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文道:“我们刚刚已听老主人自己说过!”
抓五爷颔首道:“很好,可知另外九位是谁?”
闻文摇头道:“只听说过萧大先生是‘黑石船主’,二侠姓伍,三爷叫雷鸣,还有位古爷不知行几,其余的……”
抓五爷接口道:“你们已经知道不少了。”
金成道:“听说好像仇怨牵连甚广?”
抓五爷喟叹一声,道:“我只能再告诉两位一句话,十君子中,除掉‘颠神僧’外,其余八位,都惨死在咱们老主人手下!”
闻文和金成闻言色变,互相木愣而视!
半晌之后,闻文似有疑问地说道:“五爷,这是实情?”
抓五爷不答此问,道:“萧梦梅,也就是从前的仇磊石,乃父就是十君子之首的‘黑石船主’,雷啸天之父,是大侠雷鸣!晓梅姑娘是过大侠之女,展翼云乃展侠之子,古大侠公子也已来到,他们个个要替父母报仇!”
金成道:“老主人当年何必……”
话未说完,闻文已接口道:“设若事情属实,我相信必有重大原因,否则老主人待人虽然严厉,但决不会这样大开杀戒!”
抓五爷道:“原由不必多问,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错在老主人!”
闻文剑眉一皱,道:“这真想不到。”
抓五爷道:“现在两位还想和萧梦梅谈谈吗?”
金成摇头道:“内情如此不堪,见面已然无益!”
抓五爷颔首道:“我深知两位对老主人的情感,所以有一句话,必须现在郑重而严肃的,告诉两位!”
闻文道:“五爷请指示!”
抓五爷道:“老主人和这些年轻人之间的仇恨,是太深也太久了,因此,这些仇恨,他人无法从中化解!”
金成接话道:“五爷,时间是可以冲淡裂痕的!”
抓五爷郑重的摇头道:“错了,金小弟,你错了!”
金成道:“错在何处?”
抓五爷道:“仇恨并非裂痕,裂痕,经漫长时日,自然淡没,仇恨却不然,不然!唉!大不然!”
闻文道:“俗语有‘冤家宜解’之句!”
金成却道:“小弟愿闻不然之说!”
抓五爷长叹一声,道:“仇尚可解,恨却难填,况年月经如此之久,老弟们,这像是把一粒石子,扔在湖心似的……”
闻文道:“石子扔于湖心,不过是激起丝丝涟漪而已!”
金成接口道:“是的,况这涟漪渐渐长大,一团团,一圈圈,会自然的慢慢远了,也慢慢淡了!”
抓五爷却字字惊心地说道:“不错,这丝丝圈圈的涟漪,是渐渐的远了也淡了,可是这粒石子呢?它却永远压在湖心底,越沉越深!”
闻文俯首而叹,金成垂目唏嘘!
抓五爷接着又道:“老弟们,请千万记住,为人错不得一步呀!”
闻文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唉!”
金成似是不由自己的,接上下句道:“再回头已百年身!”
抓五爷突然道:“不!真已百年身,心悲心死而已矣!”
闻文道:“难道还别有苦痛?”
抓五爷道:“怕只怕,失足即悔,乍错已悟,未来无尽无止的年月,将为这错、这失,流尽心泪肝血!”
金成恍有所悟般,道:“五爷,你似是伤心人?!”
抓五爷倏忽退步,双目中,英雄泪下!
金成歉然道:“五爷恕我失言!”
抓五爷蓦地背转身去,挥手悲切地说道:“老弟们,老主人谕令已知,今后,愚兄要日夜随伴姑娘和萧公子,作釜底抽薪之备,店务一切交托老弟们了!”
说着,将“玉符金令”递过,又道:“我深信老弟们的德能,预祝这‘天下一家店’,成为武林之中,大放异彩的磊落门户!”
话锋一停,突地一变道:“言语尽矣,告辞!”
“辞”字出口,人已飞纵而去,等闻文和金成想起出声招呼的时候,抓五爷早已身影消失于远处了!
“天下一家店”,改了,外表和名称,动也没动,但内部却变更了作法,邪恶之徒,皆被摒弃!
“神通双侠”,拿出来了真正的面目,在短短一个月内,将总店分店,改成了磊落光明的武林门户!
相距卜震宇远隐,天下一家店改制后的三个月整,武林中传出了惊天动地的消息“雷家堡,在八月十五夜,召开天下武林大会!”
