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恋霜听了,一时间侧头想了想,这才道:“那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我也没和他们交手几招……若仅从武功上看,竟是瞧不出来的……只是……”
王公子抢道:“只是什么?”
彭恋霜道:“我听到他们之中有几个小声说话……其中还提到了什么人的名字……”
昆泽哲布闻言,便道:“施主可曾听清?”
彭恋霜边想边道:“那个名字……似乎是……许……许维夏……”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愕,王公子便道:“什么?许维夏?彭姑娘确定不曾听错?”
彭恋霜点了点头,正色道:“没错!我想起来了!就是许维夏!”她接着道:“我听见那些人说什么‘许维夏这小子……放着天魔教的高手不舍得用,只让我们来顶缸!’……”
她只顾说着,却丝毫没有察觉王公子的面色在听到“许维夏”和“天魔教”这六个字的时候竟然微微一变。昆泽哲布听了这话,却又叹了口气道:“许维夏……天魔教……老衲早就应该想到此事乃他们所为……”
十四 赴汴梁误入洛阳城 藏内室反困九霄门
“什么?你要去汴梁?我听人家说过,汴梁离这里很远的!”
洛洛十分惊奇地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倾儿。
倾儿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道:“你不是说这里是洛阳吗?我从前在家里看过地图的,洛阳和汴梁没有多远,有半天功夫就到了。”
洛洛奇道:“半天功夫?你该不是在说笑话罢?要好几百里路呢!”
倾儿“嘻嘻”笑道:“我临出门的时候,骑走了爹爹的宝马,可是马儿却不认识从沧州到汴梁的路,这才跑到了洛阳。”
洛洛更是惊奇:“宝马?在哪里啊?”
倾儿听了,便神神秘秘地小声道:“我把马儿藏在了树林里……就是你和那个黑衣服的人练武的那个树林。”
洛洛吓了一跳:“什么?你看见了我师父?”
倾儿将双肘支在桌上,用双手托着小小的脸,晶晶亮亮的大眼睛看着洛洛,“那当然啦!昨天我跟着你和你说的那个箫姨一路来到了这里,发现花园里有个山洞正好睡觉……结果还被你吵醒了!”
她的话尚未说完,却见洛洛已面色惨白,满头是汗,“诶?你怎么了?”
洛洛几乎哭了出来,“我师父……我师父不让我对别人说这件事……她不喜欢见到别人……可是你……你看见了我们……”她急得在屋里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呀!”
倾儿用一种“你真笨”的表情看了洛洛一眼,“你师父让你别将这件事告诉别人,你告诉别人了么?”
洛洛一愣,“对呀……可是……”
倾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别可是了!我只不过是看到你们再练武而已,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用小手轻轻拍了拍洛洛的面颊,“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从桌上的碟中拈起一块芙蓉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多谢你盛情相待!我先走了!”说着,便向房门走去。
洛洛见她竟然说走便走,更是诧异。却见倾儿刚走到门边,突然调头跑了回来,洛洛奇道:“怎么了?”倾儿小声道:“有人来了!”她左右扫视一眼,这一次,却钻到了床下。
她刚在床下藏好,却听门口一个男子的声音道:“洛洛!你起来了么?”
听了这个声音,洛洛不禁心中一喜,正要奔去开门,却听到纤云和玉露二人的声音已响起:“老爷回来了!小姐早就起床了,这时候正在用早膳。”
男子的声音似乎略带不悦:“你们两个真是越发不成体统了!怎么也不去伺候小姐?整天就知道偷懒!”
他一面说话,一面却去推门,谁知房门竟在里面拴住了。“洛洛,你怎么把门关上了?快打开!”
洛洛这才想起自己怕倾儿被家里人发现,这才拴住了门。她当下奔了过去将房门打开,却见一名年约三旬的男子立在门外,端眉朗目,不怒自威,正是自己的父亲、洛阳九霄门门主洛九霄。
洛洛一见爹爹,登时笑逐颜开,张开双臂便扑在洛九霄的怀中,叫道:“爹爹!”
洛九霄抬臂将她抱了起来,轻轻亲了亲女儿柔嫩的面颊,笑道:“你这个坏丫头!一大早上关着门做什么呢?和爹爹捉迷藏么?”
洛洛在他怀中笑道:“洛洛好想爹爹!爹爹这一次怎么这么早就回家来了?”她正在父亲怀中享受天伦之乐,无意之间,双眸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登时在洛九霄怀中打了个哆嗦。
洛九霄感觉到了女儿的异状,微微吃惊,将洛洛放下道:“洛洛怎么了?为什么发抖?”
洛洛尚未不及答话,洛九霄身后一个柔媚的女声却道:“这孩子昨天晚上偷偷跑出去玩,想来竟是有些着凉了。”说着便向洛洛笑道:“洛洛,来!到娘这边来,让娘看看你是不是着凉了!”语声温柔亲切,仿佛真是洛洛的亲生母亲一般。
洛洛看着面前女子一脸笑容的模样,心中更是害怕,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却见洛九霄面色一沉,道:“雪仙!这便是你的不是了!你既然知道这孩子昨晚便已着凉,为何不去请大夫,一直拖到现在?”
