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雄笑:“一对新人还好好的,她先醉了。”
之平难过地说:“伤心酒,容易醉。”
她给冬冬盖上被子。外面书简和开云已经开始找之平。之平只得出去。书简和开云喜气洋洋,之平忙说“恭喜恭喜”
他们对之平说:“下一个该你了。”
之平讪笑:“八字还没一撇,你们不必这么接着送礼物吧。”
开云说:“李雄真的不错,要把握住。”
“是谁说他不可靠的?”
“此一时,彼一时吗。”
“原来你也能被一点点礼物收买。”
“我不会说这是一点点礼物,之平,他懂得爱屋及乌。”可不是,整个婚礼的大半由李雄提供。
李雄走过来,之平告诉他:“两位新人向你道谢。你成功地收买了他们。”
李雄很开心:“是吗?你们满意就好。这么重要的日子,生怕有任何闪失。”
之平放眼整场,有人跳舞,有人在游泳池里嬉闹。姑父和姑妈居然在跳舞,真令人欣喜,至此,之平才觉得整场婚礼大获成功。
之平看到江潮和唐义,过去打招呼。
之平问:“玩得开心吗?”
唐义说:“看到别人结婚,心中有种冲动。”
“或许只是一时风光。过三个月你再问开云的感受看看。”
江潮问:“你对婚姻这么没有信心?”
“我所见所闻,就没有一个所谓幸福婚姻。”
“那么我给你看一个。”
江潮朝旁边招手,一个穿着体恤和牛仔裙的女生立刻走过来。江潮介绍说:“这是我太太阿维,这是曲之平医生。”
之平讶异,江潮结婚了?天底下又少了一个优雅的好男人。
江太太微笑说:“你好,之平,江潮和我提起过你。”
之平只是微笑。江潮说:“阿维是报社记者,不过她做娱乐新闻。”
阿维轻轻抱怨,说:“什么叫‘不过’做娱乐新闻?人家也需要冒着三十六度高温在外面等各大牌小牌明星的。”
之平立刻喜欢这样爽朗的女子。她说:“我有个朋友是出版社文学编辑,你们或许兴趣相投。”
阿维立刻说:“在哪里?”
“不过她刚刚喝醉了。”
闹了一天,两位新人谢过诸位坐车离开,第二天,他们既奔赴蜜月之旅。其他人陆续都走了。李雄已经安排有人收拾现场。他让之平先去休息。之平去看冬冬,冬冬仍然睡得香,嘴角上还有一丝笑,之平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好梦。
看着李雄在外面指挥人清理的身影,之平一刹那觉得自己很幸运,她努力争取,她得到,而且李雄一点点展示出的比之平原本预想的要好很多。李雄尚有很多才能和美好品质有待发掘。
李雄看到之平站在窗口观望,他微笑着和她招手。
冬冬第二天清醒,看到旁边桌子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片止痛片,还有一张字条写着:“如果头痛服用。”
这样的主人真是无微不至。冬冬和他们同车回市区。她问之平:“我做了什么蠢事?”
“还没有,你已经醉倒。”
把冬冬送回家,之平嘱咐说:“好好照顾自己。”
但是冬冬没有照做,半夜,之平被吵醒,接到冬冬电话,冬冬大声哭泣,问:“我是不是真的还可以爱上别人?”
她那边摇滚音乐开得非常大声,之平朦胧间没有反应,问:“什么?”
冬冬哽咽着说:“人生真的没有意思,之平。”
然后她挂了电话。之平再打过去,不通。她彻底醒过来,叫醒李雄,说:“我担心冬冬,需要去看一下。”
李雄立刻穿戴,和之平来到冬冬家。叫门,没有人应。可以听见喧闹的音乐声。之平心急如焚,说:“我们叫110好了。”
李雄说:“别慌。”他取出别针,不知用什么方法已经把门打开。屋子里只有冬冬一人,昏迷在床上。桌子上还有半瓶红酒,地上散落着一些药片,药瓶上写着“安定”。
李雄立刻抱起冬冬往外走,之平拾起药瓶和几个药片随后。
他们把冬冬带到诊所洗胃,同时化验药片,原来只是普通安眠药。冬冬已经没事了,之平放心。留她在病房里睡上一夜。
抢救完冬冬,之平觉得力气尽失。好友的做法让她痛心不已。李雄一路不发一言,抱着她回到车上开回去。
回到床上,李雄依然抱她在怀里。
之平梦到大学里的冬冬,她给之平介绍看《东方不败》,一边做着手势,一边说:“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之平对武侠小说和电影知之甚少,冬冬很喜欢,她总是喜欢讲给之平,和她分享。冬冬最喜欢楚留香,楚留香是翩翩游侠,什么都难不倒他,他对女人尤其有办法。可惜她爱上的并不是真的楚留香。
午夜梦回,之平醒来,凄凉地哭了。李雄抚着她的背,喃喃的安慰她。
第二天一大早,之平醒来。心中有事,睡不安生。李雄劝她:“冬冬可能还没有醒,打个电话就知道她没有事。你再睡一下,可好?”