几千份的武林柬,在江湖中纵横飞传,仅短短的十天,东自崂山,南至南海,北临长白山,西踵无垠黄沙之地,凡有武林人寄居逗留的地方,已是人手一束,个个不空,只这一点说来,已令天下人惊!
各大门户,更无法例外,掌门人都早已收到了这份帖柬!各绿林霸主,竟也没有落空。
凡是接到柬帖的人,不论武林各大门户掌门,抑或是绿林巨魁,和独善其身的高手,无不胆颤心寒!
因为这帖柬奇怪,竟印着一艘黑色的八帆巨大石船!
背面是个金色的“令”字,十分扎眼!
具名的那些人,说他名不见经传,可以!但若说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也并非夸大!具名柬上的人,有十位,按顺序排列着,是
萧梦梅!
雷啸天!
过万乘!
展翼云!
尚自强!
古存文!
伍重远!
强百柔!
木头僧!
过晓梅!
明眼人或知道点内情的人,都清楚,目下具名柬上的这十位,象【炫|书|网】征着昔日瓦解冰消了的“十君子”!不!应该说是,“十君子”重现于当代武林了!
雷家堡在武林中,早有盛名,如今,更是无人不知了!计算日期,相距大会之日,还有七天,通往雷家堡的大路,小道上,已成人潮相接之势!
雷家堡不算小,却决不广阔宽大,漫说有数千持柬赴会的武林人,就是三两百位,也招待不下!
但是雷家堡主人雷啸天,却早有安排,在堡外,围堡,围堡搭建了几百座棚屋,足够三千人居留!
第四十四章 武林大会
这次大会,由这些棚屋方面,就可看出主人的心性,棚屋式样大小,无不相同,表示了一体待遇之心!
棚屋虽是围堡而建,却相距半里,因为不如此,没有足够的空地,来搭建这多的临时居所!
而这半里之隔,恰好派上用场。
自堡墙根起,搭好了一座比武擂台,擂台背倚堡墙,宽有十五丈,深有十丈正,大!大而坚固!
千数高手,若在半里空场上站定的话,只不过挤个小方块的人堆而矣,设计得面面顾到!
棚屋,主人早经备好号签,置于钢筒之中,先来先抽,抽到那一号,住进哪个棚,没有错!
距八月中秋,还有三天,沿路上,真可说车如东流水,人似过江鲫,多!多得难以胜数!
论车,五花八门,七颜六色!
说人,男男女女,黑、白、胖、瘦!
有和尚,有道士,有尼姑,有花子,更有些残肢的怪人,但也有如龙似凤的英俊人物!
别着急!这不过是应有的现象,出奇的是,不见作主人的出面,具名柬上的十位,一位都没有现身!
不过别认为主人没有现身,招待上就有了欠缺,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一个棚两个人照顾个个伶俐勤快!
有人认出来了,负责招待的人,竟是自“天下一家店”中,各处分店调派来的精选高手!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人言纷纷,难定所以!
但是赴会的人,却都明白一点,任你是哪派哪家哪一门户,不管你功力技艺有多高,最好是多含笑少开口!
※※※
距正日子还有两天了,主人仍然一个不见!
早来的人,无事可作,人就是个天下最怪的物件,越是没事,就越闲得发慌,自自然然都成了朋友!
有人曾给主人们算过消耗,乖乖,不得了呀!光说是千余张臭嘴巴吃吧,天王老子也准会吃穷了他!
正日子近了,你不敢多说话,他不敢多开口,奇怪,谣言却像腊日天的西北风,不知从那里吹到!
三两句谣言,有人说:谣言止于智者。谣言多了,智者也成了糊涂虫,结果,谣言攻破了心幕,现出人性的狰狞!
别的谣言,去他娘,听也可不听也可,但有一句谣言,却像“刘伯温”的“烧饼歌”,人人不能不信!
那是四句话
“八月十五开大会!
八月十三人大醉!
八月十四着大火!
八月十六埋成堆!”
这四句谣言,由今天清晨传出,谁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到的,但却像瘟疫一样,迅即传到每个角落!
今天,就是八月十三!
现在的时刻,是接近正午!
谣言的第二句,说的是八月十三人大醉!
因此,有些自命聪明的朋友,不约而同悄声议论着:“老于,这谣言是真是假,今夜就可知道了!”
那老于也不含糊,道:“老黄说的不错,我早就注意今夜这顿饭了!”
老黄一笑道:“今夜大家要都醉了的话……”
老于嘻嘻一声,道:“那这些谣言就是铁一般的预言了!”
