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第41部分

　　　　牟勇：“这件事情很简单。收不收，是我们的事情，卖不卖是你的事。收，既然是我们的事，我们就要有条件，卖，既然是你的事，你可以卖，也可以不卖，对不对？”

　　　　陈莉：“你这不是在讲歪理吗？”

　　　　苏波：“你说歪理就歪理吗？”

　　　　牟勇：“你既然想卖股票，又想继续干下去，你既拿到了钱，又保留着工作岗位，这好事都给你了？那不就是等于你把企业的资产当中属于你的拿走了，你还在那里工作？那些没卖股权的职工，会怎么想？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你懂吧？”

　　　　陈莉不满地说：“我听不懂你讲的这些大道理，我就想把股票卖了。”

　　　　苏波：“你这样，我们是不会给你办的。”

　　　　陈莉：“我找尚总，不跟你们说了。”

　　　　陈莉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

　　　　陈莉：“我刚才给尚总打电话，他说可以办，让我找苏总。”

　　　　苏波和牟勇相视了一下，疑『惑』地问陈莉：“你说尚总同意了？”

　　　　陈莉肯定地回答：“对啊，不信，你打个电话问问尚总。”

　　　　苏波：“那不可能，我不可能给尚总打电话。除非他给我打。因为，我要是给他打电话了，我那是自讨没趣。〃

　　　　陈莉：“你这人怎么样？我都说了，尚总同意，他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苏波：“对不起，我是给老板打工的。我得按照老板的规定办。我还不想让他炒我的鱿鱼。你不是也不想丢掉工作岗位吗？”

　　　　陈莉：“那我给他打电话，你接吧。”说着，就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尚东的手机。

　　　　“喂，是尚总吗？我是陈莉啊。”陈莉热情地说，“你不是让我找苏总吗？他说不见你的话不给办。你跟他说一声？”然后，他把手机给了苏波。

　　　　苏波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一听，果然是尚东。

　　　　苏波问：“喂，尚总。”

　　　　尚东火辣辣的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老是问我干什么啊？按要求快给办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苏波站在那里，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

　　　　陈莉得意地说：“怎么样？苏总，我没有骗你吧？”

　　　　苏波心理感觉烦躁，疑『惑』，他有点生气的自言自语说：“莫名其妙。”

　　　　牟勇问：“老板怎么说？”

　　　　苏波没好气地说：“老板对我发火了，嫌我不给她办。”

　　　　陈莉：“那你就快给我办吧。我的股金是一万元。”

　　　　牟勇想了想，对陈莉说：“你先回避一下，我们商量商量。”

　　　　陈莉不乐意地站起身来，说：“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老板都同意了。你们还商量个什么。”

　　　　等陈莉离开了，牟勇问苏波：“老板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苏波：“搞不懂，反正很生气。说是按要求快给她办就是了。”

　　　　牟勇问：“老板就是这么跟你说的？”苏波点了点头。

　　　　牟勇：“那你还愁什么？老板的意思就是让我们按要求办啊。这个，你还听不明白？”

　　　　苏波似有所悟，说：“这倒也是，那他发什么火啊？”

　　　　牟勇：“这你还不明白？他这是故意说给陈莉听的。一定是那个胡科长打电话找了尚总，尚总不得已，就来了这个办法。他这是让咱们坚决按要求办理。然后，他好有话对胡科长说。”

　　　　苏波点头称是。说：“你这一说，我明白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也许胡科长根本就没有给尚总打电话，尚总在模不着情况下，只好采用这个办法，好，那咱就唱个黑脸吧。”

　　　　苏波让小费把陈莉喊了进来。

　　　　陈莉从包里拿出股权证和出资单据。

　　　　牟勇：“你不用掏了。”

　　　　陈莉停住了手，疑『惑』的问：“怎么了？”

　　　　牟勇：“这件事，我们商量了一下，我们又跟其他几位董事沟通了一下，大家的意见是，要办，就按董事会决议要求办，不办，就算了。”

　　　　陈莉一听，火冒三丈，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尚总同意了，你们充个什么大头？什么了不起的？我就是要办，看看你们怎么样。”

　　　　牟勇：“我们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你不写辞职报告，我们就是不能给办。谁说也不行。”

