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你担心了。”木蔚来微笑着回答。细细打量了一下沙渡,这位从前的铁面皇子,如今变得更加雄姿英发,成熟沉稳。可是,木蔚来总觉得沙渡眉宇着,锁着烦心的事,于是便问:“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沙渡看着木蔚来那双清澈真诚的眼睛,舒然一笑展开眉间的深锁,道:“现在才知道,当皇帝要考虑的事情比想象中要复杂啊!不过蔚来,我有分寸的。对了,之前被烙佚革职的官员已经陆续回任,这当中,还包括那位石碌将军。你还记得石将军的夫人吗?”
听了沙渡的回答,敏感的木蔚来觉得沙渡是在转移话题,看来那麻烦的事沙渡是不想自己知道的。提到石夫人,木蔚来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伤悲与内疚,道:“当然记得,她是一位很热心的大好人。可是,因为我的大意害了他弟弟布谷的性命……”
看到木蔚来难过的表情,沙渡觉得很抽心,心想,蔚来啊,我提这事,不是为了令你不开心的。心里轻唉一声,肃然道:“不要把所有的罪过都往自己身上扛!害死布谷和夏桑儿的是邪玄魔和烙佚好不好?其实我提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封石夫人为一品夫人。利用皇帝的权力,能册封、能赏赐的我都已经尽力了。虽然这不能补尝生命失去的损失,但是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伤悲中。”
沙渡一席话,木蔚来觉得自己却是沦陷于伤痛之中,那只会令朋友担心。于是抹去伤悲,再次展现笑容,“我明白了……沙渡,你越来越有王者的气魄了。”
布谷是戈蓝杀死的,而逼戈蓝走上绝路的正正是烙佚。知道这个真相的人只有木蔚来。无论是布谷、邪玄魔、烙佚还是戈蓝,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了。往事,正如沙渡所说,就让他过去吧……
可是,教训还得是刻骨铭心地记着。于是戈蓝用来杀死布谷的那把刀,木蔚来仍一直留在身边。是以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
沙渡没在林子逗留多久,便辞别。似此一去,也不知何年何月再有机会相见。深宫将会是一个缚搏的牢笼,而木蔚来也不打算在林子长住。正应一句话,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沙渡一走,木蔚来随即唤来灰羽。
灰羽变成鸽子,落在木蔚来肩膀上,“嘎嘎,主人您有什么吩咐?”没事的时候,灰羽也喜欢粘着木蔚来撒撒娇。这些现在轻而易举的机会,在一百年前不曾有过,对灰羽来说就更显难得可贵了。
木蔚来轻轻逗了逗灰羽,然后道:“你的朋友多,可听得最近皇宫里有异常吗?”
灰羽眨了眨眼睛,“主人,现在朝庭之上,万众同心,我看是和谐得很啊……倒是饿龙江出了怪事!”
“什么怪事?你说来听听?”灰羽的话让木蔚来产生疑虑,心里琢磨着,沙渡烦心的事会不会与这事有关?便加紧追问。
这时,一直蜷伏在木蔚来脚下的小白抬起头,狠狠地瞪了灰羽一眼。
灰羽即时觉得全身冷嗖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马上改变口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浪子有点大,翻了几只船。渔夫失收而已……哈哈,这些平民的事,我们还是不要理会好了……”
那知小白的表情越来越沉冷,灰羽感到情况不妙!
(。。)
正文 第一六二回 孽妖乱作始
更新时间:2009…12…31 11:04:33 本章字数:2468
小白抖了抖身子,站起来,变成*人形,一伸手便把灰羽抓个正着,吊起眼睛瞪着那只惊恐不已被自己捏在掌中的灰鸽子,笑道:“这么有空扯谈啊?不如加紧去找绷带怪人的下落,没看到主人多焦虑吗?真是不懂事啊……”小白是皮笑肉不笑,心里咒骂死这只没脑子的灰鸽子,外面的事不得惊动主人,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们吗?
生气所致,小白加大了力度。灰羽被小白扼得快透不过气,嘎嘎地叫着:“我这就去……这就去……小白大人,您不放手,叫我怎么飞走啊?”
“小白,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了灰羽!”明明说得好端端的,灰羽的话却被小白用暴力打断了,木蔚来觉得事情越来越蹊跷。看来大家都在隐瞒着什么。他们越想隐瞒的事情,木蔚来就越想知道。
“唉,我只是教他怎样办事,主人别紧张……这主人的宠物,小白是伤不得呢!”
