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君子寒烟起- 第37部分

　　“哼。”玉然烟撇了撇嘴，刻意掩饰住再见到他及确认他平安无事的欣喜，还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记过还不是被墨寒发现了？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付子谦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你敢小看我？你自己问问苏墨寒，他发现了什么，他能发现我吗？”


　　玉然烟也就是不愿让付子谦得意，立刻拉着苏墨寒的衣袖问道：“刚才你明明发现有人的，还追了他一圈，难道不是付子谦吗？”话是在问苏墨寒，眼睛却没有离开过付子谦，好像是迫不及待要看到付子谦颓然的表情。然而玉然烟的笃定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只听苏墨寒轻声说：“不，不是他，另有其人。”


　　“什么？”玉然烟惊讶地问，“刚才那个人，不是他？”


　　苏墨寒点点头：“不是他。那个人现在已经走了。”


　　付子谦洋洋得意地看着玉然烟：“我说是吧，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玉麒麟就被我偷走了。”说罢。还扬了扬手中的玉麒麟，一点也没注意到八王爷已经铁青的脸，而站在八王爷身后诸位武功高强的英雄豪杰，却是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这堂堂盗鬼，竟是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看上去如此懵懂、稚气未脱，与寻常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玉然烟不服气的“哼”了一句，却想不出什么可以继续打击他的话，只得沉默下来。


　　“哎，这里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咱们找个地方再聊。”付子谦并不知道她沉默着在想什么，又对那咬牙切齿的八王爷道，“八王爷，今儿陪你玩了一遭，现在也累了，我就先走了。对了，这气大伤身，奉劝您节哀顺变，以后啊，财气不可外漏。”


　　“想走，没那么容易！诸位，谁能将付子谦抓住，夺回玉麒麟，本王重重有赏！有什么条件，咱们也可以慢慢谈！”八王爷一脸阴狠，高声说道。这话在那群武林人士耳中，就开始有了吸引力。虽说朝廷与江湖是两码事，但若能得到八王爷的支持，对本门派的发展也是很有利的，至少多了一条门路。总之有利无害。


　　然后，他的话音刚落，不等那群老奸巨猾、总想着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家伙们考虑出什么结果来，苏墨寒便朗声说道：“还望各位给墨寒几分薄面，今日之事，莫要插手。”说话间，已拉着玉然烟的手，也飞刀了树梢，与付子谦站在一起。


　　八王爷气得火冒三丈，再要说什么，却发现原本想要站出来帮忙抓付子谦的人，又缩了回去。苏墨寒看着一动不动的众人，也放下心来，对他们拱手道：“多谢诸位，今日之情，墨寒定当铭记于心。”说罢便不再多留，与玉然烟、付子谦两人一同施展轻功，飘然而去。


　　藏宝阁外，八王爷还盯着付子谦等人离去的方向，藏在袖袍中的拳却是越握越紧。


　　看着额头上青筋暴起的八王爷，众人心中也是长叹一声，若是为了这没什么本事的八王爷，同时得罪付子谦和苏墨寒，还真有点不划算。毕竟现在的苏墨寒，号称天下第一高手，与他交好，其好处不可限量。反之，与他交恶，则不知会为自己埋下什么祸根。




谦谦君子寒烟起　第079章　这江湖本就残酷


三人大笑着回到客栈，苏墨寒和付子谦皆是一副痛快的模样，只有玉然烟还有些不安：“今天我们招惹了八王爷，以后不会出事么？”


“是他请我去的，总不能叫我白去吧？”付子谦不以为然地摇头晃脑着，将手中玉麒麟随意放在桌上。


苏墨寒也淡然道：“八王爷性情古怪，既然事已至此，那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玉然烟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倒是不怕，一个武功高强，一个身怀绝技，我呢？又没什么背景，又没什么武功，到时候死的是我。”


“他敢？”付子谦傲然道：“一个小小的王爷，也敢这样张狂，别说他是王爷，就是皇上，我也敢偷他的东西。”


