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坐回,说:“既然如此,邵太医也去忙吧,这里没事了。”待邵鲁行离开,我走进内室,淑妃还是如此安静的坐在榻上,如同冷宫里那个暗室一般,我轻轻的说:“娘娘,您看?”
淑妃缓缓睁开眼睛,一样的清淡,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我喃喃的重复了这句话,然怎么也想不出沛公到底是谁,只好退了出来。晚上子臻如以往般到来,只是不再理会我,径直进了内室,我知道他是在跟我怄气,却也不肯松了气顺他。待他从内室出来也只是规规矩矩的送了他走,然王明却又回来了,手里拿了长长的一卷,说:“娘娘,这是皇上赏的。皇上说免礼。”
我只好伸手接过,说:“谢皇上赏赐,有劳王公公了。”
然我并没有打开来看,递给了如烟说:“收好了。”
如烟吃惊的看着我,不解的问:“主子,不打开看看么?”
我不答,径直睡下。
没过几日,邵鲁行给我带来了更大的消息,我终于明白沛公是谁了,是我哥,侍卫统领牧云,宫里的守卫是他的职责,进了刺客,还打伤了太后皇后,就是失职,轻则充军流放,重则砍头抄家。我哥因着有父亲在背后,终被判了杖责八十,送居庸关充军。
晚上子臻来时我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邵鲁行冒险告诉我,我不能害了他,然子臻是这样的熟悉我,终还是在我脸上看出了端倪,轻叹了口气走了。
第二日来的却不是邵鲁行,我盯着眼前佝偻成一团的老人看,心慢慢沉了下去,说:“邵太医?”
这位名叫刘德雨的老人佝偻的更加厉害,哆嗦着说:“臣不知,臣只知上面命臣来给娘娘诊脉,请娘娘伸手。”
我冷笑,果然送来了个听话的,转身说:“不用了,本宫只相信邵太医,你回去吧。”
他扑通跪了,结结巴巴的说:“娘娘饶命,上面说了,若是娘娘不给诊脉,臣,臣一家大小就得全进大狱,请娘娘饶命啊。”
我愤恨的伸出了手,不管是太后皇后,还是子臻,似乎知道这招是治我的良方,回回奏效。
但是我错了,我徘徊于同子臻的伤痛,却忘记了这宫里,不是只有我和子臻,还有一大群人等着要我的性命,第二日,梅华殿门口的侍卫全部撤走了,如烟着急忙慌的跑进来说:“主子,李公公来了。”
我吃惊的说:“李公公,哪个宫里的?不是除了太医,不能有人进出梅华殿么?
“是慈宁宫的,说是来宣懿旨。”
我忙站起来往外走,心里虽是满满的疑惑,然太后的懿旨是不能耽误的,院子中间一清瘦的太监伫立,见我出来绽满了笑容,说:“奉太后懿旨,悉闻梅妃痊愈,哀家甚感欣慰,着解除禁足,赐步摇五支,华胜五支,布帛无匹,玉镯五对,钦此。”说完伸出手俯身说:“娘娘请起吧,奴才给娘娘贺喜了。”
我扶着他的手起来,下面的人捧了赏赐的东西一一走来,我没有多看,叫如烟收了,说:“有劳李公公了,如烟!”
李公公拿着如烟递过的银子笑的更加是灿烂,躬身道:“谢娘娘,奴才告退了。”
院子里一下子忙乱起来,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都笑开了,知道我此时算是重新又得宠了,这小半年的苦日子算是过去了。
然我知道事情恐怕是坏了,昨日来的刘太医口口声声说是上面派来的,我还以为是子臻得知邵鲁行乱说话,撤了他,如今看来,恐怕是想错了,这刘太医,应该是太后的人,只是外面的侍卫若没有子臻的口谕,怎么会让刘太医进来呢?难道?太后已经掌握了宫里的侍卫?
