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平日的她不同,倒像是完全脱离了束缚与顾虑的另外一个她。
“继续吹笛子吧,我想听。”君心再次对他提出了要求。
悠飏照做了,不过没有吹完一曲便将竹笛放了下来。
“你有点心不在焉。”悠飏说,虽然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他不喜欢为一个心思没放在乐曲上的人吹奏曲子,哪怕她是自己喜欢的女孩也一样。
君心闻言笑起来,冷不防地凑近,脸蛋几乎要与他的眼睛贴在一起。
她伸手勾起他的下巴,让他的视线正对着自己,“悠飏,心不在焉的人是我,还是你?”
在悠飏意识到这句话里挑逗的意味之前,那两片绯红的唇瓣便贴上来覆上了他的。
唇齿相接的触感让大脑变的一片空白,手中的竹笛因为惊讶而滑落。
不甚明亮的火光在摇曳,衬托的房内的暧昧迅速地升温,唯一可以感受到的,只有胸膛里那不断加快的心跳
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了上来,从背后揽住了男子的上身,另一只手顺势解开了青衫的衣扣。薄纱滑落下去,两具交缠的身体扑倒在大床上,散乱的发丝,肌肤的接触,本能的欲望让悠飏下意识地开始回应对方,细碎的吻沿着脖颈一路延伸下去,直到触到那变的火热的躯体时,背后袭来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推开君心,抓起地上的竹笛对准了她的胸膛。
一切的变故来的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当时只道是寻常35
胸口上下起伏着,呼吸和心跳还有些加速,连同那难以平复的心情。
差一点他就真的做出了那种事,这份诱惑,对于正常的人来说实在太难抵制了
然而再抬头,黑色的眼里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褪去的情欲底下透出冷澈的光芒。
“这算是,什么意思?”修长的眉目挑了起来,看着对准自己的竹笛。
“你不是君心不,应该说你没有她的灵魂。”
气氛在刹那间变的有些紧张,但君心笑了,缓缓地坐起拨弄着肩头垂下来的发丝,“灵魂,哈,还真是个抽象的概念,我听不太懂。”
她没有穿外衣,大片暴露在外的肌肤让悠飏看得不自在,想要移开视线又没有办法。
“你先穿上衣服。”顿了一下他说。
“嘻嘻~这个威胁真可爱。”君心笑得花枝招展,伸手去抚摸他的脸,“不要太一本正经了,悠飏。灵魂什么的都无所谓,你想要的,不就是我的身体吗?”
这话听得悠飏莫名地脸一热,在那只手伸过来的同时他躲开了。
“别逼我亲自动手。”声音沉了下来。
“亲自动手,帮我穿衣服吗?”
“”
大概是感受到了悠飏身后暴涨的黑色怨念,君心适时地停止了挑逗他,不紧不慢地把衣服穿好,歪着脑袋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与他对视。
乖巧的模样让悠飏觉得自己的忍耐力正在经受极大的考验。
这个性格捉摸不定的“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出了他的心思,君心努努嘴唇笑道:“别想了,我也是她,不过是另一个她。”
不等悠飏发问她继续说下去,“每个人的内心其实都有两面,但通常潜在的那一面会被主体意识压制,而当这份束缚力消失的时候,我便可以取而代之了。”
表人格与潜人格吗,悠飏领悟了她的意思。
难怪之前他会有一种她是君心却又不像的感觉,她的身上的确有很多君心不具备的张扬与叛逆,原来她是潜在的一面,正常情况下永远不会在人前表露出的那一面。
“呐,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君心眨了眨眼睛,看得出来这个问题让她很感兴趣,“我有她的美貌,她的智慧,她的思想,哪里也不比她差半分。她可以做到的,我同样可以做到,甚至可以做的更好。应该说,我才是完美的存在,不是吗?”
“如果这是你的理解,那么的确,你比她要完美的多。”
“但是,我爱的并不是你。”悠飏很肯定地说。
他没有权力指责她的所作所为,因为当初,便是这种追求自由与改变的勇气吸引了他。但这不是他认识的君心,那个会理性行动而不会不考虑后果的她,会顾全大局而不会让身边之人担心的她,会软弱会迷惘却绝不会向命运低头认输的她
这样的君心,才是他最初为之迷恋的女孩。
他爱的是有血有肉的她,而不是这个灵魂空洞的替代品。
“你到底想做什么?”悠飏直接发问,没有让她继续转移话题。
“很多很多哦,之前的君心不敢做的,因为伦理道德不能去做的,对于没有灵魂的我来说,却都想去尝试一下。比方说,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禁地的看守,诱惑喜欢自己的男子投怀送抱”
她满意地看着他的脸色阴沉下去,俏皮地弯起了眼睛。
“以及,看我能不能够——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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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尖细的指甲在他的脸侧划破了一道,在她用力之前被悠飏扼住了手腕。
望着她的眼神闪过几分复杂,握得很紧的手最终缓缓地松开了。
面对一张极为相似的脸,还是摆脱不了情感的影响
君心抓起他手上的竹笛,向心脏的位置又移近了几分,笑得妖冶而魅惑,“为什么不动手呢,这样刺下去就可以让我们两个一同消失了哦。”
明摆着是要挟的口吻,但悠飏不得不妥协,无论如何他要顾全君心的安危。
考虑对策之际,悠飏意识到了不对劲。头部涌上来昏沉沉的感觉,眼前的身影好像在摇晃,不,应该说他的视线无法找准焦距,身体扶着床沿无力地坐了下去。
是刚才那道伤口上,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你做了什么?”声音有些虚弱,悠飏试着想站起来,但被她的胳膊按了回去。
“反正不是毒药,放心,死不了人的。”君心娇声道,手指攀上来温柔地缠绕着他的头发,酥麻的触感,却让悠飏一点也不觉得是种享受,只有从心底涌起的反感。
这时他看到了女孩眉心处浮现的黑色印记,顿时明白了什么。
噬心魔种,是在什么时候种下的,而且好像发生了异常的变化
思考让悠飏的表情明显地走了神,猛地被头皮传来的疼痛拉了回来,修长的指甲捧起他的脸,似乎在专注地欣赏他俊美的面容,“认真地看着我,在喜欢的人面前还三心二意的吗?”
