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尧？”林初一没料到，刚刚发生那件事没多久，陆青尧居然还会打电话过来。他以为至少今天一天alpha都不会想要再理他了。
冷静沉着的男声，语调有一点微微上扬。原来是个男性omega啊，abby心想，之前还一直觉得会是和陆总母亲一样温柔娇弱的女性omega呢，还照着陆母的模样气质设想过一番总裁夫人的形象。
“怎么了？”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林初一又追问了一句。
“啊，抱歉。你好你好。”abby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自我介绍，“我是陆总公司的秘书，我叫abby。你是陆总的omega林先生吧？你在家里吗？我听说你很久了呀……”
“什么事？”林初一看着已经记录了五百多数据再次被迫中止的表格，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寒暄。心想陆青尧的下属果然跟他一样说话找不到重点。从老板到员工都这样语死早的公司真的能发展的好吗。
“……”这个omega好像有点凶哦。abby卡了一下，老实地说，“陆总的文件放在家里了，叫我过去取一下。你现在有时间吗？”
“没有。在工作。不在家。”
abby：“……”
然而即使面对着如此冷酷无情地omega，abby也并没有打算放弃“第一个见到总裁夫人真身”的可能。
她想了想，又问：“那请问林先生你什么时候能有时间回家一趟吗？陆总今天很忙肯定回不去的。他说文件就放在卧室那个酒红色的柜子里，一眼就能看到，不会花多少时间找的。”
然而自己的卧室里并没有什么酒红色的柜子，自己家里也没有。
林初一很快意识到女秘书说的家指的是陆青尧父母的家。
虽然有点奇怪于文件在那边为什么电话会打到他这里，但非常非常凑巧的是，恰好他有中午去陆家一趟的计划。陆家那个温柔美丽的omega女性就在今天单独叫了林初一去家里吃饭。
于是林初一原本想如实告诉她自己也很忙一天都没时间的话并没有说出口，而是及时地下属面前挽救了一下alpha作为公司*oss的尊严，善解人意地表示：“如果不是很急的话，我中午十二点左右会去一趟，那个时间怎么样？”
“好的好的！”会议安排在下午两点半，时间上看还是来得及的。尽管约在十二点那个时候，恐怕自己得牺牲掉午休了，但abby还是十分乐意地连连答应。
a女秘书打完了电话，兴冲冲地回到总裁办公室，表示已经跟陆总家人约好了，中午十二点去陆家取文件，并贴心的将陆青尧的手机放回了原来的沙发角落里。
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abby这次会在这么个时间过去，毕竟十二点这个时间对于abby来说算是休息时间，而他也不会给她算加班费，但仍然处于心慌意乱状态中的陆青尧并没有选择多问。
——在此后的日子里，他无数次都因为这一选择而懊恼地想要回到过去抽自己一顿。当时怎么就没多问一句呢？都已经觉得奇怪了，怎么就不多问一句呢！
林初一紧赶慢赶，总算在午饭之前记录完了那一千多个复杂的数据并进行了系统整理和分析。
他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将结论报告交给项目组的其他人，打车去了陆家。
abby已经先他一步到达，就站在路边等着，不停地往四处看。
林初一下车走到大门口，看了眼一旁身材高挑、长发短裙的成熟漂亮的beta女性，微微颔首：“秘书小姐？”
“啊啊啊，是我是我！”abby正在猜这个向她走过来的帅哥是谁，对方一出声她才意识到他正是陆总电话里那个男性omega。
原来总裁夫人是这个样子的！
这一瞬间秘书小姐突然觉得对方就算是再凶一点也是可以谅解的了，没办法，脸好就是有特权！
她也一下子理解了陆总为什么那天被狠狠咬了一口还能笑得那么痴迷，换她她也愿意被咬啊！
来吧，来咬我吧，我愿意献上我的脸~！
“跟我来吧。”林初一淡淡说了一句，按响了门铃。
尽管结婚之后陆青尧便将这房子和暂时还没住人的婚房钥匙都给了他一份，他还是不太习惯在屋里有人的情况下贸然闯进去。
来开门的是陆青尧的母亲，微微笑着的表情在看到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外时明显地愣了一下。
“我还是来替陆总取文件哒！”向来擅长察言观色abby赶忙解释。
“嗯，进来吧。”omega女性恢复了温柔的笑容，看着林初一说，“那，小初一，你带abby去取吧。”
林初一点了点头。
陆青尧的卧室，酒红色的柜子。
凭着记忆，林初一很快确定了那份文件应该在的位置。
