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是自嘲的神情，悲悯留给了自己。
醉香阁的屋顶上一阵风掠过，空无一人。
“烟儿，你发了一早上呆了，这是怎么了？”苏墨寒坐在玉然烟对面，眉头紧锁。
“是啊，这是怎么了？”澈予也不明所以地坐在她左侧，关切地看着她。
就来拿楚杰也没有去练功，坐在右侧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悍妇怎么一下子突然变成淑女了？”
“没有怎么啊。”玉然烟呆愣愣地答了一句，谁都看得出她根本不在状态。
“还说没什么，精神这么恍惚，什么叫没怎么？”苏墨寒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对玉然烟这个状态很是担心。
“很恍惚么？”玉然烟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一脸的迷糊。
澈予和楚杰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是谁？”玉然烟突然转向窗口，一声厉喝，不等屋里几个人反应过来，她已自窗口飞了出去。澈予和楚杰都还愣在原地，苏墨寒已经紧跟着追了出去。
楚杰有些茫然地看着澈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澈予摇摇头，“是我学艺不精，什么也没察觉到。”他走到窗口探头去找玉然烟和苏墨寒的身影，哪里还找得到。楚杰也走到窗口，像个小大人一样，皱起了眉。
客栈里澈予和楚杰还在心中有所揣测，玉然烟和苏墨寒却是连对话都来不及，一路飞跃起落，风驰电掣般追到了城外。不止一个人，所以目标分散，没法抓住谁。玉然烟和苏墨寒的速度极快，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显然压力很大。
到了郊区，玉然烟大喝一声：“既然来了，为何还要跑？”旋即身影飘移，一下子堵在了那些人面前，苏墨寒也稳稳落在她身侧，表情严肃。
那几个人终于停了下来，排成一线落在玉然烟和苏墨寒面前。
“你。。。。。。”玉然烟迟疑地看着最中间那个女子，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她是谁，但是肯定见过，会是谁？
“你还记得我，呵呵，真是荣幸之至。”罗素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玉然烟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只是看着似乎很免收，不过我可记不得长这么丑的。”
罗素一下子脸就黑了：“玉然烟，你装什么装！要不玉晚境插手，你和付子谦早就是我洛月教的阶下囚了！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放肆！”
“洛月教？洛月教。。。。。。你不会是那个。。。。。。那个谁，不记得了。不就是因为付子谦偷了你们教主的亵衣么？不去捉付子谦，你记恨起我来了？怎么着，洛月教也像风之谷一样，要灭我玉门最后这两根独苗苗？”玉然烟极尽嘲讽地说道。现在她已经大略地想起来了，要钱这个面熟的女子，就是在长安城外追捕付子谦的洛月教女子。那时候玉然烟正好和付子谦在一起，两人一起被她的凤凰朝歌所伤，最后还是玉晚境及时出现，救了他们。
罗素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在手下面前可不能失了仪态，很快她就正气凛然地说：“你还好称玉门之后，不但跟付子谦那等宵小之辈厮混，还与江湖大敌风之谷的宇文浩搞在一起，你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玉门之后？今日我就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正义和廉耻！”
最后两句话把玉然烟惹毛了，但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上去像是根本没有收到她这些话的影响，随后，便是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洛月教什么时候管起别人的私事来了？我跟付子谦和宇文浩交好，就不配称为玉门之后了？那谁是玉门之后？你这个人老珠黄嫉妒心日渐强盛的老女人吗？你有什么资格替我爹娘教训我？区区一个洛月教的垃圾小辈，就敢代我爹来教训我，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正义和廉耻，你们洛月教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我看，你是想把倾色赶下台，自己当洛月教的教主，顺便把教义改成天天管闲事吧？”
