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刚刚新婚……”
“那不是正好，就当新婚去散心么？”东方乱华盯着苍瑾，似乎已经很清楚他的能耐，但暝之却觉得有些不妥……以他对苍瑾的了解，东方乱华这样的态度是绝对指使不动他的……
然而苍瑾却没拒绝，虽然也没答应——他只是漫不经心的跟东方乱华对视着，没说一句话。
“我们……不去。”
汐瞳的声音不大，甚至还透着些许犹豫，但暝之依然很意外。他还以为她会一直安静待在一旁，只是偶然间瞥见东方乱华的神色，却不禁替她担忧。
东方乱华那张过于漂亮的脸笑起来却像有毒的花，看向汐瞳时明明在笑，却让人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苍瑾……现在身体不好……”
汐瞳想要争取，却被苍瑾拉住。她看向苍瑾——你的伤？
——别管它。
“看来，还是巨龟比较识大体。”
苍瑾挑眉，他现在比较想直接让东方乱华滚蛋，只不过——舌头连说话都会痛的时候，这种事还是让东方乱华自己慢慢去体会，他根本连说都懒得说。
他起身扬了扬下巴，汐瞳只能硬着头皮，对东方乱华改口道：“请教主安排。”
说完苍瑾便已拉着她走出去，至于东方乱华想找道士还是和尚那是他自己的事，随他去折腾。
“苍瑾——你身体还没好，为什么要答应去——”
苍瑾停下脚，对她笑一下——他是懒得开口，不过这个问题可以解释——他伸出自己的手摊开，汐瞳奇（…提供下载…）怪地凑过去看，正要奇（…提供下载…）怪他掌心根本什么也没有，一道幽蓝的光突然蹿出，她惊得后退一步，那道光已经在半空凝聚成了一把刀——鬼刀。
她并不是忘记了它的存在，只是——
幽光流转，刀身鸣响，汐瞳忍不住为那刺耳的声音捂住了耳朵，可嗡嗡的声音还是直达脑海，苍瑾挑挑眉——懂了么？
虽然很不想老婆担忧，不过他还是会实话实说的。
好吧他根本连嘴都没张过，更别谈说话……这个，只能汐瞳自己领会了。
她应该没有忘记鬼刀族人的话……苍瑾要去杀鬼，与东方乱华命令与否无关。他只是，非杀不可，如此而已。道士什么的，不过是随东方乱华折腾而已。让他们抓几只小鬼或许尚无问题，面对群鬼，就算拉了整个道观的道士来也未必够人手，更何况面对千女？
“苍瑾……我们，真的要去杀千女？”
——怕？
“我知道我们答应过鬼刀族人，只是……”如果可以，汐瞳更愿意老死不相往来。只要千女可以不再出现——
苍瑾把她拉过去圈在怀里，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她头上的发饰，偶尔抚过她的头发。
鬼刀族人的要求他根本无所谓。他们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些承诺就算不履行鬼刀族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可是，千女不杀，他还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安宁日子过——
即使，在他的记忆里不曾有过千女这个人，他对他的警惕却是前所未有地高过任何一个人。
他这般漫不经心玩着汐瞳的头发，却让汐瞳第一次觉得原来不说话这么麻烦……平时的苍瑾已经很难懂了，他这样不说话根本是沟通不能啊……
当一群各色道士进驻幽冥教的时候，幽冥上下都汗颜了。
他们是不太懂这些个玄乎东西……有黄袍子白袍子青灰袍子，拿铃铛的拿木剑的拿拂尘的，也算五花八门——原来这里面也有这么多分门别类。
院子中央数名道士被半圈黑衣半圈白衣的魔道教众围观着，想来他们的压力应该也很大……
苍瑾明明说过找了道士也没用，汐瞳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次没拒绝东方乱华找来的道士。她对这个行当倒是不陌生，从小家里就为了她这个跟别人不一样的孩子找过太多的道士……所以基本上，她看一眼已经可以分出真道士和神棍。
“几位道长，不知是不是已经了解过这里的情况？眼下这里情况比较凶险，几位若是有什么疑虑……”她比较希望东方乱华请人的时候真的有跟人家说明而不是胡乱就把人找来送命的。
