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温袅想知道的事情,但她嘴里还含着东西,便不说话,只是看着周管家。
“回姑爷,老爷夫人知道你们要回来,本是很开心的准备着,哪知临时圣上急诏,一大早便匆匆忙忙的入宫去了。”
“如此,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秦遇之视线仍停留在递给温袅的咬蜜瓜的动作上,嘴角衔着笑,似是随口问了这么一问。
周管家皱纹深深,“这老奴就不清楚了。”
秦遇之随意点了下头,看着温袅把最后一口吃下,便带着笑温柔问到,“味道怎样?”
被秦遇之这么低柔的声音弄得身上要起疙瘩的温袅只能忍着麻点了点头,而后像是不甘示弱般回了一个嫣然的笑容,“谢谢夫君。”
秦遇之被她的笑晃的眼眸一亮,当下伸出手去,在她的嘴角轻轻一抹。
嗞——温袅被秦遇之这完全没有预兆的动作激的心头一颤,只觉得他手指的温度还留在唇角,顿时一阵热意窜了上来。
看出温袅神色的不对,翠榕忙跨前一步,笑着道,“小姐,夫人为你准备了些女儿家的东西,都放在你的闺房,不如此时随奴婢去看看?”
听到翠榕的话,温袅知她在替自己解围的同时定是有话要跟自己说,当下颔首站起身来,侧头对秦遇之道,“夫君是在这儿坐坐,还是四处逛逛?”
闻言,秦遇之懒懒抬了下眼皮。二选一的问题,就是不让他跟着,而那叫翠榕的丫鬟故意说是女儿家的东西,不也是不希望他去么。既然如此,他就顺下两人的意,不去便是。
“那就劳烦周伯带我四处看看吧。”
见秦遇之点了自己,周管家当然欣然应允,“姑爷这边请。”
看着秦遇之和周管家一起离开,翠榕扯了扯温袅的袖子,让她跟着自己走。
别样朱门 「起」 第十六章 归宁(四)
随着翠榕从另一条路走去,温袅看着左右仍是一片安静,不由得开口问到,“怎么哪里都没人 ?'…'”
听到问话,翠榕对温袅调皮一笑,说,“自然是周管家安排的。”
温袅其实猜到一些,现在听她这么说,便又问,“那温将军和温夫人——”
“呵,姑娘太高看奴婢了,是真的有急诏。奴婢和周管家本是有其他方法的,既然皇上将老爷夫人传进宫,也就说明老天都在帮姑娘呢。”
啧啧,瞧这马屁拍的,要帮也是帮你家小姐好吧,不是因为温家小姐,她也不用顶替新娘子到秦府,弄得自己整天七上八下的。
不过,想到那姑娘已经香消玉殒了,她也不好意思计较了。
“翠榕,你还没将你家小姐的事告诉温将军和温夫人 ?'…'”
乍然听到这话,翠榕的步子一个停顿,身形僵了下,才低着声回答,“奴婢不敢说。”
“……”听到这话,温袅一刻无语后才又开口道,“你家小姐出那么大的事,你怎么还不告诉你家老爷夫人!糊涂!”
翠榕只低着头往前走,不说话。
温袅看着翠榕的背影,又想着周管家几人的态度,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越跟着往里走,这丝不对就越放大。丫的,是不是翠榕吃定她会一直顶替下去,所以就把温家小姐早已化作芳魂一缕的事死死瞒着?
这么想着,温袅就不爽了。她是来温家报恩的不错,但她不至于为了报一个恩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吧!
思索间,两人已经到了温家小姐的闺房,翠榕当先一步推开门,温袅在后跟着进来,看着翠榕回身小心的关上门,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见翠榕“扑通”一声朝她跪下,声音低低的带着着急,“请姑娘继续在秦府呆一段时间!就当是救了翠榕一条命!姑娘在秦府这么多日都安然无恙的,奴婢知道姑娘是个聪明的人,还望姑娘再坚持一段时间,事后奴婢为牛为马,定会报答姑娘!”说着,重重一声磕在地上。
温袅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翠榕额头贴着地面,一副她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模样。想这翠榕定然是对温家小姐极为忠心的,不然也不会说服的那极疼爱温小姐的周管家也跟着一同隐瞒。
哎,温袅此刻很后悔听她师傅的话,下山报什么恩。那老家伙经常满嘴乱七八糟的话,谁知道这报恩是不是他忽悠自己的嘛。
低头看着翠榕的头顶,温袅很是烦躁。
想她要出来溜达溜达,那老家伙就让她到京城寻温将军报恩,说是她那早亡的父母之仇就是温将军给报的——虽然只是人温将军带兵歼灭敌军顺带将那伙山贼给端了。
但人家好歹也是替她报了仇,即便温袅对她的父母完全没印象,为人子女的,总还是要敬一下孝。
于是,七天前的温袅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京城,结果到了温家一瞧,呀,大红灯笼四处红彤彤地挂着,端的是喜气洋洋,再一问,原来是温家小姐的大喜之日。温袅就想啊,人家嫁女儿肯定很忙,她就混一混、打打杂,干脆就以此当做报恩好了。
于是,温袅就溜到了她现在所在的这间房间,结果瞅见大门紧闭,和外院的热闹完全不一样。
她心下奇怪,就从窗外跳了进去,却见温小姐闭着眼脸色雪白的躺在床上,她就这么伸手一探,顿时气血哗哗涌到头顶。
大喜日子,这新娘子居然没了气?!