听到这样一番霸道而任性的话语,悠飏突然笑了,“若是刚才,我虽然不喜欢你,也不至于讨厌。不过现在,我对你的感觉就只剩下厌恶了。”
手指停了下来,君心的脸色阴沉下去,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哗的按了下去。
她笑,让人惊讶那样美丽的脸上也可以露出蛇蝎般的表情,“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可以去死了!”
风光旖旎的月灵谷,让故地重游的两位王者都不由地心生感触。
这里对于他们是一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那些回忆中总有一个紫衣女子的身影,她的音容月貌,一颦一笑,纵使光阴荏苒,也不曾变淡与褪色。
“二十多年不见,还是当年的样子呢。”楚翳风叹道。
记得当初认识她的时候,他还是不想继承王位离家出走的太子,一心想找个清静的山谷隐居,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自称月灵谷主人的月紫衣。
不速之客理所当然地被主人恶整一顿,想想还真的有够狼狈的。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无人预料到这微小的火花,会点燃人界储君与妖界魔女之间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恋。
那些逝去的过往,每一幕,都仿佛历历在目。
如今却已是,物依旧,人已非。
“重游故地有什么意义吗?”景飒的表现不太耐烦。
“权当作我的一点私心,人上了年纪会很容易怀旧的。”楚翳风说。
“别想了,那个家已经荒废已久,早就没有人”声音停了下来,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狼族在夜晚拥有超出人类的夜视力,他看到了,不远处闪烁的光亮。
“看来我们好像中了头彩了,是林间小筑的方向”
景飒一扯披风的衣领,灰发在空中扬起洒脱的弧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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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的血流从刺破的伤口涌出,很痛,但更痛的地方在看不到的地方。
没有什么痛楚,比得上被所爱之人亲手地伤害吧
当魔爪再一次无情地落下,身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悠飏抓住了那只手,紧紧地握住,仿佛没有什么可以再让他松开。
曾经有多少次,犹豫与迟疑让他错过了抓住这只手的机会。
这一次,不想再轻易地放弃了!
如果可以唤回她沉睡的灵魂,如果可以让心爱的女子重新回来。
哪怕是以这条生命作为赌注,也在所不惜。
“你”君心的脸色变了变,她以为他应该失去意识了。中了她的迷魂散,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他还能够保持清醒,为什么还有力量来阻止自己。
支撑着他的,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信念。
人类所谓的爱情吗?
悠飏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的惨白,每说一句话伤口都在因为疼痛而颤抖。但是他需要说出来,他相信君心可以听得到,她真正的灵魂,能够听到他想要对她说的话。
“君心,你的心真的已经被那颗魔种吞噬了吗?”
“不会的,你的坚强,你的倔强,绝对不会输给那样的东西。”
“我相信,一直都相信你,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战胜心底的魔念。”
最后的话语,像耀眼的明光穿透了笼罩在心灵的黑暗。
“——可以为了我,回来吗?”
君心猛地抬起左手,狠狠地掐住了右手的指尖,用力得几乎要嵌进细嫩的皮肉。
鲜红的血流沿着手腕淌下,伴随着从眼角滑落的透明液体。
一滴一滴,落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好痛,胸口好痛
如果没有了心,为什么还会痛呢?
君心惊恐地看着失去控制的左手,美丽的脸变的扭曲起来。
“呜难道说,你的心性还在吗?”她痛苦地呻吟,眉心处的黑色印记时明时暗。颤抖的右手捂住了脸,珠钗落在地上,散落的长发难掩底下痛苦不堪的表情。
滚回去,回到你应该存在的地方去
从内部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
“伤害自己所爱的人呢!”
清脆的碎裂声,魔种的光芒黯淡下去,化为黑色的雾气消散在了空中。
君心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两步,突然就大叫一声,失魂落魄地冲出了门去。
悠飏伸手去抓,却没有抓住,回过神来时留在手中的只剩下纱衣的一角,她的身影已经在黑夜的尽头消失不见。
他强撑着要起身去追,迷药和伤势的双重作用却让身体再也使不出半分气力。
仰面倒下去的时候,他听到了推门的声音,以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好像有什么人奔了过来,好像在用很关切的语气跟他说话。
奇怪,这个世上难道还有关心自己的人吗?
脑海中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悠飏抬头想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却累得再也抬不起眼皮,双眼一闭意识沉入到了一片浓厚的黑暗之中
也就没有听到,最后呼唤自己的那个声音。
跟离世的母亲一样的,属于父亲的称谓。
尽管迟到了二十二年之久。
“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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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地在漆黑的夜里奔跑,奔跑,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来。因为只要停止脚步,那股从心底席卷而来的暗流就会将她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咸腥的气味刺激着嗅觉,双手粘稠的感觉让君心觉得恶心,想要呕吐胃却是空的,什么都吐不出来。
自己做了什么?用这双手做了什么?
那些伤口,加起来有十几道?还是几十道?
大大小小,每一道都刺入得那么深,直到血流如注
可是做出这些事情的,无情地伤害他的人,就是她自己。
不会被原谅了,再也不会了吧。
君心跪坐下去,抱紧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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