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冷笑一声,收了庆云,异象收敛,不显端倪,掐指演算片刻,喃喃自语道:“哼,一个棋子而已,蝼蚁一般,难堪大用,难道还有反了天不成,贫道倒要看看你佛门如何利用这枚棋子”
说完,道尊敛去怒意,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神情,默诵黄庭,静修道法,一副仙风道骨的风姿,飘然欲飞,不似凡人。
却说这日花果山一群猴子耍了一会,去那山涧中洗澡。
见那股涧水奔流,真个似滚瓜涌溅。
古云:禽有禽言,兽有兽语。众猴都道:“这股水不知是那里的水。我们今日赶闲无事,顺涧边往上溜头寻看源流,耍子去耶”
喊一声,都拖男挈女,唤弟呼兄,一齐跑来,顺涧爬山,直至源流之处,乃是一股瀑布飞泉。
众猴拍手称扬道:“好水,好水原来此处远通山脚之下,直接大海之波。”
又道:“那一个有本事的,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不伤身体者,我等即拜他为王。”
连呼了三声,忽见丛杂中跳出一个石猴,应声高叫道:“我进去,我进去”
只见他瞑目蹲身,将身一纵,径跳入瀑布泉中,忽睁睛抬头观看,那里边却无水无波,明明朗朗的一架桥梁。
他住了身,定了神,仔细再看,原来是座铁板桥,桥下之水,冲贯于石窍之间,倒挂流出去,遮闭了桥门。却又欠身上桥头,再走再看,却似有人家住处一般,真个好所在。
看罢多时,跳过桥中间,左右观看,只见正当中有一石碣。碣上有一行楷书大字,镌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石猿喜不自胜,急抽身往外便走,复瞑目蹲身,跳出水外,打了两个呵呵道:“大造化,大造化”
众猴把他围住问道:“里面怎么样?水有多深?”
石猴道:“没水,没水原来是一座铁板桥。桥那边是一座天造地设的家当。”
众猴道:“怎见得是个家当?”
石猴笑道:“这股水乃是桥下冲贯石窍,倒挂下来遮闭门户的。桥边有花有树,乃是一座石房。房内有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中间一块石碣上,镌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真个是我们安身之处。里面且是宽阔,容得千百口老小。我们都进去住,也省得受老天之气。”
众猴听得,个个欢喜。都道:“你还先走,带我们进去,进去”石猴却又瞑目蹲身,往里一跳,叫道:“都随我进来,进来”
那些猴有胆大的,都跳进去了;胆小的,一个个伸头缩颈,抓耳挠腮,大声叫喊,缠一会,也都进去了。跳过桥头,一个个抢盆夺碗,占灶争床,搬过来,移过去,正是猴性顽劣,再无一个宁时,只搬得力倦神疲方止。
石猿端坐上面道:“列位呵,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你们才说有本事进得来,出得去,不伤身体者,就拜他为王。我如今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寻了这一个洞天与列位安眠稳睡,各享成家之福,何不拜我为王?”
众猴听说,即拱伏无违,一个个序齿排班,朝上礼拜,都称“千岁大王”。自此,石猿高登王位,将“石”字儿隐了,遂称美猴王。
美猴王领一群猿猴、猕猴、马猴等,分派了君臣佐使,朝游花果山,暮宿水帘洞,合契同情,不入飞鸟之丛,不从走兽之类,独自为王,不胜欢乐。
就这样美猴王享乐天真,何期有三五百载。
一日,与群猴喜宴之间,忽然忧恼,堕下泪来。
却说天数运转,合该美猴王求仙问道,闯下一番威名。
众猴慌忙罗拜道:“大王何为烦恼?”猴王道:“我虽在欢喜之时,却有一点儿远虑,故此烦恼。”
众猴又笑道:“大王好不知足我等日日欢会,在仙山福地,古洞神洲,不伏麒麟辖,不伏凤凰管,又不伏人王拘束,自由自在,乃无量之福,为何远虑而忧也?”
猴王道:“今日虽不归人王法律,不惧禽兽威服,将来年老血衰,暗中有阎王老子管着,一旦身亡,可不枉生世界之中,不得久注天人之内?”主众猴闻此言,一个个掩面悲啼,俱以无常为虑。
只见那班部中,忽跳出一个通背猿猴,厉声高叫道:“大王若是这般远虑,真所谓道心开发也如今五虫之内,惟有三等名色,不伏阎王老子所管。”
猴王道:“你知那三等人?”
