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女子见张果老一口气将自己的出身来历都说了个清楚,更加确定他是个雏儿了。
柳绿用很轻柔甜美的声音问道:“想必公子是头一遭出门吧?”
自从见到她俩开始,一直都是春红和张果老对话,而柳绿则一直未开言。春红的声音也算是极好听的,但和柳绿比起来却要差得远了。她的声音好似清泉般纯净甘甜,又似夜莺般婉转好听,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听她说话的人纵有千般烦恼,只要听她说上一句话,那些烦恼便像被春风吹走了般的,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果老听了这好似天籁之言的问话,一时之间竟呆了。直到柳绿又重复问了一遍,张果老才回过神来。忙答道:“确是如此!不知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柳绿缓缓的说道:“奴家是从公子刚才的回话中猜到的。想必公子涉世不深,所以才会将自己的出身来历合盘托出。公子没听人说过,逢人讲话留三分吗?若公子对谁都这么坦诚,定会吃大亏的!”
张果老听了她这番话,顿时对她大生好感。心中暗叹道:“难得她一个青楼女子,心地竟也这般纯良。”
张果老诚心诚意的对柳绿说道:“多谢姐姐的提点,张果这厢谢过了!”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向柳绿深施了一礼。柳绿见他如此,吓得慌忙站起来说道:“公子切莫如此,折杀奴家了!”
张果老见她花容失色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说不定因为姐姐的这一句话,就使张果逃过了一劫。姐姐受张果这一礼是理所应当的,何必紧张成这个样子呢?”
柳绿不无感慨的说道:“张公子真是位谦谦君子,这年头,像你这样的人,真是凤毛麟角啊!”
张果老忙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像姐姐这样的温良贤淑的好人,才真正难得呢!”
春红见他二人表面上互相谦让,实则互相吹捧,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好了!好了!你俩都是难得一见的大好人,就不要互相谦虚了。你们再这样下去,我会觉得这屋子里面就独我是个坏人呢!”
张果老以为春红恼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慌张的说道:“春红姐姐自然也是个大好人!”
柳绿见张果老不知所措的样子,于心不忍的嗔怪道:“姐姐!你怎么也这般小气起来!”
春红嘻嘻一笑道:“我不过是跟张公子开了个玩笑罢了,妹妹你还不了解我吗?”
张果老见春红并不是真的恼了,这才放下心来。他命书童到前院通知店主,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宴。不一时酒菜摆上,三人在席间吟诗作对,谈古论今,好不欢畅。别看两个姑娘出身青楼,却也是饱读诗书之辈。张果老和她们聊得甚是投机,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掌灯时分。
此时三人均已喝得面红耳热,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春红略带着醉意的说道:“张公子,我见你这房中备有一架古筝。不如就让我与妹妹欲献上一段我们自编自演的“水中月”歌舞与你助些酒兴,可好吗?”
张果老拍手笑道:“如此甚好!”
春红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这屋子太小了,不适合跳舞。不若,我们将酒席移到外面去吧!”
两名书童手脚利落的将酒席搬至院内天井处,又将古筝搬至酒席对面的一棵垂柳下。借着皎洁的月光,柳绿低首抚琴,口中送出缥缈优美、如云似水的歌声。而春红则在她凄婉幽雅的歌声的伴奏下舞了起来。柳绿有如天籁般的歌声和春红绝妙的舞姿将张果老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在一片幽静的山谷里,一位幽怨的仙子,正在河畔边孤独的矗立着。轻风拂过她脸庞,另她的秀发轻轻飞扬。她似有满腹的哀愁却无处倾诉,只得将心托与明月。而河面上荡起的阵阵涟漪,却又将水中的月影揉碎,她的心便也似这月影般碎了。
张果老完全被迷住了,直到歌舞结束了,他也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春红看着痴痴的张果老,笑问道:“我们的歌舞,还说得过去吗?”
张果老感叹道:“我刚刚就像做了一个凄美的梦!像我这个不通音律的人,竟也被你们的歌舞迷得如痴如醉。可见你们的歌舞,是多么的精彩了!我想这段歌舞足可流传后世了!”