玉然烟无语得看着他。


“说正事吧。”苏墨寒忽然转移了话题，他的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变了。付子谦本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此时也一脸严肃地看着苏墨寒，等着他的下文。


付子谦看着他们俩殷切的目光，有些不解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实不相瞒，这一次我们有事相求。”苏墨寒开口道。


付子谦愣了一下，有些古怪地看着他，“你有事求我？什么事？”


玉然烟坐在他身边，有些讨好地看着他：“付子谦啊，看你那么厉害，所以想让你帮一个小忙。。。。。。小小的就好。”


“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正常点。”付子谦瞪了玉然烟一眼，“再说，我身旁这位不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高手么？就连我这样孤陋寡闻的人都知道他，这样的人物，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忙的？”


苏墨寒不慌不忙地说道：“天下第一实在是好运所得。且在这江湖中，并不是武功高一点就可以横行霸道。在很多时候，最能出力的还是你这样身怀绝技的人。”


“哼，别拍我马屁。”付子谦不客气地说道，“你们有什么要我帮的？”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想让你找一个人，还有，偷一个东西。”苏墨寒说着，目光深深地看着付子谦。


玉然烟也插话说道：“想让你帮忙找到我哥哥。”


付子谦皱了皱眉：“叫我找人？玉晚镜？”


“恩，你偷东西那么厉害，肯定也能找到我哥哥！”玉然烟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付子谦有些头疼地问道。


苏墨寒在一旁说道：“以你的人脉，要想找到玉晚镜，应该不难吧。”


沉默了一会儿，付子谦说：“我是可以，不过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因为这种事情根本说不准。”


“那就好，多谢。”苏墨寒心中一喜，向他拱手道。别看这付子谦年纪轻轻，不过是个少年，但他的本事可绝非一般人可比。


付子谦又说：“别跟我来这些虚的，不过是我把玉然烟当朋友，才会帮你们这个忙罢了。我付子谦别的不敢说，朋友要帮忙，还是会竭尽全力的。”


苏墨寒点点头，接着说，“还有一个，就是希望你能帮我们偷到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付子谦看着苏墨寒，问。


苏墨寒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江湖令。”


付子谦一听要偷江湖令，便站起身来：“偷什么都可以，江湖令是万万不能偷的。”


“为什么？”玉然烟好奇地问，“你怕宇文亮找你麻烦，还是怕偷不到？”


付子谦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急了，“区区一个宇文亮，我怕什么？还有，我说过了，这天底下就没有我付子谦偷不到的东西，江湖令也不例外。这件事我是绝对不鞥搀和的，不是我偷不到，而是我不能偷。”


“不能偷？”玉然烟仍是不解，心中掠过种种思量，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


付子谦叹了口气，无奈道，“别问那么多了，反正我是不会去偷的。不管是谁、不管给我什么好处，我都不会偷江湖令。”


玉然烟想不出什么可说的，苏墨寒见他如此坚决，也不再为难他：“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强人所难。你愿意帮我们找到晚镜，就已是个天大的人情了。”


玉然烟撇撇嘴：“别跟他客气那么多，这小子还是盖世神偷呢，好不敢偷江湖令。”


“随你怎么说好了，我是不受激将法的。”付子谦听苏墨寒不再坚持，便又悠然地坐下，“不过，你们没事要偷江湖令做什么？跟风之谷有仇？”


苏墨寒看了玉然烟一眼，好像在问她能不能将在风之谷发生的事情告诉付子谦，玉然烟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苏墨寒沉吟了一会，用尽量简洁的话将事情告诉他，然后总结道：“我们现在知道，风之谷便是当年灭玉门和玲珑山庄的凶手。但若是想要报仇，却不是那么容易。毕竟风之谷根基已固，就算现在我们出去说宇文亮就是凶手，也绝对没有人会相信我们。何况他现在又是武林盟主。。。。。。”


玉然烟打断他的话道，“他这个武林盟主不也是你让给他的么？”


“好吧，是我的错。”苏墨寒不在意得答了一句，然后接着说，“说到报仇，咱们冤有头债有主，找宇文亮家的人算账就好。所以眼下第一步，就是要动摇宇文亮的地位，无论是在风之谷的，还是在江湖中的。”