语音刚落,小白一松手,灰羽拍拍翅膀没命似的飞走了,一边拼命飞,一边心里仍惊魂未定,心想:哇噻,小白大人好可怕!刚才差点就变肉酱了。
木蔚来走到门前,望饿龙江的方向眺望,突然回首,朝着小白轻轻道:“不要隐瞒了,饿龙江的事,你就如实告诉我吧!”
小白站在他身后,一面委屈状,有意回避木蔚来的眼睛,“主人,灰羽不是说白了,就是浪大翻船这点儿小事情……”心里那个叫不妙,不能看着主人的眼睛,不然一心软就什么事都会告诉他了。
木蔚来知道,小白仍不愿说。好吧,你不说,我自有办法把话套出来。
“沙渡是一个人来的吗?”木蔚来问。
“嗯,这个皇帝挺低调,出远门出不带个随从什么的。唉,不过那些皇宫的护卫都是酒囊饭袋,带着也是碍事的。”小白见木蔚来没追问下去,反而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便滔滔不绝地扯了一大堆话,积极促成话题转移,心想这个问题老实回答主人你倒是无防的。
木蔚来已经猜到一些眉目。
风大,翻船,无鱼。饿龙江乃神龙的地盘啊,怎能平白受百姓千年的香火而对自然灾难无动于衷?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不是简单的自然灾难。
现在的自己已无大碍,沙渡登基不久,百废待发,也正是政务最为繁忙之时,怎会有闲情来林子陪自己喝茶扯谈。八成是为了饿龙江的怪事,也随路来探望自己。一个士兵都不带,看来这事是权力和军队都无法解决的。
饿龙江有海蛟在,竟然还有祸事惊动到天龙城的沙渡那里,而沙渡还要亲自前往。看来这事是连海蛟都未能摆平。
再想想,沙渡的本能。身为纯种的驱魔族人,与生俱来的驱魔能力是神龙都无法替代的。想到这里,结论便出来了。
“饿龙江闹妖怪了,而且这妖怪特别厉害……”思索间,木蔚来已经踏出房间,走在林阴小路上。
小白一直乖乖地跟在木蔚来后面的,突然听到木蔚来冒出这句话,心里那个是大吃一惊啊,直呼,我的主人啊,你的推理能力不要那么强好不好……
小白知道这条路,是通往山下去。连忙挡在木蔚来面前,笑嘻嘻道:“主人,你要上哪里去呀?”
木蔚来道:“沙渡一定是独自去对付那妖怪了。这连海蛟都束手无策的妖怪,我怎放心沙渡一个人去呢?嗯,好{炫&书&网}久没活动筋骨啦,骨头都快生锈了。小白,去,把我的黑曜宝剑拿来。”
“什么,主人,你连海蛟那糗猜到了……”小白更加吃惊了!
“原来,真的出现了连海蛟都对付不了的妖怪……”木蔚来忧心忡忡,不由得加紧了步伐。
小白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把木蔚来拉着,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我只是随便猜猜,又没会过这妖怪,说不定这妖怪根本就不厉害。去看一看,算不上冒险。”木蔚来并没有因此留下步伐。
小白急得直嚷:“这半个月来,出航的几十艘渔船全部被击沉,一百人多无一生还,尸首也寻不着。就连海蛟也被那妖咬了一口,你说这妖怪厉害不?主人,这事不要管了。”
木蔚来驻步回头轻轻一笑,“你总算把话说出来了。”
“这……”小白顿时明白,自己上当了。
“海蛟对付那妖怪时,有带轨龙刀吗?”
“没有……”
“他太大意了。”
“那小子一向自负,嘿嘿!不用同情。”小白幸灾乐祸。
“记得在皇宫里时,我听到宫里的人说,戈蓝令人将烙佚和傲罂的肉碎全部扔入饿龙江。烙佚受了我的魔血,傲罂又是食过龙肉之人。虽然你用黑曜宝剑砍杀了他们,可是血肉的邪气难除。想必是这些残余之肉在饿龙江聚积成妖作恶。你去兴云庄一趟把轨龙刀借来,然后我们一起去饿龙江。”
“饿龙江的妖怪让饿龙江的人民解决去,有这驱魔族人的皇帝在,你这地球人充什么好管闲事的烂好人?你才活过来多少天?”
