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勇死了！又死了一个人……”宋波咬牙强忍悲痛，“我去招待所通知江教授的时候，他才刚刚醒，我……我告诉了他赵妮妮死的消息……”他哽咽了一下，擦干眼泪，继续说：“他起初根本无法相信，后来他把李婶喊过来，李婶也点头了。江教授非常伤心，同时也害怕还有其他学生出事，就把其余人都叫起来。结果武勇他们房间怎么敲都没人开，大家都有些害怕了，我就叫李婶去拿备用钥匙开门，门开了。武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都已经被血染红，和他同屋的李东也疯了，躲在墙角一个劲的说胡话。”宋波说不下去了。
苏合瞳孔猛然一缩，“你是说武勇也死了，李东疯了？！”
宋波痛苦点头，情绪难以自抑道：“这一切都怪我，果然不是我执意搞开发，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小龟也难过的哭起来，“宋哥，这不怪你，做出这种事的人心太黑了。”
动静闹得实在太大，相邻的几家都有人出来张望，陆离敏锐的看见一张门后，九叔公的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冷笑一闪而过。
坏消息总像是长着翅膀一样传遍了这个本就不大的村子，去招待所的一路上，两边的村民都在窃窃私语，诸如报应，天祸之类的词语不时传出。
苏合根本无暇顾及，只想快点去招待所，他想那里肯定糟的不能再糟了。
果然，江教授因为无法承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晕过去了，已经被捆在椅上的李东神态颠狂，嘻嘻哈哈的笑着，但谁也想不到那两个看似柔弱的女生，却在一边落泪一边照顾他们。
舒窈看见陆离时，竟然难以控制的飞奔过来，抱住他大哭道：“陆大哥，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
苏合心头猛的一缩，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恐惧与悲伤都需要宣泄，尤其是当看见自己喜欢的人。他微微撇过头，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
刘颖云双眼涨红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她祈求的看着苏合，“妮妮真的死了吗？”
苏合闭眼点点头，刘颖云凄楚一笑，“妮妮死了，武勇死了，李东疯了，很快就要轮到我们了吧。”
陆离不动声色的推开舒窈走过来，“谁都不是待宰的羔羊，请你们把泪水留到真相大白的那天，现在好好回想和赵妮妮最后一次见面说过的话，发生的事。苏合，我们现在去看看武勇。”
宋波带他们来到案发房间，血腥味扑面而来，武勇安静的睡在床上，被褥已经被血染的通红。宋波不适的关门出去留两人在里面。
“是隔着被子捅死的。”陆离掀起被子，上面刀痕至少有二十多刀。“凶手好像对他有极大的仇恨。”虽然是天气还没到冬天，但山区的温度很低，尤其是这种雨天，半夜非常冷，招待所给他们的是冬天盖的微薄的棉被，“要捅破这样的棉被再刺入死者身体，手劲要非常大，而且你过来看，”苏合凑过去，“死者的伤口创面很深，这么大力道是不好控制的，如果我没猜错，凶手手掌也有可能会被割伤，被子上的血说不定就有他的血液，只是，我们现在办法检测。帮我把他翻个身，我要估测下凶器的长度。”
陆离轻轻侧翻已经僵直的尸体，苏合的手搭上尸体的肩膀帮忙。微微的咔嚓一声，苏合毛骨悚然的看着武勇的头安静的睡在枕头上，但是身子却被侧起，他惊的手足无措，心脏狂跳不止。
“这……这是怎么了！”苏合忍着呕吐推开窗户大口呼吸，他实在无法想象会有这样残忍的凶手。
“没事吧。”陆离放下尸体赶快跑过去。
苏合捂住嘴，摇摇头，他眼眶中满是泪水，“答应我，一定要找到凶手！”
“我会的。”陆离眼神坚毅的点点头，“要不然你出去问问赵妮妮和武勇的情况吧。”他关切的说。
第32章 雾
“没事，我刚才是太紧张了，我在这帮你一起。”苏合打起精神笑道。
“去吧，我们时间不多了，现在天气虽然还算凉快，但尸体只能保存几天，我们要抓紧时间了。”陆离眼神柔和的看着他。
“好，”苏合点点头，“那我先去问问情况吧，你手机还有电吗？”
陆离掏出来看了看，“不多了，算了，我记在这吧，还不占内存。”他指了指脑袋。
苏合笑了笑，呼出一口气，平缓下心情，推门出去了。