玉然烟有些不悦地说：“什么叫找宇文亮家的人算账就好？当初灭玉门，是他宇文亮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么？是他宇文家一就家就能做到的么？风之谷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帮凶呢。玉门惨死的几百人，又有谁来负责？”


“那你想怎么样？”苏墨寒挑眉问道，“也像他们血洗玉门一样，将风之谷上下屠杀个干净么？这样你爹娘就会回来么，玉门的惨案就不会发生么？”


玉然烟沉默了，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付子谦见他们的对话有点僵，想要出口缓和，忙道：“好了，谁造的孽谁就用命来偿还，等日后查出与当年的惨案有关的人，再行打算。”


“我帮你们兄妹报仇，是因为我知道血债只有血来偿。但我不希望，你们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若是如此，你们与那些让人又有什么区别？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杀风之谷的人，日后风之谷的人也会来找你报仇。这江湖本就如此，不要让仇恨牵涉到太多人不好吗？”苏墨寒轻轻地说着，语气尽量温和如初。


玉然烟拍案而起，一双美目此刻满含悲愤地盯着苏墨寒，怒斥道：“你若是不愿帮忙，也没有人勉强！你是局外人，你是旁观者，所以你可以若无其事、不痛不痒地说这些话。因为你没有爹娘被杀，因为你不是孤儿！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你的仁义道德，作出副菩萨心肠的模样！”


付子谦见此情景，越发不知如何是好，站在两人中间，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不等苏墨寒答话，玉然烟已夺窗而去。


付子谦看了苏墨寒一眼，又叹一口气，只得道：“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然后追着玉然烟，从窗口飞出。


只剩下苏墨寒一个人的屋子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原来，在她的心里，委屈也已经那么深了吗？或许是他小看了仇恨的力量。又或许他真的如她所说，他没有体会过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所以才会说得如此若无其事。是他没有理解她吗。。。。。。


苏墨寒微微皱着眉，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许久。


一处房顶上，玉然烟和付子谦肩并肩坐着，微风轻拂，吹起了两人的衣襟，也让玉然烟清醒了许多。


“我刚才是不是很无理？”玉然烟有些颓然地问道。


“嗯，就像个泼妇。”付子谦见她说了话，也知她已经心生愧疚。到底还是个小丫头。。。。。。


玉然烟意外地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轻声说：“可是那种感觉，他不理解啊。。。。。。其实，就算真的给我机会，可以把风之谷的人全部杀掉，恐怕我也是下不了手的吧。。。。。。想到那些血腥的味道，我就觉得好害怕。为什么这江湖，有那么多杀戮？为什么大家不能和平共处呢？”


付子谦认真地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弱肉强食，本就是江湖中的生存法则。那种所谓的大同，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只要自己觉得自己做得对就好了，只要你做的事情，不会让你良心不安，就听从自己的内心吧、我也是孤儿，你还有一个哥哥，我却是什么都没有。若是我不自己养活自己，就会被饿死。那时我想，若是我死了，没有一个人会为我难过，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有一个叫付子谦的人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我不愿如此，我不能这样。。。。。。”


“所以呢，你要活下去？”玉然烟也看着他，原本迷茫的眼中，此刻泛出些许动容。


“对，我不但要活下去，还要光芒万丈地活下去。”付子谦眼中亮起光芒，那目光，叫人不敢正视，“若是你谁也不靠，若是你想活下去，就必须要去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残酷的江湖。你若不踩着别人的尸体走下去，便会被别人踩入地狱。还不都是为了活下去？最后适应这残酷，理解这残酷，然后，感谢这残酷。这就是江湖。”


玉然烟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或许你是对的。”


谦谦君子寒烟起　第080章　你教我如何是好


“我本来就说得很对。好了，我们回去吧。”付子谦见她似乎已经有些明白，站起身来说道。


“谢谢你。”玉然烟也站起来，真诚地看着他说。


付子谦咧嘴一笑：“说这客套话干什么。来，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