　　　　陈莉：“尚总说也不行？”

　　　　牟勇：“不行，尚总说也不行。”

　　　　苏波：“要是尚总违反规定，我们也跟你们公司的董事们一样，也可以罢免他。”

　　　　陈莉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一哆一哆的用手指着苏波、牟勇他们说：“你，你们，你们太不像话了。”

　　　　等陈莉离开了，所有的人都笑了。

　　　　正笑着，又来了一男一女，不用说，也是来办理股权转让的。

　　　　男的，有五十多岁；女的，有四十岁的样子。男的叫陈占山，女的，叫刘丽红。他们俩都提出来，要转让股权。苏波让他们去写辞职申请，他们不写。

　　　　陈占山：“卖股就是卖股，与辞不辞职没关系。”刘丽红附合着说：“就是。”

　　　　牟勇说：“可我们就这么规定的。”

　　　　刘丽红抢着说：“这规定不合理，得改。”

　　　　苏波觉得好笑，说：“那谁来改啊？”

　　　　陈占山：“当然你们改。要是我们改，那不是我们说了算了？”

　　　　牟勇笑着说：“我怎么觉得还是你们说了算？要不，我们听你们的？”

　　　　陈占山和刘丽红听出来牟勇的话是在讽刺他们，但又一时找不出话来对付。

　　　　苏波：“两位，我们只能按我们董事会决议办，不满这个条件，我们是不会给办理的。”

　　　　刘丽红哭丧着脸说：“十万啊，我到哪里去弄啊？您就行行好吧，把这十万给我吧？”那神情，好像是东方集团欠他十万元不给他似的。

　　　　牟勇：“什么十万？我们欠你的？”

　　　　陈占山接话说：“你们要是给我们办了，我们不就是拿到十万了吗？”

　　　　牟勇：“怎么这么说话啊？那如果李嘉诚那一百万来收你的，那不是你就可以拿到一百万了吗？你们怎么不去找李嘉诚要啊？”

　　　　“你，你”陈占山无言以对。

　　　　苏波劝慰说：“老陈啊，你得搞明白，我们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你们油品公司的稳定，是为了那些不在岗的股东不再参与公司的事情了。是为了有利于在岗的股东，为什么要卖股权就必须辞职呢？这是因为，我们董事会和你们董事会有共同的意向，一个就是我们不能拥有股份太多了，另一个是不能既把股权卖了，拿到钱了，还在油品公司上班，如果这样的话，我敢保证，你们所有的股东都会卖的，我们钱是能有，但是，我们不能那么做，那样的话，就等于把你们公司彻底的并过来了。为什么张平凡的收购办法没有得到你们公司董事会的同意？就是因为，他想全额收购，把油品公司完全置于他的控制之下，要是这样的话，你们愿意？”

　　　　陈占山：“可我们愿意卖给你们啊。”

　　　　苏波：“你看得起我们，我们很感谢，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给你们办了，不说我们在董事会，在尚总面前不好交代，对你们公司的其他股东，也不好交代，我们不能因为我们工作出现差错而再让你们油品公司起风波了。眼看着你们油品公司就要安静下来了，你们也不会愿意让你们公司再『乱』起来的吧？”

　　　　陈占山：“那倒是，可是，十万啊，要是你们收了，我就有了十万，我干了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看着他们卖股，拿了那么多钱，谁不眼红啊？”

　　　　牟勇：“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想想，你不卖股，你还在公司里上班，有工资，一年也得一万多呢。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心里踏实，你都这么个年龄了，你就是拿着十万元，没了工作，心里不踏实，你家里人不是也为你『操』心吗？家庭的问题，你也考虑到啊。”

　　　　刘丽红：“说是那么说，如果你们收了，不对别人说，我们保证不对外说。十万啊，我到哪里挣这么多钱。”语气中透着不甘心。

　　　　牟勇：“你这个女同志，怎么就不听劝呢？说了一大半天，你还是听不明白？怎么，十万，是我们欠你的吗？”他有点生气了。

　　　　刘丽红似乎没听到牟勇的话，继续嘟囔说：“十万，多少钱啊，老天，我哪辈子存这么多钱啊。”