这个时候却容不得我多想,匆忙装扮了一下,就朝慈宁宫里走,恐怕,她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然而到了慈宁宫里,伺候的宫女将我拦住了,说:“太后娘娘身体不适,吩咐若是有人来,叫回。”
我一时猜不透里面的玄机,只好跪了谢礼,起来说:“这位姑姑可否通传一声,回禀太后娘娘,准许臣妾探望二皇子。”
宫女进去不一会就转了出来,说:“太后娘娘说近日二皇子身体欠安,太医正在诊治,恐见了生人病情有变,还请梅妃迟几日再见才好。”
我心落了下去,一口气堵在喉间喘不过来,想冷笑却只觉脸上发僵,终只能退了出来。
一连几日都是叫退,子臻也是不再来梅华殿里,宫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心里却一日忐忑过一日。这天居然来了一个我熟悉的人,傅晴,从她上次流产后,我起起伏伏,再也没有见过她了,此时看她,脸颊倒是饱满了不少,越发有女人的味道,同样是失去孩子的母亲,对她的仇恨已经淡了许多。
她似乎也觉愧疚,进来后就一直是尴尬的脸色,端着茶杯不知说什么才好。我轻笑了说:“多日未见妹妹,倒是亮丽了许多。”
傅晴才放下茶杯,说:“姐姐取笑了,本该早来探望姐姐的,又怕姐姐……,妹妹此前做错了事,还请姐姐原谅。”
“以前的事,此时提来又有何用,我都忘记了。妹妹也不必放在心上。”
傅晴终于笑了,说:“姐姐,妹妹听说姐姐患了重疾,好在现在好了,妹妹也可安心些。”
“都好了,妹妹如今每日里都做些什么?”
傅晴脸色却又尴尬了,低头说:“也没做什么,每日里不过是耗着。”
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响,我打破沉静说:“还记得妹妹喜欢吃零嘴,姐姐这里倒是不少,如烟,把那些藏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傅晴也抬头说:“还是姐姐对我好,我都好久没有吃到零嘴了。”似乎回到了从前,她还是那个躲在我背后的怯怯的妹妹,而我,也是那个为她挺身而出的姐姐。
第二天,我照旧来到慈宁宫里,景色依旧,只是太后稳稳当当的在上面坐了同皇后说着闲话,我忙规矩的行下礼,心里却突突的直跳,虽然每日都盼望着她能出来见我,此时她出来了,又觉得不安,许是知道了那些事情,心里总还是对她存有芥蒂。
太后却是一脸慈祥,虚扶了一把说:“快请起,梅妃大病初愈,这些个虚礼就免了吧。来人,赐坐!”
我还是恭敬的磕了头说:“谢太后娘娘体贴。”说着轻挨了凳沿小心坐了,太后似不知我知道了这一切一般,笑了说:“看看,梅妃就是拘谨,这外人看来还道我老太婆多厉害。”
我赔笑道:“臣妾不敢。”
“梅妃啊,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你也不要怪了皇上,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会误会的,好在事实总是清楚了,以后你安心服侍皇上,也是尽了为人妻子的心了。”
“臣妾不敢。”
太后笑了着对皇后说:“你也要好生看着,你是皇后,就该有皇后的样子。”
皇后敛着笑容说:“儿臣遵旨。”
正说笑着,门口一太监匆匆闯了进来,太后脸色立刻冷了下去,厉声说:“放肆,也不看看里面坐了什么人就这么闯进来,来人……”
那太监慌的跪了,结结巴巴的说:“太后饶命,太后饶命,晴嫔死了,晴嫔死了!”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演戏
第三十一章演戏
…………
我身子一抖,坐了半边的凳子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两眼只死死的盯着那太监,却诺诺的说不出话来。
“哪里来的奴才连话都说不清,给哀家细细说了。”太后却一脸镇定。
那太监吞了口口水,气喘的顺了些,说话也流利起来:“奴才,奴才是平阳宫里服侍晴嫔娘娘的,今早晴嫔起床就觉得身体不适,奴才说要请太医来看看,娘娘不允,说近日太医院都很忙,别为了这些小事耽误了给太后皇后娘娘诊治,就喝了碗粥又躺下了,谁知,谁知刚才明月姑姑去叫娘娘的时候,娘娘已经去了,奴才才误闯了这里,请娘娘恕罪。”
太后这才抬脚朝平阳宫里去,我忙起来跟了上去,平阳宫里已经乱作了一团,见到太后进来霎时安静了下来,太后端正的往上面坐了,说:“请太医了没有?”
众人都不敢作答,明月出了列答道:“回太后,已经去人请了。”话才落音,两个太医匆匆进来,正要请安,太后止了说:“免了,进去吧。”
一时室内安静下来,众人都止了呼吸声等候,我麻木的站在皇后身后,脑海里一片空白。
太医终于出了内室,两人跪了行礼说:“晴嫔乃中毒身亡。”一声激起千层浪,太后猛的拍了椅手,愤然站起,说:“都反了不成,先有梅妃遭人陷害,后有晴嫔中毒身亡,这宫里,难不成这宫里有鬼么?太医,查清楚了晴嫔所中何毒?”