柜子没有上锁，一拉就拉开了，一个蓝色文件夹很显眼的摆在触手可及的一格。
然而除了文件夹，他面前的这又都是什么？
林初一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还有外人在，迅速抽出文件夹，啪的一声把柜子关上了。
“给，是这个吧。”
送走了恋恋不舍的秘书小姐，林初一重新站在了酒红色柜子前面，再次将它打开。
没有了文件夹的遮挡，眼前的一切便展露得更加彻底、更加淋漓尽致。
柜子内部的空间很大，分成上下两层。上层入目便是一张贴在柜壁上的巨幅海报，而海报的主角……正是他。
从身上穿着的校服和身后的背景来看，这是他某次去其他学校参加科技创新大赛的照片。那时候他才十六岁，还在omega学校读中学。照片上，少年时代的他站在一片草地上，因为阳光过分充足而微微眯着眼睛。而没有出现在照片里的往事，是举着相机拍照的乔乔因为不停地叫他摆出各种奇葩姿势而被他用眼神示意威胁。
之前被文件夹盖住的，则是几个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水晶相框，上面的人物无一例外也都是他。年级大会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讲话的，运动场上意气风发挥洒汗水的，迎新演出中伪装文艺小清新弹奏乐曲的……甚至还有他把一个已经不认识了的人按在地上揍的。
林初一：“……”
读书时期的林初一，多多少少也算是本校的风云人物，参加的很多比赛、活动都有不少同学和学弟学妹给他拍照，有照片外传显然一点也不奇怪。然而这么多照片齐齐出现在陆青尧这里，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林初一继续往下看。
柜子的下层中，存放着一摞一摞的相册，粗略看去起码有几十本，右下角都贴着标签纸，写着一串数字编号。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预感，直觉那些照片里的主角也不会有别人。
但似乎又不止如此。
那些泛黄的、半新不旧的和崭新的一本本册子里，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更大的秘密。
这叫他忍不住立刻拿出一本翻看起来。
而与此同时，接连遭受二次打击的陆青尧几乎要疯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a女秘书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boss已经濒临崩溃，笑眯眯地大力夸赞：“我说陆总真是有眼光啊，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像你的omega一样好看的人了。”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会看见他的？！”
“我去替陆总取文件，是叫他帮忙拿出来的呀。”
陆青尧心底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没心情再追问她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找自己的父母而是非要叫林初一帮忙拿，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断循环往复：完了，自己埋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要被他发现了。
☆、第58章
ch。58
林初一很快发现，封面上那串六位数字编号其实就是日期，某年某月某日。而相册里头，虽然的确都是他，却并非全然是照片，而是，还有某些让他更为心惊的东西。
相册明显是按照时间排序的。几十本下来，其中最早的一张照片是他在omega中学入学典礼上讲话，规规矩矩笔直地站在主席台上，却一脸中二的桀骜不驯，最迟的一张则是他和陆青尧前几天在这间卧室的自拍合照，一看就是出自对方的手笔，边缘重影人物带风糊得别有风格。
而在照片与照片之间，夹杂着无数张同样大小的纸质卡片。卡片上的字迹密密麻麻，从幼稚到成熟，但都属于同一个人，跟照片一起按照时间排序插在相册里。x年x月x日，初一跟我说了什么什么话，有点开心；x年x月x日，又跟初一打架了，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x年x月x日，初一获了什么什么奖，最厉害了；x年x月x日，听初一的哥哥说他受伤了，想去看看……
初一，初一，初一。字里行间全是初一。字里行间全是关注。