几人见他出来，都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苏合安抚说：“陆离还在里面，情况暂时还不清楚。我先问问你们有关情况，找个空房间吧，一个一个来。”
刘颖云擦擦眼泪，站起身来，“去我们房间吧，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关上门，不大的房间里排放着三张床。
“靠门的是妮妮的，我在中间，最里面是舒窈，她生病了傍边是窗户好通风。”刘颖云眼泪又出来了。
赵妮妮的床上还随意的放着写生板，照相机，睡衣等，仿佛它们的主人过不久就要嘻嘻哈哈的回来摆弄它们。
苏合别过头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边问边记。
“我们就从昨晚江教授带你们离开村长家说起吧。”
刘颖云手里无意识的揉着面纸，缓缓说道：“昨天晚上，江教授回来大发脾气，意思要马上联系人回去。他说这里的民风太封建不适合现在开发。我们都不敢说话，妮妮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老师说她，吃了饭就回房了。”
“为什么？”苏合觉得赵妮妮不会是这样胆怯的性格。
她停顿了片刻，小声说：“其实……其实昨天下午上山的就是她。”
苏合惊讶的微微张大眼睛。“那小胖为什么要去担这个责任？”
刘颖云摇摇头，“我们也不清楚，昨晚回到房间后，我和舒窈问她，她才支支吾吾说，昨天下午她出去时，碰到了小胖。他好像对妮妮挺有好感的，就上去搭讪。妮妮她吧……”
刘颖云为难的迟疑了下，“她性格太过活泼了，当然不理解她的人甚至会觉得她挺胡闹，小胖听说她要上山起初也是劝她不要。但她很会撒娇，小胖估计是有点吃不消了，就跟她说村里除了祭祖还有就是找到对象时候带给祖宗看看，其余都不准上山的。于是……妮妮就骗他说如果带她上山，她可以考虑做他朋友。”
苏合心中暗暗一惊，事情居然是这样，“所以小胖同意了而且还在事发后代替她受罚。”
刘颖云流泪点点头，“其实我们早劝过她不要说这些暧昧的话。但她都不听，昨晚把她说急了，她就大声的反斥我们，说小胖子自作多情怪得了她么？她最多只是答应做他朋友，他自己愿意想多了，怪得了谁。然后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我们让她小点声她也不听。不过最后她也哭了，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苏合，你说会不会是被人听见了，知道妮妮才是爬祖山的人就杀了她！”刘颖云哽咽起来。
“你先别急着猜测，”苏合稳住她的情绪，“那昨晚赵妮妮是怎么出去的，你知道吗？”
“是武勇……”刘颖云用纸嚓嚓眼泪，“他好像是听到妮妮哭的声音了，就把她叫出去。后来停电，我睡着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回来。”
“她和武勇是情侣吗？”苏合眉头轻轻皱起。
“这个我说不好，他们关系很暧昧，但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妮妮又从来没有明确表态过。不过，你可以问问舒窈，她和妮妮从高中就是同学，说不定她知道的更多。”
“好，”苏合关上本子，“麻烦你把她叫进来。”
舒窈冷若冰霜的径直坐到苏合对面，“你不是警察没资格问话，我要等陆离过来。”
“他还在尸检，我问就是他问。”苏合口气也冷了下来。
舒窈不语，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神情充满鄙夷。
苏合扣上笔盖，“行，你可以慢慢等，然后再哭诉一番。但是我要告诉你，现在死的一个是你好友一个是你同学，他们的尸体随时都在慢慢腐化。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不是有资格没资格！”
舒窈的脸僵住了，她恼恨的看着苏合，半响才勉强开口，“你要问什么？”口气依然很冷。
苏合也不和她浪费时间，“赵妮妮和武勇是什么关系？”
舒窈眼睛微微下垂，“我也说不清楚，他们可以算是情侣又不能完全这样说。”
“为什么？”苏合实在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复杂的。
舒窈咬了咬嘴唇，“武勇家很有钱，而且追了妮妮很多年，有次跨年妮妮喝多了和他发生过关系。但你也看到了，武勇的外貌不是妮妮喜欢的类型，她一直不对外公布，不过，她曾经和我说过，大学毕业还是会和武勇结婚的。只是大学期间她玩她的，武勇也不能对外说她是自己女朋友。”