“你——”一番话说得罗素满脸铁青，她咬牙切齿地说：“当初若非仗着玉晚境一点本事，哪里有你现在！还在这里猖狂，今天我就先把你收拾了，让你和你哥都清醒清醒，玉门已经没有了，洛月教才是现今江湖霸主！”
玉然烟哈哈大笑：“原来如此，你是记恨我哥哥把你打败了吧？我告诉你，若非我哥哥手下留情，你早就下地狱了，哪里轮得到你现在在我面前扣除狂言。至于现在。。。。。。你说你不好好去找你们的洛月大小姐，干嘛非要到我这里来自取其辱呢？”
被戳穿了心思的罗素脸色更加难看，她也知道再说下去肯定还是自己丢脸，当即不愿再说废话，对身旁几个手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拿下！”
“是！”那几个手下听话地冲了上来，直取玉然烟。
一直没说话的苏墨寒这是也开了口：“洛月教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为何今日做出这等物理知识？若是没什么交代，那么我只好去跟你们教主讨个说法了！”苏墨寒想来淡薄谦逊，但说起话来却很有威慑力。
罗素见他说话，心中一沉，却也只能死扛之说道：“此时与苏公子无关，还望苏公子不要插手。”
“与我无关？倾色是不是被她女儿气昏头了，连手下都不好好管教了？”苏墨寒冷喝一声，就要拔剑上前，被玉然烟制止道：“墨寒你别动手，我来。正好，也让我洗刷一下当日的耻辱。她不是不甘心败在哥哥手下么，那么今日，也败在我手下，让她数的彻底一点吧。看看今天到底是我雪耻，还是她雪耻。”
“好啊！你我之时，无需他人插手。”罗素心中大喜，苏墨寒何许人也，那可是堪称当今武林正在巨剑超越先辈的第一才俊，若是他动手，免不了要平添许多麻烦。肃然来之前预想过苏墨寒会插手，也有一些拖延的办法，但他能不插手自然是最好的。既然玉然烟自己狂妄自大、提出这样的要求，呵，那就让她吃点苦头吧！
玉然烟见她这么无耻，有事一番冷笑：“那你可得悠着点了，几个人打我一个，若是还一败涂地，那可是颜面尽失的事，传出去，恐怕也不好听。”
罗素顾不得跟她多说，人好没出，手指轻动。
这要是以前的玉然烟，哦能够啊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但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别人保护的玉然烟，罗素手指的动作全在她眼底，所有看似快速的动作，都被减慢了许多，一举一动尽在掌控之中。
玉然烟两仪剑一出，把那几个围过来的洛月教弟子挡开，直接跟罗素过起招来。这两年罗素也略有长进，在凤凰朝歌的运用上也愈发纯熟，只是她的进步没有玉然烟的进步大。在他人眼中变幻万千鬼神莫测的凤凰朝歌，此时在玉然烟面前却是毫无杀伤力，剑破长空，玉然烟几乎没有半分忧虑。直刺罗素面门。
见她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影响，罗素急了，两手再动，黑气聚在指尖，几乎点破玉然烟面前的空间。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玉门之后。”玉然烟嘲讽地笑着，右手剑气长虹，直接划开那道黑气，左手血玉弥漫，只击空白。最后心念一动，身旁的一小片范围都震动起来，几个从四面八方举剑刺来的洛月教弟子突然头晕目眩地跌落在地，剑也早已落了地。
一心三用，处处克敌。
突然爆破开来的空气中，炸开了百鸟一般，乱啾啾的鸟鸣不知从何而来，知片刻就席卷了整个树林。罗素才回过神，茫然后退着躲避玉然烟的剑，耳边却已乱成一锅粥，一下子精神恍惚，不知身处何处。
“果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吗？。。。。。。”苏墨寒一边抵御那些响彻在耳边、足以摧毁思维意志的鸟鸣声，一边低喃自语，“在龙陵府中所学的幻境和精神力，本来以为都是无稽之谈，或者根本难以习成，没想到这两年，她真的把它掌握得炉火纯青。可怕的力量，杀人于无形。”
“噗——”
六道身影齐齐落地，七零八落地跌坐在地上，尤以罗素最为狼狈，她发丝散乱，整个人看上去疲倦不堪，蜜罐涣散而没有焦距，看上去就像彻底失去了意识一般。
根本不是她的一合之将。
“现在看来，好像是你丢人了。”玉然烟站在罗素面前，微笑道，尽管不知道现在的她是否还能听到她的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罗素还呆坐在原地，顾不上（炫书：。3uww。）整 理自己，一直低喃着这三个字。
谦谦君子寒烟起 第231章 同脉相连相亲近
“有什么不可能的。”玉然烟嘲讽道，“你既然心术不正，心心念念这些龌龊的想发，就怪不得别人进步比你快。”