就在温袅呆呆站在原地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她扭头过来,看见翠榕步履仓惶地跑了进来,先是奇怪的看了眼她这个突然冒出的人,而后又把视线移向床上那个没有声息的人儿。那一刻,温袅唯一的感觉是,完了,这下成杀人凶手了!
哪知翠榕直直冲到床边,试了下鼻息,先是僵愣了半天,而后却转过身看着温袅,视线直直的,偏也只是审视,没有半分怀疑她是杀人凶手的怒意和恨意。
温袅当时被看得全身跟着僵了,正要开口解释,却见翠榕忽然朝自己面前一跪,伸手紧紧扒住她的腿,仰起头就哭了出来,“姑娘啊!你要帮帮我家小姐啊!呜呜……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肯定得跟着小姐一起去了,呜呜呜……我们也要跟着殉葬,整个温家都完了啊……呜……”
新娘子冰冷冷地躺在床上,小丫鬟惨兮兮地抱着她哭,温袅一个经受不住,又想着报恩一事,所以……
心里叹息一声,温袅看着此时的翠榕又一副苦兮兮的模样,真是浑身郁闷的想一头撞到豆腐上。
别样朱门 「起」 第十七章 试探(一)
归宁回来之后,秦遇之和温袅的相处方式并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个人白日里出去,太阳落山了才回来,另一个人则被扯到这里去聊聊天,带到那里去散散步,总之,用相敬如宾来形容也没什么错,就好像是之前在温家表现出的亲密完全没发生过。
不过,秦遇之比之归宁前还是有一点不同的,就是这几天他每回出门,回来时总会让厨房加道菜,或者干脆从外面带点什么东西回来,有时是些瓜果,有时直接就是做好的熟食,让温袅怀疑他是不是发现她回回跟着秦府女眷压根就没吃好过,所以特定带回来给她的?
当然,温袅不过是没事诽谤一下而已,她还没自恋到这个地步。
这不,今天秦遇之回来的时候仍旧不是双手空空,温袅也懒得去问北城手里抱着的是什么,反正待会吃饭的时候自然知道了。
因为这几日晚上秦遇之都会回来,所以温袅晚饭的时候便不去主院,而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和秦遇之一道用饭。加上最近秦遇之加菜加的都很合温袅的胃口,因而坐上圆桌时,她同前几日一样对加的菜充满了期待。
只是——
当温袅看见摆在面前的那盘赤紫色细节根状的菜,闻着它散发出带着腥气的味道,顿时一阵反胃冲冲的窜上了喉咙。
居然是鱼腥草!
秦遇之怎么会带这个回来!
天知道她有多讨厌这个东西这个味道!
温袅右手攥着筷子,低着眼一言不发的看着这盘凉拌鱼腥草,秀气的眉头却实在控制不住的纠结在一起。
“夫人 ?'…'”见温袅默默的坐着,不吃饭也不夹菜,秦遇之便出声唤她。
身边的听澜一直观察着温袅的神情,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便笑着拾起一双干净食箸主动为温袅布菜,“五少夫人是想尝尝那笋丝吧?”一边说着,一边绕过鱼腥草替温袅夹了些干煸笋丝放进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被秦遇之一声唤醒过来的温袅见听澜这般贴心,顿时对她生出几分好感,微笑着赞了句“还是听澜知我心意”便低头憋了气啃起笋丝来。
一旁的秦遇之把温袅的表情和听澜的举动看在眼底,墨眸深了一深,而后像是当做完全没发现温袅的喜恶般,嘴边扬起一笑,径直夹了一筷子鱼腥草堆进温袅碟子里,“夫人,这鱼腥草有清热解暑的功效,现在食用最适合不过,尝点吧。”
一阵鱼腥草特有的气味从鼻尖缕缕钻了进来,惹得温袅喉咙一哽,差点没把饭吞下去。
瞧着温袅明显的神情变幻,秦遇之眼底无声掠过一道探寻,而后嘴边的笑愈发的明晰起来,“怎么了?夫人莫不是不喜这个?”
