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菱唇一勾,笑了,妩媚风韵,倾国倾城。他拨弄了一下长发,风情万种。足下生莲,步步妙曼的走到床边,弯下腰,去摘万俟枭手上的黑玉扳指。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熟睡的万俟枭突然动了。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只一秒钟的时间,立刻让天翻地覆,上下反转。
优劣局势互换。
万俟枭拿着匕首抵在他脖子上,黑暗中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在万俟枭突然动起的时刻云裳就明白了:万俟枭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他就是他,他,他。知道他一连串行动的目的,知道他这次为什么而来,所以才故意设了这个陷阱,露出那扳指引他上钩。这个狡猾的小女人!
被万俟枭压在身下,锋利的匕首抵在脖子上,云裳一点都没有惊慌,而是俏皮又无辜的眨眨妖魅的眼睛,嘟起红唇娇嗔道:“皇后娘娘好猴急哦 ̄ ̄人家会害羞的 ̄ ̄o(≧v≦)o ̄ ̄”
万俟枭寒了个,这才发现自己为了方便禁制他,左手按住他右手,右手握匕首抵住他的脖子,两腿压着他的腿整个人半骑在他身上。他身上的红衣本就宽松,刚才那一个大幅度翻转居然甩开了大半边衣襟,露出圆润的肩膀,光滑细腻的大片胸膛。他红唇微张,连呼吸都带着暧昧的气息,妖媚诱惑,引人犯罪。
万俟枭却不为所动,龇牙阴森一笑,匕首更加逼近云裳脖子,白皙的脖子上顿时滑下几丝血滴。黑暗中,她的眼睛闪动着兽性的荧光,逼近云裳凛声道:“本宫该叫你云裳,云易轻,还是云阳?又或者他们还有个大哥?”
云裳依旧笑眯眯的,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万俟枭逼近的危险气息。他朝万俟枭飞了个电眼,娇声道:“你希望人家是哪个就是哪个咯 ̄人家很百变的,床上也是哦 ̄要不要试试? ̄ ̄”
万俟枭额头青筋一跳,强力忍住一拳砸扁他的欲望,咬牙冷声道:“不要跟本宫打马虎眼。说,你是什么人!有何目的!”
云裳扁了扁嘴,一副很委屈的小样儿:“你好凶哦 ̄坏银 ̄ ̄大多数时候人家都叫云裳啦,不过有时候也叫云易轻,云阳,云宝宝,云小乖,云亲亲……什么的。至于来的目的么……你不是清楚得很么。”小嘴一扁,连装起可爱来真是诱惑到不行。
这男人一定是狐狸精转世的!
万俟枭居高临下凝视了云裳半晌没看出任何痕迹后才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话。就算起先云裳送罪证和云易轻查抄左家她是没看出什么问题,但后来在见识了左迁鸿那出神入化的神功之后她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尤其秦羡说那晚有人夜探,再加上最明白的,那日秦羡试探她的话,问她从左家拿走了什么,这么多事情联系在一起她再猜不出来,那可真是榆木脑袋了!
云裳的目的很明白,就是她手上的黑玉扳指!如果她猜得不错,这扳指应该涉及到某种武功秘籍,正是左迁鸿那邪门又霸道的武功。所以才会招来云裳这种江湖人士的觊觎。
而她之所以确认云裳那么多变的身份,其实是她画船只设计图时突然发现的。她发现不论设计图怎么变动,却都是细节上的改变,而船的主图和重要部分是根本不可能改变的。但是,只要改变了细节,就可以创造不同效用的船只,轻舟,梭船,战船,货船,客船,乌篷船,铁皮船,主体其实都一样,但是细节通过材质和功用设施配备的不一样,就可以造就不一样用途的船。所以那个时候,她就突然想起,云裳,云易轻,云阳,其实都长了一张极其相似的脸,不同的只是身材,气质和装扮所造成的视觉效果不同罢了。云裳确实是个易容高手,因为他改变的是气质,即使一模一样的容貌,都因为绝对迥异的气质让人无法将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万俟枭稍稍松开了抵着云裳的匕首。
“这哪能啊,人家一向今天这个明天那个的,用多了么自己也分不清了,反正都是我嘛……呃!别别别,脸划破了就不美了!人家这个模样用得最多!因为最漂亮嘛 ̄你不觉得吗?唔 ̄ ̄嘛!”又是一记媚眼。
万俟枭真想切开他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这男人,到底是没一点怕的神经,还是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从头到尾都这么嬉皮笑脸的跟她说话,一点都没有匕首抵在脖子上的自觉。
顿了顿,万俟枭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你的身材是如何改变的?”