猿猴道:“乃是佛与仙与神圣三者,躲过轮回,不生不灭,与天地山川齐寿。”
猴王道:“此三者居于何所?”
猿猴道:“他只在阎浮世界之中,古洞仙山之内。”
猴王闻之,满心欢喜道:“我明日就辞汝等下山,云游海角,远涉天涯,务必访此三者,学一个不老长生,常躲过阎君之难。”
众猴鼓掌称扬,都道:“善哉,善哉我等明日越岭登山,广寻些果品,大设筵宴送大王也。”
次日,众猴果去采仙桃,摘异果,刨山药,捇凭ダ枷戕ィ萜婊ǎ惆慵肫耄诳适溃帕邢删葡呻取�
群猴尊美猴王上坐,各依齿肩排于下边,一个个轮流上前奉酒奉花奉果,痛饮了一日。
次日,美猴王早起,教:“小的们,替我折些枯松,编作筏子,取个竹竿作篙,收拾些果品之类,我将去也。”
果独自登筏,尽力撑开,飘飘荡荡,径向大海波中,趁天风来渡南赡部洲地界。
猴王参访仙道,无缘得遇,在于南赡部洲,串长城,游小县,不觉**年余。
忽行至西洋大海,他想着海外必有神仙,独自个依前作筏,又飘过西海,直至西牛贺洲地界。
却是准提圣人施展法术,使其第一站落脚南瞻部洲,第二站才落脚西牛贺洲,个中缘故,却是复杂。
南瞻部洲不久将是取经人降世之所,东土人杰地灵,当出贤王治世,合该佛门大兴,落脚之地即为因果,今日流连,明日必定取经而返,造化众生,无量功德。
西牛贺洲虽然地广人稀,不似东胜神州一般物华天宝,但也算得上是钟灵毓秀之所,更何况是佛门大本营,在此教化这个猢狲,却也不惧道门察觉。
就在这猴头有感寿命之短,不得长生之际,出来求仙问道之时,西方极乐世界之中二位圣人立马心有所感。
“善哉善哉这猴头凡心已动,入得尘世来,还需好好教化一番,否则不成气候!”
接引佛祖端坐十二品莲台,观照眼前八宝功德池中湖水显化出来的美猴王行踪,淡然道。
准提道人闻言,亦是哈哈大笑道:“不错,不磨砺一番,妖性难改,一味逞强,势必落得与石矶娘娘一个下场,倒是可惜了良材美玉啊”
“不过,我等虽然明着要传经东土,但也不可做得太过明显,更何况这猢狲日后大闹天庭,因果不小,还需谨慎行事啊”
接引道人一向谨小慎微,不作无打算的事情,一想到日后这猢狲闯的祸,心下也是胆战心惊,唯恐被连累。
准提对此早有准备,言道:“师兄放心,贫道早有准备!”
说完,七宝妙树一刷,八宝功德池中水波荡漾,一株巨大的菩提树冉冉升起,出水芙蓉般曼妙,缀金挂玉,赫然是西方灵根菩提树,也就是七宝妙树的本体。
原来此物一直隐藏在八宝功德池中,日夜被其涵养,如今泛着金玉光泽,越发耀眼璀璨,股股庚金肃杀之气冲霄而起,利剑般破碎云霄,斩钉截铁,秋风怒号,万物凋零。
准提微微躬身道:“还需道友代替贫道下界走一遭啊”
对面菩提树化作一道人,手持拂尘,白发苍苍,头戴太乙道冠,身披八卦道袍,脚踏芒鞋,仙风道骨,逍遥自然。
这道人朝准提笑道:“你我本为一体,何须如此客气”
说完,这道人化虹而走,来到灵台方寸山,一挥拂尘,道韵波纹荡漾开来,天翻地覆,沧海桑田,一座仙家洞府须臾间形成,上面镌刻着“斜月三星洞”。
菩提老祖满意的看看,点化门前一株玉兰树,化作一个仙童,收做门人,正式开辟洞府,平时坐而论道,传授一些仙法道术,在这一片地域慢慢有了些名声。
却说美猴王登岸遍访多时,忽见一座高山秀丽,林麓幽深。他也不怕狼虫,不惧虎豹,登山顶上观看。
不久猴王遇到一樵夫,果然听闻附近有大德,问清路途,出深林,找上路径,过一山坡,约有七八里远,果然望见一座洞府。挺身观看,真好去处。
但见: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千株老柏,带雨半空青冉冉;万节修篁,含烟一壑色苍苍。
门外奇花布锦,桥边瑶草喷香。石崖突兀青苔润,悬壁高张翠藓长。时闻仙鹤唳,每见凤凰翔。
仙鹤唳时,声振九皋霄汉远;凤凰翔起,翎毛五色彩云光。玄猿白鹿随隐见,金狮玉象任行藏。