　　　　苏波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刘丽红站起身，边向外走，边说：“十万啊，这么多钱，不给我，十万啊”

　　　　苏波对陈占山说：“老陈，就这样吧，你快跟她一起走吧，别让她想不开，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是脱不了干系。”

　　　　陈占山：“十万啊，我们真是没有发财的命啊。”

　　　　苏波：“不能这么说，你的股金留着，说不定增值更多呢，你难道对油品公司没有信心吗？”

　　　　陈占山摇了摇头，说：“那是以后的事情，可现在是看得见的，我们平民老百姓，是看不那么远的。”

　　　　牟勇：“我说老陈，咱就不用说那么多了，说得再多，也无用。你赶快走吧，刘丽红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可是跟你一起来的，你快走吧。”

　　　　陈占山无可奈何的站起身来走了。

　　　　“唉呀，累死了。”苏波的嗓子都哑了。

　　　　牟勇：“不知怎么的，光磨嘴皮子了”

　　　　小费：“快十二点了，应该不会有来的了吧？”她的话音未落，杨立和肖川进来了。

　　　　苏波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杨立：“我们想退了。”

　　　　“什么？退了？”苏波惊讶的问。

　　　　“对啊，我们想退还股金。”杨立和肖川同时把存单拿了出来。肖川用抖动着的手拿着存单，站在那儿，也不说话。

　　　　“为什么？能说说理由吗？”牟勇问。

　　　　杨立：“没有什么理由。我们两人合计了一下，觉得还是退了为好。”

　　　　牟勇有点生气地说：“这算什么理由？刚才你们为什么要办？”

　　　　苏波示意牟勇不要生气，对肖川和杨立说：“两位老总，协议已经签好了，再反悔的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样吧，你们等一下，我请示一下老板再说，怎么样？”

　　　　肖川和杨立表示同意。

　　　　苏波到了另一个房间，给尚东打了一个电话。苏波把肖川和杨立要求撕毁协议的意思告诉了他，问他该怎么办。

　　　　尚东在电话里说：“这里边一定有学问，我估计，是与张平凡有关系。这样，你就说协议已经签了，不能反悔的。”

　　　　苏波：“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苏波回到会议室，对杨立和肖川说：“我请示了一下，老板的意思是，协议已经签了，已经有了法律效力，是不可能更改的。”

　　　　杨立：“这，这怎么可以？我们把钱退给你们，这还不行吗？”

　　　　苏波：“杨总，你就别费口舌了，说白了吧，是不是有人想出更高的价格？”

　　　　杨立脸红了，辩解说：“这，这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我们只是还想继续做油品公司的股东。”

　　　　苏波冷笑说：“哼，杨总，你就别说好听的了。你是瞒不了我们的，实话告诉你吧，尚总看透了你们的用意。所以，你们也就别费时间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这里，是不可能按你们的意思办的。”

　　　　杨立还想争辩，牟勇说：“都过十二点了，我们下班了。好了，走。”苏波、牟勇、费会计、付会计四个人先后离开了会议室。

　　　　面对人去屋空的会议室，杨立无奈地看着肖川，问：“老肖，你说，怎么办？”

　　　　肖川象是刚回过神来，烦躁的说：“怎么办？都怨你，办的那么急，等到现在，到张平凡那里，多卖多少钱？”

　　　　杨立苦笑着说：“这也不能光怨我啊，你不是也一起来办的吗？再说了，当时那种情形，谁知道他张平凡会不会抬价啊？俗话说，过了这村，没那店了，我还不是怕卖不成吗？要是卖不了，我们又没法在油品公司上班，那我们不是亏大了。”

　　　　肖川无可奈何的说：“算了，算了，看来我们是没有发大财的命啊，也只好认了。再说了，我那表弟，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咱们？我怎么就没听见他对别的股东说要按照1：20的比例收购？就只对咱们俩说？该不是忽悠咱们的吧？”

　　　　杨立好像回过神来了，说：“听你这么一说，可真是的呢。要是咱在这边退了，他那里又不收了，那还不是把咱给害了？哎呀，肖老兄你说的可真是不错，不过，15跟20比起来，我可是少得了50万啊。唉，都怨张少海，带头跑到这里来卖股。你说，他要是不带这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