感觉自己撞破了什么*的林初一心情微妙地一把将册子合上，握在手里。
如果说早晨电话里的意外表白对于他还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那么此时此刻看见这十多年来独属于他的生活轨迹，他最大的感觉，除了心跳怦然，大概就是震撼了。
这是爱吗？这是爱吧。
有个人，在这么多年的岁月里，偷偷地爱着他。
要有多绵长多深刻的感情，才能够在十多年的时间里，长久的注视着一个人，即使没有任何回应，依然事无巨细地记录下交往过程的点点滴滴，悄无声息地收集着跟这个人有关的所有消息，再细心地藏好一切不为人所知甚至连这个人自己都毫无察觉？
——“林初一，你听好了。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很久很久了。这么多年以来，我的心里从来没有别人，只有你，只喜欢你，只爱你，只要你。”
他回忆起发情期两人第一次上床时那段被他无视了的告白。也许，那并不只是alpha随口说出的甜言蜜语？
陆家母亲从外面推门进来。
“小初一我切了水果～咦，你在看你的照片啊。”她在床上坐下，似乎对儿子房间里藏着无数眼前人的照片见怪不怪，“原来这屋子里还有很多呢，墙上都挂满了，那天你来他就都收起来了。相册里的比较少啦，都是挑选出来的。喏，”她指了指床下的一个箱子，“你想看那里还有不少。”
林初一抬头看着她，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小初一，”陆家母亲压低了声音，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初一的震惊，一脸神秘地说，“其实尧尧电脑里的才齐全呢。不过他不给别人看，我还是趁他不在家偷看过一回。”
“……”林初一更加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哎，他这么爱你，我和他爸爸都要嫉妒了。小初一你慢慢看吧，我先去看看饭好了没。”
温柔美丽的omega女性并没有等待林初一回答的意思，说完便走了出去。
傻儿砸，当妈的只能帮你到这了！
林初一站在原地，望着手里的相册，半天都没有动作。
他在感情上，向来是个被动却认真的人。别人对他一分好，他会还之一分。别人对他十分好，他也会拿出十分的诚意回报对方。
然而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他从未想到过，会有人以这样的方式，以万分的小心和执着，默默地一直爱着他。
如此深情，又该何以为报？
也许只有……以爱为报。
尽管内心已经兵荒马乱，陆青尧还是准时在下午两点半出现在了会议室。
abby挂着得体的微笑，就紧紧跟在他身侧走进来，抱着文件夹，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一脸淡定从容。
虽然两人乍看上去跟平时似乎没什么区别，但还是有非常细心（并且十分八卦）的员工看出了总裁脸上的一丝心不在焉，和beta女秘书眼底那一点不同以往的笑意。
哎呀哎呀，霸道总裁俏秘书的狗血故事还是发生了吗！
底下脑洞奇大无比的员工们已经开始在内心疯狂地编排。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的果然才是真理！瞧瞧女秘书那一脸得意地笑！一定是她强迫我们陆总的！
丝毫不知道下属们在想什么的陆青尧在椅子上坐下，摊开秘书中午为他取来的文件，开始状若正常地作报告。
这实在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在刚刚经历过二次打击之后，他不仅完全不想看见手机，也完全不想看见他手里惹祸的文件，更完全不想看见beta女秘书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之内。
当然他更加不想离开公司回家。
他只想一个人在角落里静静。
按照他以往的会议风格，基本都是重点突出，言简意赅，能在半小时内结束的绝不拖延到四十五分钟。
然而这天下午，原本一个小时就能够做完的会议报告，在他有意无意的拖延下，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大多数员工们都只觉得今天的总裁有点照本宣科，并未察觉更多的异常。beta女秘书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似乎自从她从陆总家里取了文件回来，陆总的情绪就不大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