细观灵福地,真个赛天堂又见那洞门紧闭,静悄悄杳无人迹。
忽回头,见崖头立一石碑,约有三丈余高,八尺余阔,上有一行十个大字,乃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美猴王十分欢喜道:“此间人果是朴实,果有此山此洞。”
看勾多时,不敢敲门。且去跳上松枝梢头,摘松子吃了顽耍。
菩提老祖早就在猢狲登陆西牛贺洲时,就注意他了,如今好不容易来了灵台方寸山,却是见他忍耐不住寂寞,又耍起猴性来了,摇摇头,心中更是下定决心,要好好教导一番,否则做行毫无章法,如何成就道果。
唤来童子言道:“门外来了个求仙问道的猢狲,你且引他入内,为师有话要问”
少顷间,只听得呀的一声,洞门开处,里面走出一个仙童,真个丰姿英伟,象貌清奇,比寻常俗子不同。
但见他:骛髻双丝绾,宽袍两袖风。貌和身自别,心与相俱空。
物外长年客,山中永寿童。一尘全不染,甲子任翻腾。
那童子出得门来,高叫道:“什么人在此搔扰?”
猴王扑的跳下树来,上前躬身道:“仙童,我是个访道学仙之弟子,更不敢在此搔扰。”
仙童笑道:“你是个访道的么?”猴王道:“是。”
童子道:“我家师父正才下榻登坛讲道,还未说出原由,就教我出来开门,说:‘外面有个修行的来了,可去接待接待。’想必就是你了?”
猴王笑道:“是我,是我。”
童子道:“你跟我进来。”
这猴王整衣端肃,随童子径入洞天深处观看:一层层深阁琼楼,一进进珠宫贝阙,说不尽那静室幽居。
直至瑶台之下,见那菩提祖师端坐在台上,两边有三十个小仙侍立台下。
果然是: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斋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师。主美猴王一见,倒身下拜,磕头不计其数,口中只道:“师父,师父我弟子志心朝礼,志心朝礼”
祖师假意不知其根脚,问道:“你是那方人氏?且说个乡贯姓名明白,再拜。”
猴王毕恭毕敬道:“弟子乃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氏。”
祖师因为恼怒其行为乖张,有心给其一个下马威,于是喝令:“赶出去他本是个撒诈捣虚之徒,那里修什么道果”
猴王慌忙磕头不住道:“弟子是老实之言,决无虚诈。”
祖师怒火稍息,言道:“你既老实,怎么说东胜神洲?那去处到我这里,隔两重大海,一座南赡部洲,如何就得到此?”
猴王叩头如捣蒜,回复道:“弟子飘洋过海,登界游方,有十数个年头,方才访到此处。”
祖师掐指一算,点点头道:“既是逐渐行来的也罢。你姓什么?”
猴王心惊胆战,不敢放肆隐瞒,又道:“我无性。人若骂我我也不恼,若打我我也不嗔,只是陪个礼儿就罢了,一生无性。”
祖师追问道:“不是这个性。你父母原来姓什么?”
猴王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一番,言道:“我也无父母。”
祖师闻言,奇道:“既无父母,想是树上生的?”
猴王摇摇头,否认道:“我虽不是树上生,却是石里长的。我只记得花果山上有一块仙石,其年石破,我便生也。”
祖师闻言暗喜道:“这等说,却是个天地生成的,你起来走走我看。”
猴王纵身跳起,拐呀拐的走了两遍。
祖师笑道:“你身躯虽是鄙陋,却像个食松果的猢狲。我与你就身上取个姓氏,意思教你姓‘猢’。猢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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