你这不是废话嘛!没看我忍的这么辛苦!
温袅心头大叫,刚想脱口回答,却在开口时引起一阵呛咳,听韵忙去端了杯水来递到听澜手里,听澜则借着让温袅喝水的动作快速说了声,“小姐很是喜欢鱼腥草的。”
温袅动作僵了一下,然后一脸痛苦的把水喝完,放下杯子时,脸上泛着一丝绯红,但神情却平静了许多。
听澜和听韵是从温家带来的陪嫁丫鬟,本来这陪嫁丫鬟该是听澜和翠榕的,翠榕说要留在温家方便温袅回到温家不被揭破,所以这才换了听韵。而听澜、听韵之前也是跟着温家小姐,自然知道如今的温袅是假冒的,但为着温家安危,她们不得不随着温袅过来,奉她为小姐,更要替她隐瞒遮掩,生怕被人发现了端倪。
因而,此时听澜看出温袅极为不喜这鱼腥草,怕她惹来怀疑,只得开口提醒她。
别样朱门 「起」 第十八章 试探(二)
温袅此刻很是郁闷。
这温家小姐之前不是喜欢的东西都很正常的么,这回的口味也忒怪了些吧。
看着碟子里的鱼腥草,温袅捏着筷子,动了动指节,还是闷着头拔了两口饭。
该死的,这秦遇之从哪里知道温家小姐喜欢这东西,现在弄来试探她,分明是看出什么端倪来,却又偏偏不直接点破,弄的她在这里七上八下,听澜听韵也跟着提心吊胆。
秦遇之见温袅埋头吃饭,也不催她,自己悠哉悠哉的吃着。待吃完后他便将筷子放下,接过菡萏递来的茶润了口,就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交叠,饶有兴趣的看着温袅吃饭。
温袅被看得不耐烦,忍了半天终是忍到自己吃饱,才刚有放筷子的迹象,就听见秦遇之慢悠悠地开了口,“这鱼腥草夫人还没吃呢。”
闻言,温袅心里一道火苗窜起,偏生脸上神态半分不变,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明显用了分力。
听澜在一旁看得担忧,想让温袅勉强吃下去,又想起她之前的模样分明是对这味道恶心的紧,顿时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想帮忙却又无从帮起。
饭桌上一片安静,一双双眼睛都看着温袅面前那堆着菜的小碟子。
温袅亦是无声,若不是她的表情还算清淡,估计都会以为她正在气头上。
不过,大家的猜测只来得及在脑海中闪现一下就消失了,因为作为被揣度对象的温袅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伸手夹起了鱼腥草,动作缓慢而优雅,“鱼腥草性凉,我近日身体不太舒服,本是不想吃的。既然夫君特定带回来与我,那我便吃些吧。”说着,便真就往嘴里送去了。
身后的听澜听韵霎时悬起了心,生怕温袅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正在着急地想着对策时,却见一直以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看戏的秦遇之忽然伸手握住了温袅的手腕。
“夫人身体若是不适便不吃了罢。都怪为夫没有察觉出来。”“察觉”两个字刻意被咬的很清楚。
温袅神色未变,低头看了眼那只修长如玉的手,秦遇之知意松开,她便放下筷子对他轻轻一笑,声音清甜道,“那便谢过夫君。我吃饱了,先回房去。”
秦遇之身体懒懒地靠着椅背,眼眸半眯着看温袅由听澜扶着朝外走去,墨色沉沉,而后很快地变作一线惫懒。
“菡萏,把这盘鱼腥草赏给下人吧。”
游廊上,离开房间的听澜大松了口气,听韵则笑嘻嘻地凑到温袅身边,颇有意味的说到,“五少爷可真疼五少夫人啊。”
听澜瞅她一眼,驳道,“傻姑娘。五少爷哪是心疼咱们少夫人,分明是怕人嚼舌头。”
“啊?为什么?”听韵一脸不解。
“说你傻你还真傻!”听澜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才压低声音解释道,“咱们少夫人方才故意说身体不适,鱼腥草性凉不宜食用,若五少爷不拦着她,怕是今日传将出去便会得一个逼妻的恶名。说他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