“武勇同意？”
“他很爱妮妮，何况妮妮也只不过是嘴上和人暧昧，实际却还是有原则的。”舒窈轻轻叹气。
“那昨晚你知道武勇为什么要约赵妮妮出去吗？”
舒窈摇摇头，“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武勇是不会为了谁带赵妮妮上山而和她生气。”
“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去哪？”苏合继续问。
“没有，他们走后不久就停电了，半夜我隐约听到隔壁有开门响声，我以为……他们在隔壁空房间住下了，就睡着了。”
苏合思索了下，“武勇被害你们这边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吗？”
“昨晚又下雨了，我睡在窗边声音本来就很大了，不过……”她迟疑的说：“我好像听见有石子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但是我不敢肯定。”
石子？苏合暗暗皱眉。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无论凶手是谁，他一定就是村子里的人。如果他不是想把我们全杀死，那他就是恨着一对恋人。”舒窈语带双关的说。
“你在暗示谁？”苏合眼神无波的看着她。
“我听宋波说你不是对外宣称是警察吗？我在暗示谁，难道你心里不明白？”舒窈冷冷一笑。
苏合低头快速记录，淡淡的说：“我只明白一切靠证据说话。我会将这些给陆离看的，现在麻烦你把李婶叫进来。”
舒窈站起身走到门边，突然回头道：“错误的事情是永远没有好结果的。”
苏合轻轻一笑，“那只能说明我们之间衡量对错的标准不一样。”
‘嘭’的一声门被甩上了，苏合摸摸鼻子，暗想装白莲花也是技术活啊。
果然，李婶进来时，嘴里嗔怪道：“门也不知道关轻点，把墙上的石灰都震下来了。”
苏合见她还要去找扫帚，忙拉住她说：“李婶别忙了，我等会帮你扫干净，你先坐，我们聊聊。”
“聊聊？哎呀，警察同志，我都快50岁了，可没这力气去杀个小伙子，你千万别冤枉好人。”李婶一听要聊聊就直觉这是得上演窦娥冤了。
苏合苦笑不得的把她拉到床上坐着，“没有，我们现在就是在调查找线索，你也别叫我警察了，喊我小苏就行。”
李婶见他一团和气，心也稍微安下来，这一落定，她想到自己的招待所里死了两个大学生就难受的很，忙道：“你问吧，不管什么情况我都和你说。”
苏合点点头，“李婶，你这招待所一般几点关门。”
“平时村里没领导来的时候，我七八点就关门了，这群学生住这的时候我就迟点关，但也不会超过11点。”
“那昨晚你关门前有哪些人来过？”
“昨晚啊，我想想，哦，对了，大波过来给小胖拿药，五叔正好也来了，我就把药给他了。他在这还闹了好大一通呢，说都是大波惹出的事，大波也是好脾气随他骂，我是看不过眼的，就说要关门了让他快走。然后大波和江教授说了一会话也走了。”
苏合微微思索紧接着问：“武勇和赵妮妮出去的时候你知道吗？”
“哦，这是知道的，他们出门的时候我还看了下钟，大概快10点半，当时外面下雨他们还找我借了把伞呢。”李婶回忆道。
“他们有没有跟你说去哪呢？”
“我问了，他们就说去周围转转，叫我给他们留门，我后来睡着也没听见什么。说起来也奇怪，早上门也是关好的，只是我也实在想不明白，咋就一个死在屋里，一个死在那么远呢？”
李婶的话让苏合心头猛地一震，是啊，同时出去的两个人为什么死亡距离那么远呢？
他默默记下，对李婶笑道：“谢谢你李婶，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对破案有很大作用的。”
李婶微微有点诧异，“小苏，就我说的这些话就是线索了？我看电视上不都是拿什么放大镜啊之类的满地找吗？”
苏合笑着说：“那些是物证，其实很多案件中都是靠着一些不起眼的话语和场景才得以侦破的，所以有时候你看着觉得挺普通的事，有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不过很多人都会忽略掉或者觉得不重要就没说，造成破案困难。”
“哦哦。”李婶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这里面还这么多名堂啊。”
“对，所以李婶你也别怕说错了，或者不太肯定不敢说，凡是有一点蛛丝马迹对我们都很重要。”苏合再次提醒她。
“你要真这么说，我半夜好像是听见玻璃上响了一声，我还以为是雨太大的砸在上面，现在想想又觉得不是，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