春红闻言脸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口中却道:“张公子过誉了,我们可不敢当!”柳绿没有说话,只是坐在琴旁,眼望着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
在淡淡的如流水般的月光的映照下,柳绿的身影逾加显得单薄。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哀伤,眼神里透露出凄清、惆怅之色。在这春色满园的夜里,因为她的缘故,亦让人感到了秋的寂寥。张果老哪见得了这个,面对着楚楚可怜的柳绿姑娘的一声哀怨。他的心也仿佛碎了,他关切的问道:“柳绿姐姐因为什么事情而不开心呢?”
柳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像公子这样,真正懂得欣赏我们才艺的人,真的太少了!”
春红亦接口道:“是啊!那群臭男人,就只想和我们上床。根本没有谁真心实意的去欣赏我们的歌舞,亦没有人懂得我们的悲伤!”说到这,这位性格极为开朗的姑娘,眼框里竟也饱含了泪水。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张果老亦是沉默了。两位姐姐在他眼中均是超然尘外的仙子,可却偏偏混迹于青楼之中。每日里强装欢笑接来送往,做着下贱的勾当。想及此,张果老心内一阵巨痛。他开始暗暗抱怨起老天来:“两位姐姐做错了什么,竟然受到如此的对待。上天对她们太不公了!”
春红和柳绿见及张果老面色黯然,知他是为了自己的缘故而难过,心中均生出了感激之意。春红首先打破沉默说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为了今天能与这么有情有意的张公子相识,咱们干了这杯。”说完,便举起了酒杯。柳绿和张果老亦端起了酒杯,三人均一饮而尽。
张果老不无感慨的说道:“若非结识了两位姐姐,我张果真不知青楼之中竟也有像两位姐姐这般的奇女子。”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忽又若有所思的说道:“春红!柳绿!这想必不是你们的真名字吧?不知两位姐姐可否愿意告诉小弟,你们的真名是什么,又是如何沦落到青楼的吗?”
柳绿哀叹了一声道:“我们哪配有什么真名实姓,说出来无端的辱没了祖宗!”
其实张果老也知道自己是不应该询问她们的隐私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他真的太想了解她们了。他见柳绿不愿回答,忙道:“对不起,我太唐突了,望姐姐海涵!”
柳绿怎忍见张果老自责,忙道:“张公子误会了,我丝毫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说到这,柳绿说不下去了。她转头看了看春红,说道:“还是让春红姐替我说吧!”
春红在一旁淡淡的说道:“柳绿以前是官家的千斤,后来因为父亲获罪,弄了个满门抄斩。而她因为年纪小,被卖到了青楼的!所以她才不愿提及自己原来的名姓。”
张果老这才(炫)恍(书)然(网)大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呢!”
春红接着说道:“而我呢!自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从我记事时起就在青楼里做丫鬟,后来长大了,便顺理成章的开始接客。”
张果老感叹道:“两位姐姐可真可怜!”
春红道:“青楼里的姑娘哪个不可怜?只要这男尊女卑的世道不变,这样的悲剧便永远不会终结!”
听到春红说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来,张果老亦是大吃一惊。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啊!不过,张果老却觉得她说得十分在理。只不知摆脱了男尊女卑的世界,又将是怎样一番情景呢?
张果老低头沉吟了片刻才道:“我想为两位姐姐赎身,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呢?”
春红和柳绿闻言,眼前均为之一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下去。她们俩互相对视了一下,眼神中均现出悲凉之色。春红苦笑道:“我们知道公子是位有情有义的君子,公子的话亦是出于本意。但我们不能答应你!”
张果惊问道:“这是为何?”
春红道:“说实话,我们刚来的时候,确曾希望公子能将我们其中的一人赎出去。因为在我们的想象中,公子应该是位挥金如土的多情公子。但经过接触,我们发现公子待人至诚至真,又满腹诗书,将来的前途可谓是无可限量。我们两个在勾栏里待得久了,也不在乎多等几年。可公子就不同了,我们不能眼看着公子为我们而耽误大好的前程。我们两个不洁之人,不值得公子这么做!”说到这,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柳绿亦淌下泪来,哽咽着说道:“我们俩至死都不会忘记公子对我们的这番情义!”