苏墨寒也走到罗素面前，劝诫道：“还是好好练武吧，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哼，饶你一条狗命，让倾色好好管教吧。”玉然烟说吧，就要转身离去。
苏墨寒跟在她身后，面上多了一抹笑意，她不再是那个小丫头了，有了自己的能力，那么他也就放心许多了。
“啊啊——”没走几步，玉然烟突然接连惨叫起来，整个人不停地颤抖，两仪剑落在地上，右手捂着左臂，不知是怎么了。
苏墨寒见此情景，一下子慌了神，他一把抱住面前的玉然烟，低声问：“烟儿、烟儿，你怎么了？”
玉然烟没有回答他，一下子力气大得惊人，把苏墨寒反手推开，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左臂的血液飞速流转，玉然烟甚至能感觉到那手臂当中的炽热，高速运转带来的炽热。与此同时，越来越没法控制的，就是自己的心神，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热”。很热很热，像被烈火焚烧，整个人都被那种炽热的温度灼伤，几乎连思绪也融化在火焰中。
苏墨寒看着玉然烟，她自己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苏墨寒却是看得真真切切，那一双澄澈的眼，此刻被迅速染上了火焰一般，先是左眼红色，右眼蓝色。而后那浓郁的血色从左眼蔓延到右眼，蓝色渐渐无力支撑，被血色一下子冲垮，两眼蔓着无边的血红，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就在此时，玉然烟那种难以言说的疼痛感从左手蔓延到右手，迅速扩散到全身，整个人都陷入了无边的炙热和疼痛之中。。。。。。
“啊！”玉然烟终于支撑不住，右手一拳狠狠打在地上，整个地面都动荡了一下，苏墨寒看了一眼被震得后退的罗素等人，冲她们大喝一声：“还不快滚！”
罗素等几人原本还怔怔地看着玉然烟，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顾不得什么颜面仪容，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剑也不拿，就要往城里逃。
这一动静却没有逃过玉然烟的眼，她警觉地看向那几个人，突然眼中涌动着嗜血的贪婪，下一刻就要冲罗素等人扑上去。
苏墨寒快步掠到玉然烟身前，什么也顾不上，紧紧地把她抱住，看着她那双早已隐没了理智的眼，高声道：“烟儿，你醒醒，你醒醒啊！不要再杀人了，不要在杀人好不好！你醒醒，烟儿！”
玉然烟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血色突然一点点褪去。
苏墨寒欣喜地看着她慢慢恢复澄澈的眼，轻声说：“对，烟儿，不要杀人，不要见血。。。。。。”
“血。。。。。。”玉然烟低低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血液再度快速涌动，赤红染满了双眼，她把苏墨寒狠狠摔在地上，像风一样，朝罗素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苏墨寒顾不得什么，施展出最快速度，去追赶玉然烟。然而就在他紧走了十几步之后，满地尸体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玉然烟双手鲜血淋漓，此时还在不断地往下滴血。她看上去苏护没那么痛苦，竟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在对上苏墨寒的眼时，漫天的血红突然散尽，露出那双依旧澄澈透亮的眼来。
一双充斥着通信矛盾，一双眼布满了茫然无措，四言相对，有如一恍惚，就过去了千万个年华。
起了风，一下子冷得让人直哆嗦。殷芷城外倜然满目萧索，有如落叶的凄清荒凉，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几世缠绵的倦怠。
“天冷了呢。”一个声音说，“这血玉之气爆发起来，真厉害啊。”
另一个声音里带了几分悲悯：“果真来得太快了，到头来都是祸端，不过这也是个人的命，怨不得别人。”
“走吧，该去向门主复命了。这一次真是不走运，竟然遇上那小子。”先前那个声音又道。
“你是你不走运，而是你动作不够隐蔽。门主可说了，那小子是个天才，我也这么觉得。也不知道门主会不会怪罪你，不过，回去再说吧。”
“门主怪罪也没办法，我尽力了。走。”
再看那原本两人站立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儿玉然烟和苏墨寒两人并排立在一座新坟面前，彼此无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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