“缩骨神功啊,这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会哟! ̄你要是想学的话,恩,以身相许吧,我就教你 ̄ ̄以你这个资质么,恩,最多二十年必有所成!”
万俟枭:“……”二十年……
“喂喂喂,你刀子靠我脸这么近做什么!啊啊啊你一定是嫉妒我如花似玉的容颜……”
“闭嘴!你想把禁卫军都引过来吗!唔,不过你武功这么好,皇宫都来去自如,应该也不怕就是了……”万俟枭自言自语的说着松开匕首退开。
“你不要那么一脸算计的看着我哈,人家是卖身不卖艺的!”云裳一脸三贞九烈的悲愤模样站起来,揉揉被万俟枭按得出红痕的手腕,突然他出手如电就朝万俟枭的手抓去!
万俟枭比他更快一步的举起匕首抵在黑玉扳指上:“你敢!”
云裳的手立刻停在离万俟枭半尺的地方,讪讪的收了手。“别乱来,别乱来,我试试你反应速度而已……”
“……呵,本宫敢放开你,自然有把握能制住你。”万俟枭冷冷一笑,“你不是想要它吗?你若是敢强抢,本宫就毁了它!”
“……你就不心疼?”云裳终于有了他进屋以来第一句正经话。
“心疼?若是本宫许你高官让你为本宫办事你要吗?”
云裳不屑嗤笑:“高官?还是走狗?做官有什么好?哪有江湖逍遥自在!待到武艺大乘,天地任我遨游,何须拘泥那九尺朝堂看人脸色!”
“……那便是了。人各有志。所以同样的,本宫不会武功,所以,武功秘籍什么的对本宫而言连张手纸都不如!”
“你不会真要毁了它吧?”云裳脸色凝重下来。
万俟枭倏地就笑了,笑得春花灿烂:“看你的表现。……我们做个约定,你为我办事三年,我就将它赠与你。但你若生强抢之心……”万俟枭眼中闪过狠戾之色,扳指用力往床头柜上砸下。
眼前扳指就要砸到柜子上,云裳终于沉不住气大喊:“一年!”
万俟枭手立刻停住,离柜子只有不足五厘米。“三年。”
“一年。”
“三年!”
“两年!”
“成交!”万俟枭一见云裳那憋屈的模样怕他反悔,马上补上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云裳噎住,心中对万俟枭那得意的嘴脸越看心里越老大不爽,还没怎么着居然就卖艺又卖身了。这狡猾的女人!
他眼珠子一转,又恢复了嗲声嗲气,整个人就柔若无骨的朝万俟枭扑去,一下子把万俟枭扑倒在床上,用力在她颈窝蹭着占便宜:“潇潇美人,其实吧,人家今天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来看你,跟你聊聊天的 ̄ ̄”
“你觉得我会信吗?”万俟枭挑眉。
“好吧,其实这个原因是占了那么一点点。”说道一点儿的时候云裳用拇指在小指上比了很小的一丁点,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万俟枭,示意他真的真的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想念她”的。
“那你要聊什么?”万俟枭对于一个没用的扳指就骗到一个超级高手,心情很不错,连被云裳这么无礼的压在下面都没计较了。当然,她面上表现得是很平静的。
“恩,这几天呀,人家帮你做了件大好事哟! ̄”云裳开始邀功。
万俟枭眼角跳了跳。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云裳假装没看到,嘴角却忍不住直往上翘:“人家帮你给码头搬运改了分红制度哟!这样大家就会更加热爱工作,热爱船坞了!船坞是我家,工作靠大家!嘻嘻,我给他们每搬运一箱子活物就算几厘薪酬,现在大家做事可卖力了,都抢着干活呢!我聪明吧?(≧▽≦)/ ̄”
万俟枭闻言差点跳起来,她额头青筋直跳,牙齿咬得咯咯响:“聪、明。”聪明得她想找菜刀砍人!这家伙是在报复她啊报复她。本来是一个月一百文把那些搬运工买断的,现在好了,按劳动强度算钱,那一个月起码要多支出一倍!这个专门败她财的家伙啊!一百文也是钱啊钱!