“回娘娘,晴嫔所中,为无影无踪,此毒主成分为箭毒木,然经秘药研制,此毒可以潜伏一天之久,其名无影无踪,取其毒发之时,下毒者早已无影无踪之意。此毒中原鲜见,若不是臣年轻时游历云南,恐怕也是不知,”
“一天?也就是说晴嫔是昨天中的毒了?”皇后插嘴说道。
昨天?昨天傅晴到过我宫里,难不成?
“既然如此,查查昨天晴嫔去过哪里,都吃过什么东西,一一报来。”
明月此时答到:“回太后娘娘,主子昨天是同以往一样的饮食的,膳食是从前面送来的,奴婢尝过了才给主子吃,除了在梅妃娘娘的宫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主子并没有去其他地方。”
我心里突然静了下来,终于明白了这两个人在唱什么戏了,傅晴,成了我同她们斗争的第一个牺牲品,死的干干脆脆。
“既然如此,梅妃,在你宫里,晴嫔可有饮食啊?”
我冷笑了不答,明月却接口道:“太后娘娘,主子从梅妃娘娘那里带回了些果子蜜饯,要奴婢收了等以后再吃。”
太后点头说:“既然如此,你将那些东西找出来了给太医验验。”
突然听到门口太监喊道:“皇上驾到!”一应人等都跪了迎接,子臻着急的冲了进来说:“怎么回事?朕一下早朝就听说晴儿出事了,怎么了?”
太后说:“皇上此时不应该在上书房面见湖南来的郡守么?湖南大雨,皇上不去处理国事,如何在这里耽搁?”
子臻点点头说:“儿臣承母后教诲,有母后做主,儿臣也就放心了,只是晴儿毕竟跟朕一场,她去了朕也要让她走的安心。可查出什么了?”
一太医行礼说:“回皇上,梅妃所送蜜饯,果然有毒!”
子臻一惊,从椅子上猛然站起,说:“你说什么?梅妃?怎么跟恋儿扯上关系了,晴儿同恋儿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怎么会是她?”
然而子臻的眼睛却没有看我,我盯着他的侧脸,却是疑惑不安,放在平日,他定会首先在我的脸上那个看出端倪才会做出决定,此刻,却似肯定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一般。
太后慢声说:“皇上,这宫里头哪个不是面上亲如姐妹,背后尔虞我诈,是不是同梅妃有关,总的要看证据才是?梅妃,你送的蜜饯中有毒,你可有说辞?”
猜不懂子臻的反应,然此时若不反驳,这杀傅晴的罪名怕是非我莫属了,跪下磕头说:“回太后,当日晴妹妹在臣妾宫里确是吃了些蜜饯果子,只是当时臣妾是同晴妹妹一起进食的,如烟可以作证。”
太后冷笑了说:“如烟?就是你屋里的那个宫女?既你是她主子,怎可作证?”
“明月岂不也是晴妹妹带进来的?这蜜饯从臣妾宫里带走,中间经过的岂只是一人之手?这明月日常伺候晴妹妹,说是妹妹所食,皆有她试食,其真其假,恐不能是她一人说了就算。”
明月慌的膝行几步,说:“太后明鉴,奴婢从小服侍主子,说句不敬的话,主子待奴婢情如姐妹,从未打骂过奴婢,奴婢怎会害主子?”
太后点头道:“这话确实说不过去,梅妃,就算如烟给你作证当日你们确是同时进食,这带回平阳宫的,却是不能证明是否有毒,恐怕……”
我闭口不答,这确实是有口说不清,就算说清了,那也是没有证据。子臻却接口道:“母后说得甚是,前堂断案那可得证据确凿了才能判,明月,你可有证据证明这蜜饯上的毒,就是梅妃下的?”
明月一惊,张着嘴惶恐的看着子臻,吃吃的说:“皇上……奴婢,奴婢,这蜜饯,确实是从梅妃娘娘宫里拿出来的,主子交给奴婢后就一直没有动过。”
“那你是并没有看到梅妃下毒了?”
“奴婢,奴婢没有。”
子臻从容一笑,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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