“因为我的存在,死的人还少吗?你就让我去做点事吧……”木蔚来的眼神变得很无奈,很悲伤。不经意,便与这种令人心碎的眼神接触,小白终究是心软了。
“好吧!我说不过你了。我陪你去就是。但你必须答应我只能在一旁远远看着。这妖怪我来对付。”小白一本正常道。
“好的。”木蔚来担心着沙渡一个人能否对付得了那妖怪,便是爽快答应了小白的要求。
小白不知道他的主人说的死人是指那些。是明今市那五百万人?是无耻贪婪的木辛一家?是野蛮无理的枯髅髅族人?是时运不济的布谷夫妇?还是那假扮白痴的变态皇子戈蓝?主人,就算这些人现在不死,迟早有一天也会病死、老死、意外死的。在小白眼中,任何人的性命都不及主人的性命矜贵。
(。。)
正文 第一六三回 渔尸金不换
更新时间:2009…12…31 11:04:33 本章字数:2412
数十日前,饿龙江的渔民撒网捕鱼,收网竟一无所获,唯有大大的一个破洞。渔民惊疑江中有怪物作乱,吞食江鱼。于是自发组织的探究船只纷纷出航。以活鸡作饵,无动静。换作一头活羊,没水不过片刻,水纹波动,一股巨大的牵力死往江心拉。渔人们料以为怪物上钩,便是合尽九牛二虎之力,却未能将怪物拉出水面分毫。但见船底巨大的黑影飘动,那怪物的体积,竟然要大过一只渔船。
渔人之计触怒了江中怪物。怪物发起蛮劲,搅动江水,轩成深不可测的旋涡,便是连船连人一并拖入江底中。直到江水平伏下来,灰茫浑浊的江面,也只剩下船骸的断木残板在无主地沉浮漫飘。船上十五人全部失踪。从此,但凡有过往的船只,无一幸免地被怪物所袭,船毁人亡。如是十数日过去,几乎无人敢出航。
那一日,饿龙江畔,潮退。
灰茫浑浊的江水不尽于天际,一叶孤舟飘于浅水中。船上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年已过四十有余,被太阳晒化了的古桐色皮肤是点缀着零星的黑斑。那张长年受江风侵蚀的干瘪的脸上,嵌着一双比鹰还锐利,却比冰还冷酷的眼睛。他浑恶腥嗅的鱼腥味,就连他周围的空气也被污染了似的,天上的鸟不愿低飞,如果江中还有鱼的话,一定会下沉。
他本是渔人桑夫。他是出事的船只里落水的人中唯一的幸存者。大概是嫌他的气味难挡,就连江中的怪物也不想啃他为食。因此,这个渔人捡回一条小命。半月来渔业无成,已经使他为生计发愁,无奈之下,干起无耻的死人买卖。
这怪物虽袭船食人,倒也嘴吊得很,不是凡人都吃。啃了两口不合味儿的,也就弃去。可是那些被它咬伤的人在浩瀚的江水中还有活命吗?全数化成苍白臃肿的浮尸。也只有连怪物都无从入口的渔人桑夫才敢打捞这些死尸。
昔日的渔网用于网尸,昔日的渔船用于载尸。江畔上黑黑压压站满围观的人。死者的亲属早已哭得呼天抢地。渔人桑夫驾着渔船,迎着血腥江风,满载一船腐臭归航。一个被认领的尸体,能换得五个金币,这相当于渔人桑夫平时一个月的收入。今天打捞到十具尸体,算是丰收。
转眼前,面目尚能辨认的七具尸首已经顺利卖出。剩下三具高度腐烂,已经无法辨认面目。渔人桑夫本以为再无人认领,正欲驾船离岸,一个衣衫破旧的年轻女子从人群中挤出来,扑到船舷上,伸出过度激动而变得僵硬的手,死死地抓着其中一具蓝衣的尸体,欲哭无奈,泣不成声。
“去!去!去!”渔人桑夫轮起船掌,一板往年轻女子双手拍下。那女子缩手犹不及,白嫩的手背上便马上多了一大片淤青。
年轻女子也不顾得疼得发麻的双手,又扑到船弦,哭丧着脸道:“大爷,求求你,行个好……可怜我那短命的丈夫,我实在是没钱……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为奴为婢……”
“像你如此克夫如妇,就算送给我也不要。没钱滚开!爷也是个穷得没钱开饭的人,谁可怜我啊……”渔人桑夫说得凶恶兼委屈。
年轻女子眼泪纵横,“那就当给自己积点贡德,神一定会保佑你的……”
渔人桑夫仰天大笑:“积贡德何用?如有神保佑,我又何故无父无母,无妻无儿,孑然一然,受尽苦心,贫困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