万俟枭握紧拳,一副想要掐死云裳的样子,脸色青红交错,一脸肉痛的模样让云裳心里终于出了口恶气,稍微平衡了一点,脸色也缓和不少,笑容倒是更加明媚了。刚才的郁结似乎一扫而空。
万俟枭眼见云裳似乎吐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没刚才那种似要生啖其肉的怒意了,才松了口气。她心里也清楚,这样半威胁半理由的诱拐一个高手,风险是相当高的。当惯了来去自如的风,一下子被羁绊住,云裳心里肯定是有怒意的,不让他出了这口气,憋在心里迟早要生出事端。
不过可没道理就这么让他一直败她的钱。万俟枭盯了云裳须臾,露出一丝色迷迷的笑意:“裳裳啊,本宫昨日突然想到一个广开财路的好方法。本宫设计了一艘画舫,咱开一座水上青楼,推及水上酒楼,水上茶楼,那该多来钱啊。还不要地皮费用,只需要在港湾里添上一艘华美船只,而咱船坞最不缺的就是船只了。成本低廉,形式新颖,利润丰厚,这么好弄的钱,不赚白不赚呀!”
云裳漂亮的凤眼眼角明显抽了一下。他有些僵硬:“你该不会是想……”
“嘿嘿,放眼整个帝都,不,放眼整个大秦,还有比你更美丽的妙人儿吗?你若是做咱们画舫花魁,那还不钱财滚滚来啊 ̄ ̄”敢败她的钱,就要负责给她十倍赚回来!
“我是男的!”云裳低吼。
“没事,花魁嘛,总是要卖艺不卖身的嘛。”万俟枭笑眯眯的驳回他的理由。末了,还不忘加了句:“组织上需要你嘛!”
云裳顿时蔫了。谁让他现在“卖身又卖艺”的卖给了万俟枭呢。人家都说组织上安排了,你还不得识相乖乖就范?
天啊!
云裳悲摧了,现在他不但是卖身卖艺还要卖笑啊!这日子没发过啦 ̄ ̄ ̄万俟枭笑得更欢了。她起身到外间书架上拿下那只黑木匣子,打开,给云裳:“都在这里了。你带回去给秦君任吧,让他按这个设计图纸造一批出来。你也着手准备开青楼事宜。以后这青楼就交由你打理了,云嬷嬷兼云花魁 ̄ ̄”万俟枭也难得好心情的飞了个媚眼。
云裳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假模假样的哭天抢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 ̄”
万俟枭正要取笑他,突然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门口。
与此同时,云裳也转头看了眼门口。
门外,秦羡摒退了随从,进屋一眼就看到两个守夜的宫女睡倒在地上。他四处看了看,用力嗅了嗅,惊觉有迷烟残余之后,蓦地一脚踹开内寝房门。
房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窗子紧紧关着,屋内也没有半点迷烟的味道。
白纱飘飘,大床的帐帘两边束起,万俟枭长发披泻,一脸惺忪睡意的坐起身揉着眼睛看他:“皇上?”
秦羡抿了抿薄唇,厉眸四处扫视。忽而他唇角一勾,牵起一抹冷笑:“出来吧,朕看到你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恩?什么?”万俟枭狐疑的歪着头看他,一脸的纳闷。
秦羡身材挺拔,负手站在原地,眼神却谨慎留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良久之后,秦羡才淡淡一笑,满室紧绷的气息顿时松开。他释然笑道:“没事。只是先前幻听以为绮儿在背着朕私会不速之客罢了。”然而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死死盯着万俟枭的眼睛。秦羡到底是个多疑的帝王。
万俟枭却并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而是一脸不知所云的睁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秦羡这才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轻笑着上前:“朕吵醒绮儿了?”
万俟枭娇憨的点头:“嗯……”她的脸颊,有一丝刚刚睡醒的潮红。
秦羡站在窗边,低头看着侧身躺在床上的万俟枭,盯着被子拱起的不自然的形状许久,然后突然动手就开始脱靴子要上床。
“皇上!”万俟枭惊呼着按住他的手。
“恩?”秦羡意味深长的发出一个单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万俟枭,也提高警惕戒备着万俟枭被子下不自然的一片凸起。
万俟枭不安的咽了咽口水,语速也有些快了:“皇上,臣妾……今日不舒服。”
“恩,朕宣御医。”
“啊,不用了!”万俟枭一口回绝。“臣妾,臣妾想着也许自个儿躺一宿就好了……”
秦羡细长的眼睛眯起,继而薄唇一勾,露出一个阴鸷而狠厉的笑容,突然就掀开了万俟枭的被子!
“啊!”万俟枭一声惊呼,几乎是跳起来挡住身后的绣花枕头。
秦羡一愣,也有些诧异。怎的,不是男人,而是个枕头?
万俟枭脸红得厉害,羞答答的低头,蚊蚋般讷讷道:“臣妾,臣妾习惯了抱着皇上一起睡,皇上今夜没来,臣妾一个人睡不着,只好……找个枕头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