那时候玄龙帝自汲月潭出,甚至就连一句话都没有对龙溯说,好像这么多年来,玄龙帝根本就没有他与龙涟这一双儿女,父皇仰望龙雨,不知道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会做什么,当时的龙溯就像傻了一样,他完全接受不了皇兄会抛下一切,断然离去的现实,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纷纷雨下,一团混乱的碧泱宫,汲月潭。
“国不可一日无君,帝位是你皇兄留下的,再者他身后无嗣,那依照我水族律典,应该由你白龙溯继承大统,既然如此,那三日后,你舅父会亲自为你加冕,回去吧。”从头至尾,玄龙帝对白龙溯只讲过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自顾自陷入了无尽的怀想,再也不曾理过他事。
面对玄龙帝,龙溯心虚胆寒,他不知道这么些年他对皇兄做过的这么多恶事,父亲到底清楚几分,玄龙帝复生短短时日,到底有没有人去告诉他定域亲王勾结外族,篡权夺位,父皇他为什么不杀了我?
好长一段时间内,白龙溯只想到死,他只想随皇兄一同去了最好,而事实上,当初龙雨落散,汲月潭口,那羽帝真就一剑差点结果了定域亲王,当时,好像还是父皇出手救了他吧?乱作一团,哭泣的,不可置信的各族王公贵胄呆立于水族皇家禁地,有识趣自己走的,也有不识趣赖着不肯走的,反正到最后,统统都被玄龙帝轰走了。
白龙溯登临大宝,泊光阁奏册如山,当初他所渴望的帝位一朝成真,可是他却只想哭,当初争帝位,为的是皇兄,当初所做的一切,想的都是皇兄,我要皇兄做我的皇后,我是喜欢他,真的喜欢他,可是以前,我居然以为自己是恨他。。。
该说什么呢?白龙帝无疑是幸运的,因为他兄长留下的江山是一个盛世江山,即便是在他白龙溯一再勾结外族,屡屡自毁之下,依然朝纲稳固,民生所向,而龙雨下的五灵界,修复连云山是当务之急,灵兽长不会再争壅涉,羽帝幽魔君主与那七翼王则更会鼎力相助,其实他白龙溯什么都不需要做,他的帝位来的如此之容易,偌大水族,尽收眼底,偌大五灵,水灵为尊。
如画江山,万里社稷,白龙溯根本就不想要,那他想要什么?天知道那时候他最想去东海,因为皇兄曾下旨叫他去东海静心,千年不得回返泱都,真的,那时候他真的只想去东海,只想一个人扎到深水之下,面壁思过,只好像躲在东海,就能躲过皇兄离世的现实,只要他躲到东海,皇兄其实还会在泱都,一切就像从前一样,总有一天他会来看我,就算他不来看我,也会有锦鲤替他在身边看着我。
漫天的雨,漫天的雨下定域亲王加冕成为白龙帝,龙溯突然发现,没有了皇兄的世界,自己就连逃避都难以如愿,他不敢去见父亲,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几近疯癫的龙涟,白龙帝,呵呵,好一个无上荣光的白龙帝。
四百年来,龙溯从未入主碧泱宫,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己是白龙帝,他只想着自己还是定域亲王,他一直住在亲王府,整日面对离灯湖,皇兄他会在哪儿呢?皇兄还会在锦澜殿,就像很多年前,他与龙涟年幼尚未受封之前,彼时大半夜他总喜欢离开汨阳殿闲逛,远远望去锦澜灵灯不灭,那必是皇兄尚未就寝,也许他在与白暨品诗论画,抑或者他正对碧螺青玳谈笑风生。
四百年,白龙帝从不下榻碧泱宫,却每夜必临碧泱宫,龙溯要的是夜夜锦澜灵灯不灭,让他远远望去,远远望去好像还停在旧日时光,好像他贸然闯入,皇兄还会在书案旁,他抬首微微一笑,“阿溯,找皇兄有什么事吗?”