之平摇摇头,李雄只好立刻去准备早餐。之平洗漱完毕,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之平食不知味,但是强令自己吃下,她需要体力。李雄安慰她:“她已经无恙,一切都会解决。”
之平拥抱李雄,说:“谢谢你,李雄,我爱你。”
李雄摸着她的头发说:“傻丫头。”
之平从来没有这样脆弱,她请求李雄:“请说你爱我,你会永远支持我。”
李雄立刻说:“当然之平,我爱你,我会永远支持你。”
他送之平去诊所。冬冬还没有醒来,一切显示正常。之平不知道冬冬父母此刻在哪里,也没有他们的联系电话。之平打电话给开云,问伍艺的手机号码。
新婚夫妇被打扰,但是之平无心客套,只说:“给我伍艺的一切联系号码。”
开云立刻明白事情紧急,找出一切给之平。然后问:“发生什么事?”
之平心情不好,说:“不关你事,蜜月快乐。”
伍艺的手机不通,拨他家里的电话,是他妈妈接电话,说:“伍艺刚刚到家,十分疲劳。”
之平大声说:“人命关天,让他接电话!”
他妈妈愣了一下,只好叫醒伍艺。之平说:“冬冬自杀,你速来江氏诊所!”又报上地址。
伍艺困意全消,急忙穿戴出门。伍母问何事惊慌,伍艺第一次没有回答妈妈问话就出门了。
护士告诉之平冬冬醒来。之平立刻去看她。之平看到冬冬就厉声批评,说:“有什么想不开?不过是个男人!这样糟蹋自己,让亲者痛,仇者快。还有,那几片普通安眠药,根本就不起作用,下次不用再费劲折腾大家。”
冬冬落泪,说:“对不起。”
之平又说:“你的生活中不只一个伍艺,你还有工作,还有朋友,还有父母!你不必羁绊在伍艺这里。”
冬冬反驳,说:“是不是其他一切都美好,爱情一项就毫不重要了?为什么我觉得其他再完美,也弥补不了这里的空虚!”冬冬把手放在心脏上。
之平哑口无言,冬冬说得对,其他再完美,对于女人而言,感情的空虚仍然无法弥补,仍然不可忍受。那仿佛是她们的全部生命。
“可是,你怎么忍心让父母伤心?他们养你这么大,如果你有三长两短,并定痛不欲生。”
冬冬照实说:“当时一时冲动,没想那么多。”
“他们现在哪里?”
“两个人双双随公司出游。不要告诉他们。”冬冬请求。
之平答应。
护士告诉之平说伍艺来了。之平请护士照顾冬冬,她出去。
见到伍艺,他衣冠不整,问:“冬冬怎样?”
“吞了安眠药,有惊无险。”
伍艺懊悔得抱着头,说:“我们晚上通电话,谈话很不愉快,她说会让我后悔,可是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如果你不能爱她,就跟她讲清楚。她不见得非得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我,”伍艺也说不清,他对冬冬不是没有感觉,冬冬可爱,冬冬会撒娇,她让他快乐。可是他生命中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女人,生他养他,他永远不能抛下她。
“我能看看冬冬吗?”