老张自然不甘寂寞,道:“因此我深信此地主人,今夜必然不准备酒!”
老于才待接话,小李已开口道:“这都是谁也能想得到的,不算什么!”
这句老实话,说恼了自以为聪明的老于,老黄和老张,老张最不心服,大嘴一噘,道:“姓李的,好像你有别人想不到的消息,对不?”
这本是句讽嘲话,哪知小李却神色一变,悄声道:“谁说没有?”
存了和小李过不去心意的老于、老黄和老张,这时竟然忘记了初衷,也都像煞有介事般,低声道:“小李,是什么消息?”
小李心怀恐惧的左顾右盼了刹那,道:“此处人多,三位请随我来?”
老于等三人,果然乖乖地随着小李走了,直到阡陌之间,四处无人的地方,小李方始紧张地说道:“今夜有盛大宴会!”
老于哼了一声,道:“这也算是别人不知的消息?”
小李道:“席上,每桌有美酒一坛!”
老黄道:“这也算不了什么,一席八个人,一坛酒……”
小李已接口道:“每坛百斤!”
老于老黄和老张俱皆一愣,互望着说不出话来。
半晌之后,老张道:“酒虽多,喝不喝却在我们所有的人了!”
老于一听,对呀,说道:“这当然了,酒多能算得了什么!”
小李紧张地说道:“这酒非喝不可!”
老黄刚才没能接上话,现在可抢了先,道:“笑话,我今夜就不喝!”
小李摇头道:“到时候你准会抢着喝!”
老黄冷哼一声,道:“你作得了我的主?哼!我就不喝!”
小李道:“怕你办不到。”
老黄牛眼一瞪,道:“为什么?”
老张和老于也同声问道:“真的,这为什么?”
小李道:“据说这酒不是普通的酒!”
老黄哦了一声,道:“是什么酒?”
小李声调压到极低,道:“你们可听说过‘芝血神丹’?”
老于嘴巴一噘道:“莫不成这酒里有芝血……”
小李道:“你说对了,这酒是用十粒芝血神丹调成,然后分装坛中,因此武林中人,莫不趋之……”
话未说完,老张已接口道:“你清楚?”
小李舌头一吐,道:“这可不能说了,总之保不会假!”
老张喟叹一声道:“酒中要真有芝血神丹,今天怕要应了那句‘十三大醉的话了’一句应验,其余几句……”
他停下话来,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老于却道:“人人只要存了警惕,别喝的大醉……”
老黄摇头道:“这很难,知道酒中有这千年难遇的血丹,哪个又肯少喝,多喝一口就多得些好处,所以……”
老张适时接口道:“也不尽然!”
老黄道:“什么叫不尽然,难道这个道理不对?”
老张道:“要是醉死了呢?”
老于突然接话道:“我今夜要喝,醉死了也心甘情愿!”
是的,人心就是如此,贪!贪!贪!贪!死而不悟!
:有人贪获暴利,不惜摒弃良心!
有人贪得虚名,会不认自己的父母和妻儿或丈夫!
有人扼杀了亲生骨血!
有人陷害恩友良朋!
凭仗着这些血迹堆成的阶石,一步步登上了向往的宝座,然后傲慢的,狂妄的,蔑视着那些牺牲者!
嘴角,唇边,含着狰狞的冷笑,冷笑那些因他而丧生的冤魂,和那些求实而守义的小人物!
但是!
最后,梦终于会醒的!
美丽幻梦的醒来,至多是怅然若失而已。
可是人生是真实的,由真实中,自美梦里醒来后,得到的却是极为残酷的果报,和无止境的悔恨!
所爱的,远了!死了!
所得的,那时会发现它毫无价值!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假如当真回头时,身已百年,罢了,往者已逝,来日已暮,何可追!何可忆!罢了,也就罢了!
不幸梦醒过早,年华正盛!唏嘘悲也,往者自是已逝,来日怎生得追它回来?世上没有能使死而复生的仙丹!
那只好,灯孤、月冷、心寂常相伴……
伤怀、思念、追悔、啮心扉……
盛宴排列,人潮汹涌!
仍未见作主人的露面,直到月临中天!
十三夜月,最美!
十四近月圆,圆后必缺!
十五如夕阳,虽是无限好,但惜近黄昏!
十三的月,象【炫|书|网】征着成功、成业的颠峰,此去,是一帆风顺,大可放心,必能圆圆满满,称心如愿!
月临中天上,万里碧无云。
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