龙溯初开始是自己骗自己,他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皇兄肯定会回来,肯定会回来,而如今数百年过往,白龙帝甚至已不觉得这是自己骗自己,因为他早就相信自己想的就是真的,终有一天,他的皇兄会真的回来,所以锦澜殿灵灯不能灭,碧泱宫一切都不能有变,不然皇兄他回来会生气,或许还会不认得路。
。。。唉!是该笑他还是该可怜他?其实多年以前,白龙溯最擅长的就是自己骗自己,他所想的,他就认为那是真的,他认为鼎贞与龙衍暧昧不清,那不管事实真相如何,那就是龙衍勾引他的王妃了;他认为龙衍与五灵界一众君主王侯纠缠难解,那不论龙帝是否落难受辱,那就是他皇兄天性放浪,朝三暮四;他认为篡位夺权是为了替鼎贞报仇,那但凡其他事统统不须提,那他就是在做着一件该做的事,这么多年,白龙溯从来都是想什么就是什么,直至而今,从未改变。
没有人敢在龙溯面前提起青龙帝既殁,因为不论是谁,谁触到了白龙帝痛处,那就只有一个死字,或许是无心之失,或许是朝堂议事,龙阁长史,杖责至死,枢密院右丞,流放荒野,谁都不准说青龙衍他不在了!
自欺欺人不够,白龙溯要逼着整个水族自欺欺人。。。
作者有话要说:弟弟用自己的2B铅笔涂画着没人能够超越的**人生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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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番外之望海潮 10
当夜,碧螺触痛龙溯,本以为必遭重责刑罚,也许一命去也更好,不过实未料白龙帝暴怒的确暴怒,半天后他却一直喃喃道,“没关系,以前皇兄一直都宠着你们,没关系,他不会生你们气的,你们只要一直守着这灵灯就够了。”
白龙帝神思恍惚离开锦澜殿,推门去夜色下轻波迭荡,不远处风和轩水榭亭台,一切都没有变,甚至当初他未加爵位未离碧泱宫前,就是此般。幼年时候,龙溯寝殿汨阳殿,龙涟寝殿烟波殿,彼时他二人即将成年,年少的亲王殿下在这偌大碧泱宫中徘徊,不是不期待浩淼离灯湖畔巍峨新府溯涵宫,可是一旦离开碧泱,就不能再这般远远去望锦澜。。。
少年自有少年愁,实话说,白龙溯并非一开始就如此偏执激狂,无可救药,事实上早年间小亲王曾随太傅远游五灵界,莽原一见天禄公主,龙溯一眼就喜欢上了美丽俏皮的鼎贞,那时候啊,性格沉闷嘴又笨的小殿下只知道叫太傅去打听那是哪家贵族少女,可是一旦知晓那是灵兽长最宠爱的妹妹,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凌云宫中,怕是见上一面都很难哎!
该回去问皇兄吗?
彼时的龙溯非常厌烦事事都要问皇兄,虽然他曾无数次在锦澜殿外踌躇徘徊,但最终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其他,反正鼎贞一事从未提起,倒是那段时间,定域亲王一旦见到龙衍与碧螺青玳谈笑,就会不知觉愤愤不平,有时候他甚至还会想,为什么皇兄身边能有碧螺这般解意,青玳如此貌美的女官,为什么我就没有?
夜夜观锦澜,夜夜多惆怅,年少的白龙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也许他想着如果自己能跟龙涟一样,不论丢脸不丢脸,反正撒娇耍赖,也许皇兄什么都会答应,答应替他去函灵兽长,说自己的弟弟看上了你家的妹妹?呵呵。
如今再回想,白龙帝独坐风和轩,满腹辛酸,他回想起当年种种,当年他就是别扭,有多少话他明明想对皇兄说,可是他就是不说,他喜欢憋在肚子里,然后自以为是。其实那时候,也不能全怪自己吧,那时候他年少尚未加爵,自然羞于对皇兄提起这等儿女情思,再者,再者当年,也许他白龙溯从来都没有想象中那样爱过鼎贞。
很多年前,夜半远望锦澜殿几乎是亲王殿下每日必修,虽然面对皇兄时他不知该说什么,可是远远看着皇兄,他想如何腹诽也没问题,幼稚!该说他白龙溯是怎样的幼稚?
一直以来,龙溯不喜欢龙衍身侧近臣,锦鲤他不喜欢那是毋庸置疑的,甚至不提锦鲤,就说早年间对白暨,龙溯甚至都怀有一种讨厌几至憎恶的感情,也许是因为龙衍太过恩宠白暨,也许是因为龙溯愤愤于白暨不过一介起居舍人,凭什么就能得皇兄那般青眼有加?
龙溯不知龙衍对白暨,感情不同寻常,而多年前风和轩龙帝陛下酒醉唐突,虽然龙衍他自己量浅糊涂,竟然记不清当时有多少荒唐,只知道翌日白暨一纸留书,消失无踪,而事实上,当时情况究竟如何,只怕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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