“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除魔卫道为我己任，岂能因为凶险就退缩？姑娘就请领路吧。”
她是不知道这位道长是何许人，不过看起来他的排场最大，身后数名弟子或背或端着各种箱子道具……既然他都不怕送死汐瞳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诸位跟我来吧。”
一路那道长都还喋喋不休，“此地果然阴气沉重！既是有众鬼伤人，其中必有玄机——”
汐瞳微汗，默默领他们往西灵院去——咱就别什么玄机了，到了西灵院，什么玄机，也就一目了然——
这里，或许现在只能被称为“西灵院遗址”。满地的硝烟残余，残桓断壁中，半空中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般，张开着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有人惊吁有人退步，那喋喋不休的道长此刻咽了咽口水，瞪大了眼睛说不出一句话。
“这，这是——”
——这是，千女给他们，或者说给苍瑾留的门子。
人虽然走了，却在时时提醒着阳间的人他的存在，他要告诉苍瑾，他一直就在那里，他若不来，他也会去。
“不用担心！待我封上这入口，便可保你们教中上下平安！”
那道长便要摆开阵势做法，汐瞳上前拦住，“抱歉，道长，我们不是要堵住这个入口……”
一旁终于有其他道士开口，“姑娘是要我们……？”
“我们要从这里到阴界，各位道长如果有什么不便，现在可以离开。”
“姑娘是在说笑？”
“不曾说笑。”
蹙眉犹疑之后几人离开了，却也还是有一半留了下来，其中也包括那位喋喋不休的道长。
汐瞳瞧着他满头冷汗的模样真替他难受，“这位道长若是有什么勉强……”
“贫道，声明远播，岂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
那便随他吧，汐瞳不知苍瑾做什么打算，但似乎他的意思却是道士来越多越好。这种……凑数的，也没关系吧？
不过她还是很佩服他为了名声可以连命也不要的。
“几位请。”
“等一下，”又有人问道，“姑娘总要告诉我们，去那里要做什么？”
“杀鬼。”
回答他们的是另一个声音，在那个人出现的一刹那，那位精神紧绷的喋喋道长手一哆嗦一道符就扔了过去——“有妖孽！”
“……”
“……”
“师傅……那……好像是人……”
一张黄纸符从苍瑾脸上飘下来，他挑着一边儿眉毛，薄唇似笑非笑一双琥珀重瞳睨着那道士，道士被他盯得一慌，“胡说，这分明就是只妖孽！”
妖孽笑得冷魅，家属无地自容……
“抱歉，道长……这是，拙夫……”嗯，是这么称呼的吧……？
苍瑾凑上来，揽住汐瞳的腰低头轻语，“为夫可不拙呢。”
唔……这倒是她忽略了，傲慢如苍瑾怎么会接受谦称那种东西……
从某些方面来说汐瞳也有些呆得旁若无人，她对阳间的事本就没太上心，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卿卿我我也未注意到。怪不得众人诽腹，这样都不算妖孽算什么……他们的妖孽，和喋喋道长口中的妖孽，只怕不是一个意思……
只是苍瑾这般模样，面容妖冶重瞳如窟，皮肤不正常的惨白，连薄唇也毫无血色宛若暗紫。一眼望去便如蛇妖，何况在如此紧绷的时候突然出现，倒也怪不得那喋喋道长。
看来这件事情，却似乎也不仅仅是鬼怪作恶伤人那么简单。
“不知两位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内情？虽是鬼怪伤人，它们既然回去了也就算了，为何还要追到阴界？两位看起来对这件事似乎还知道不少？”
“——它们回去了，就不会再来么？我们就要等在这里，等它们什么时候高兴了就出来骚扰一番，只要它们缩回去便不能去追？这又是什么道理？”
“公子说的虽然极是，但前往阴界非同小可，已不是凶险二字可以形容。谁也无法想象此地会有多少鬼怪，只凭我们又怎么杀得尽——”
“既然这么多疑虑那便留下，没有半个人勉强你去——还有谁不愿去的，别进去之后再没完没了的抱怨。”以苍瑾的性子肯跟他们说这么多话已经很客气了，他的舌头还疼着呢，再这么没完没了他就直接撂下他们走人了。