张果老听她们说出这番话来,心下好生感动,眼泪亦在眼眶中打着转。张果老语气坚决的说道:“'炫‘书‘网‘整。理提。供'两位姐姐不必说了,我说什么也要将两位姐姐赎出来!功名富贵对我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丢了也算不得什么。但两位姐姐却似我的亲人一般,我若不能将两位姐姐赎出来,必定会痛苦一生的!”
春红泪眼迷离的摇了摇头叹道:“公子可知我们的赎身价是多少么?”
张果老道:“多少?”
春红道:“一万两!足足一万两纹银啊!这可以够好几个人,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了!”
张果老哈哈笑道:“我还当多少,区区两万两,还真难不到我!姐姐尽管放心,这钱我出得起。”
春红、柳绿两人均目瞪口呆的望着张果老,她们俩不相信张果老竟如此多金。他们哪里晓得,张果老在路上黑吃黑,吞了至少数十万两。两万两对他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再说,他现在亦会点石成金术,随变随有,简直就是个财神。
春红、柳绿心中各有所想,春红心道:“人们常说:升官发财,不为发财谁人为官。张公子既然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二万两来,想必亦真像他所说的,不在意功名!天可怜见,让我们遇到了他。看来老天爷真的开眼了!”柳绿则想:“我们姐妹俩与这位张公子并没什么深交,他竟肯为我们花费这么多钱。他的恩情,怕是今生今世再也报答不完了。从此后,我柳绿这条命便是他的了。为了他,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包括牺牲生命。”
张果老见她两人均现出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笑问道:“两位姐姐在想什么呢?”
春红、柳绿二人这才回过神来,春红开心的说道:“没想什么,只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柳绿亦道:“我也有此感!”
张果老哈哈笑道:“这当然是真的,我这就陪两位姐姐去!”
当夜,张果老就带着春红、柳绿到百花楼,为她二人赎身。那老鸨见这位阔公子,竟一口气赎下她最当红的两位头牌姑娘。实是大出意外,心中亦感到非常不乐意。自己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姑娘,一夜之间都要走了,她如何舍得。春红、柳绿一走,百花楼的生意定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可她早已定好了两人的身价,现在又不能临时提价。说不得,痛哭流涕是在所难免的。口中还念叨着,春红、柳绿就像她的女儿一样,如今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要走了,心都要碎了。张果老见她如此悲痛,就多给了她五千两银子,作为她的感情补偿。老鸨一接过银票,立时破涕为笑,欢欢喜喜的将他们三人送出了百花楼。直到这时,张果老才觉得自己的钱花得有些冤。等老鸨回去以后,春红、柳绿都抱怨他乱花钱,不该再多给老鸨那五千两。张果只得苦笑道:“谁让我心太软了呢!”春红道:“看来今后我们姐妹俩等看住你,不能让你再乱花钱了!”张果老苦笑道:“想不到,我花费了两万五千两,竟请来了两位厉害的管家婆!”春红、柳绿闻言皆大笑不止。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春红和柳绿都是京城里数得着的名妓,一夜之间被人赎了去,自然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京城里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均对张果老其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时间,张果老便成了公众人物。
京城里那些喜欢流连于花街柳巷,自命风流的公子哥们,对张果老豪阔的出手,放荡不羁的性情极为推崇。他们将张果老视为我辈中人,并主动找上门,希望可以和他结交。张果老本就是个好热闹的人,突然之间,见这么多自称仰慕自己的人物找上门来,自然开心得不得了,并很快和这些人物称兄道弟起来。在家里被人管制久了,忽然一夜之间成为被人推崇备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哥级人物。张果老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后来就慢慢喜欢起这种受人尊敬,被人仰视的感觉,他对这种生活方式相当满意,并萌生了长住下来的打算。
而另一方面,那些同样是赶考而来的举子们,对张果老的行径嗤之以鼻。认为张果老肯定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这种人斗大的字也不会认识几个,他们开始怀疑他举人的身份是否是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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