“我去问问她。”
冬冬听说伍艺来了,说:“既然都来了,就说个明白吧。”
伍艺是低着头进来的。冬冬先说:“伍艺,现在说再见就当是正式分手,其实我和你从来也没有正式开始过。”
伍艺难过地说:“冬冬,对不起。”
冬冬淡淡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没有看清,死缠烂打,一切是我罪有应得。”
伍艺说:“冬冬,我是喜欢你的。”
“但是不及喜欢你妈妈。伍艺,我已经死过一次,再世为人。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伍艺无奈,可是他也只能说“对不起”。
冬冬很快恢复,她对之平说:“之平,我欠你一条命。我会好好活着,努力工作,孝顺父母。追求真正值得的人。”
之平和冬冬拥抱,两人泪盈于睫。 第六章
快要过农历新年了,之平并不是很热衷。从前姑妈家过节的气氛是很怪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在所有其他人家欢天喜地,热热闹闹的时候,家里无动于衷的冷清就显得很怪。有时候开云会买来爆竹,在晚上的时候和之平一起放。
开云经常为书简怀孕的事打电话咨询之平,之平头痛得要命。
“全中国每天不知道要出生几千几万个新生儿,怎么偏偏你紧张成这样?”
“是书简,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情绪非常容易激动,而且口味很怪。”
“她又不是永远都在怀孕,当然暂时不太一样,一切正常!”
“曲之平,你在烦什么?怎么好像和书简的症状一样。”
之平被他逗笑了,说:“新年将近。每年这个时候都很怪。”
“今年不一样了。各自都有好去处。”
“姑妈和姑父怎么办?”
“他们准备双双结伴去夏威夷旅行。”
“他们两个一起旅行?”
“有什么恩怨,几十年来也该看开了。要么两个人都不好过,要么两个人都开心,要是你选择哪一个?”
“我不知道,或者是前者,我也许宁愿自己也不好过。”
“幸好我不是你敌人。不过,之平你的智力真成问题,开心换开心你不干,偏要痛苦换痛苦。”
之平觉得开云仿佛性情也有些变化,从前他不会劝导的,他会直接批评。
通完话,之平细想,怪不得有一次之平顺路去看姑父,撞见姑妈也在,他们两人自然大方,倒是之平有些不自在。
能够原谅,双方都开心总是好的。但总是有人想不开,之平自问就不敢保证到时会与人与己方便。
冬冬死过一次以后,也是性情大变。从前还是会撒娇发嗲的小儿女样,现在整个是戴书简第二。从周一到周五认真上班,加班是常事,周六周日还要补习英文。连和之平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偶尔和之平通电话,再也没有感情烦恼,只说工作和学习。
“原来努力工作和怠工有这么大区别,以前以为这份工作是大材小用,现在时常觉得每天八个小时不够用,从前所学知识不够用。”
“不用那么拼命,工作比你常在,多注意身体。”
“年轻的时候多学一点,多做一点是应该的。你放心,我会自己保重的。”
之平觉得简直是和书简在说话。但是之平又不敢真的和现在的书简讲话,她甚至不敢去看望书简。之平最怕看到已经怀孕数月孕妇,腹部隆起,浑身臃肿,起坐卧都成问题。还有他们会对别人大声呼来喝去,少不满意,及时发作。之平自问不是她们丈夫,没有必要承受这些压力。
其实开云说书简仍然坚持上班,不知道她的同事如何反应。幸亏书简是专业人士,否则倘若是前台接待人员,老板怎么忍受让大腹便便的孕妇代表公司形象。
李雄向之平提起过新年。
“过几天各公司组织员工年夜饭,可以带家属,你方便来吗?”
不,之平心里大声说。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同桌吃饭,之平听得心慌。她不习惯很多人的场面。
李雄接着说:“往年都我一个人参加,老板总不好不到场,今年可以有你代表家属。”
听到这个,之平觉得很心酸,她没有办法拒绝李雄。
不过她打趣说:“我和你又不沾亲带故,怎么算做家属。”
李雄愣住,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之平,呐呐地说:“我,你…”
之平觉得不忍,主动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胸口。
很久没有和彼得联系了。彼得回到加国后,找了一份如意的工作,在一家跨国公司做国际采购。
他时时和之平用电邮联系,之平回复得不是很勤。彼得全世界到处遨游,总有新鲜令人兴奋的体会写给之平,可是之平在诊所里的工作内容乏善足琛,如果不是因为喜爱这份工作,肯定会闷死。
彼得所做也很得体,他从不询问之平的私生活。但是有时会同之平说:“走了这么多地方,南美,印度,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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