众道长面面相觑，但他们方才既然留下来便是有心除害，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两位跟我们同去？尊夫人是女眷……”
“女眷又如何，也不会拖了你们的后腿。”
“不，贫道的意思是……”
“她的安全，自有我在。”
苍瑾似乎从没有想过把汐瞳放在其他地方自己去做什么，从最初就没有过。不知道为什么汐瞳觉得这样挺好，虽然以前她总是躲这种事远远的，摆脱也摆脱不掉，现在却不知不觉的没有那么想逃了。
因为有苍瑾在。
“你们可不要忘了我。”木鸢扇着扇子款款而来，那一脸笑看得苍瑾直皱眉头，“别站在我旁边。”
木鸢反而靠近了他压低声音道：“这有什么办法，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难道要靠那些牛鼻子来保护？”
他倒是看得清形势，但苍瑾娇妻在旁哪里管得了他，“怕就不要来。”
“我也不想来，教主点名，没办法。”
苍瑾哼一声便不想再理他，拉起汐瞳往入口走去。道长们纷纷跟随，除魔卫道他们一直在做，可又有几人见识过“那一边”的光景？
“——幽冥之境，原来也不过如此。”
喋喋道长在进入暗幽冥不久之后便恢复了神气。其他人只是看他一眼便默不作声。汐瞳也想过暗幽冥会是什么样子，但他们走出来之事，宛若只是穿过了一道凭空架在那里的门，走过之后见到的，依然还是幽冥教的景象。
不同的，只是这里的天空是赤红的，连浓浓的阴云也掩不住如血的天空。
这里没有生气，连树木也只是干枯的枝丫，诡异地扭曲着。被映得也如赤红的土地上悄悄蜿蜒游过的是奇异而丑陋的蛇虫，最初的忐忑之后，他们所见到的不过只是一些容易解决的杂鬼，这里没有生气的安静让一些人越发谨慎，也有人——
“师傅……我还是觉得这里……好诡异……”
“怕什么，没见到这里的杂鬼和我们平日对付的也没什么不同，就算数量多些，待师傅摆个阵，把它们全灭了！”
苍瑾似乎并不反对，还觉得这主意不错，由着他们去折腾。
“喂，好盟友，那我们……？”
苍瑾不屑地瞄他一眼——满眼赤果果滴蔑视！
他以前最多懒得理，现在却在蔑视！
——毛线盟友？以为他还是那个跑了老婆的苍瑾么？他揽过汐瞳，待笑不笑瞥木鸢一眼，招摇走人。
——里妹纸……= =
所以，这个问题只能换汐瞳来问……
“我们去哪里？不管那些道士吗？”
“不用管他们，带他们来无非是让他们引走那些烦人的杂鬼，鬼刀想要的，不是那些杂鬼的血。”
……果然，还是要杀千女吗。
“你猜，我们走出这个院子之后会是个什么景象？”
“咦？”汐瞳抬头看他，这真的把她问住了。西灵院的荒凉寂静虽然诡异，却让人减少了很多危机感……
“别忘了，千女可在等着我们呢。”
千女给苍瑾留了门，却连个守卫也不安排么？
汐瞳开始有点不安，苍瑾却低头吻住她的唇浅浅厮磨，“放心吧，我们这回是来找回场子的，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身边。”汐瞳隐约懂了他的决定，他不放她离开他身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再拿她去做了人质——所以，即使放在阳间他也不会放心。她在的地方，只能是他身边而已，他只信自己。
汐瞳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心跳渐渐急促起来，每一次试图推开都被化解，每每躲开一点又被寻来，她只能在间隙里试图提醒着，“这里是……”
“谁管它。”
他反而抱紧了汐瞳吻得更深，新婚有理，谁管什么场合……
第三十四章 旅你妹旅你妹
“还以为你们两个想偷溜，却跑来这里亲热？”
汐瞳大囧，虽然他们的确有些不合场合，但这货也一样不知回避，不知道哪个更可耻，她也就没必要羞愧……
显然苍瑾比她更没羞，手还放在她身上像是干脆粘在了上面，牢牢的圈在怀里不时轻轻吻吻她的额角，“看见了还不闪？还等在这里想看什么？”
木鸢无耻地居然还很乐呵，“你猜。”
“我倒觉得你应该先猜猜，如果你看到些不该看的，我会不会先挖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