那女子正是洛洛的继母、洛九霄的继室——白雪仙。
她见丈夫不悦,登时低眉敛目,柔声道:“你说的是,的确是我疏忽了。”转头向身后的两名丫鬟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请大夫来给小姐诊病!”
洛九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便又落回到了女儿的身上,只见洛洛不时偷偷望向白雪仙,神情古怪,便道:“你怎么了,着了凉还不赶紧回房去躺着!”
他当下抱起女儿,步入房内,白雪仙和纤云、玉露二人也便随着他进了房中。
洛九霄将女儿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刚要说话,神情却是一变。
只见他一俯身,却对着床下冷冷道:“出来!”
躺在床上的洛洛闻言一惊,登时拉住父亲的衣袖:“爹爹!她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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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都盯着自床下而出的小女孩。旁人尚未说话,白雪仙却已掩袖惊呼道:“这野丫头是从哪里来的!”她转头向纤云和玉露斥道:“你们这两个丫头是死人不成?!这个脏兮兮的野丫头跑到小姐房里,你们不知道么?还是故意隐瞒?”
纤云和玉露吓得瑟瑟发抖,洛洛却急道:“不怪她们!是我偷偷带她进来的!”
白雪仙听了这话,便向洛九霄看了一眼,又向洛洛道:“洛洛!你可别怪为娘要责备于你!你趁着你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总是要弄些古怪。晚上偷跑出去玩也就罢了……今天竟然领回家这么一个野丫头……”她见洛九霄面色不豫,显然是对女儿的所为不满,心中更是正中下怀,便要多说几句。不料还未说完,那个从床下钻出来的小女孩却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骂我是野丫头!”她用一双妙目瞟着白雪仙,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道:“我知道你!你便是洛洛的继母。你是不是叫白雪仙?”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洛洛更是傻了一般,她万万没有想到,倾儿竟然会认识自己的继母。
洛九霄见这女孩看上去年纪比自己的女儿还小,虽然满脸灰土,衣衫上尽是泥污,但却语出惊人,不禁多向她看了几眼,沉声道:“小姑娘,你是什么人 ?'345文学'从哪里来的?为何会出现在小女房内?”
倾儿抬脸向他看去,撇嘴道:“你是谁啊?凭什么问我?”
洛洛见她无礼,便小声道:“倾儿……这便是我爹爹……”
倾儿“哦”了一声,将洛九霄看了一眼,倒算是微微施了一礼,“见过洛门主,承蒙令嫒盛情相待,多谢啦!”
洛九霄见她小小年纪竟颇有武林大家之风范,心中暗暗吃惊,实不知她是何来历。白雪仙却已经气得面色铁青,冲上前来道:“老爷何必同这野丫头多说!她不过是看着咱们家洛洛好骗,才混进来骗吃骗喝!”洛洛却急道:“倾儿不是野丫头!是我让她来的!”她转脸向洛九霄看去,扯着父亲的衣袖不住摇晃:“爹爹!你别怪她!是我请她睡在我房里的……”
倾儿却冷笑道:“骗吃骗喝?你家有什么山珍海味龙肝凤髓值得我来骗!”
白雪仙不去理她,却向洛九霄道:“老爷!你一向疼爱洛洛,犹如掌上明珠,可是你莫要忘记一句话‘慈心生祸害,方便出下流’!这孩子平日得你纵容娇惯,一向是连我都不放在眼里的……你瞧瞧,你刚出门几天,她就如此放肆,什么人都敢往家里领……”
她已将温柔贤惠的伪装抛去一半,对着洛九霄父女吵闹不休,两名丫鬟纤云和玉露躲在房屋一隅,不敢出声。
倾儿却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三口”,而洛九霄的目光却也一直落在她身上,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之中相触,洛九霄只觉得眼前这孩子的目光犹如一泓幽潭,虽然清澈乌黑,却是深不见底。他耳中听着白雪仙抱怨不断,心中烦不胜烦,当下喝道:“你给我住口!”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原来洛九霄自纳白雪仙为继室之后,莫说在外人面前举案齐眉,即便是在家中之时,亦是罕见红脸相对。谁知今日洛九霄竟当着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女孩对白雪仙大声呵斥,不仅令纤云和玉露二人大为惊愕,连洛洛都愣住了。
白雪仙被这一声断喝惊得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不出洛九霄为什么会突然发怒,只得颤声道:“你……你竟然……”
她气得脸色苍白,直勾勾地看了洛九霄父女半晌,却又将目光一移,转到了倾儿的身上。
“都是你这个野丫头!看我不教训教训你!”她口中说着,已向倾儿冲了过来。
洛洛失声惊呼,倾儿却只神情微变。洛九霄见状,正要出手相阻,但心中却又一转念,竟然坐在床边没有动作。
十五 西疆旧寺无故弑血 山中古刹暗夜飘香
众人见了后殿惨状,都是触目惊心。昆泽哲布忙召集全寺弟子,将整座金刚亥母寺上下搜查了一遍,除了前院四名弟子遭人毒手之外,其他人等却都好端端的殊无异状。
整座寺中,哪里还有凶手的踪迹?
昆泽哲布立在后殿之内,望着神龛之内的金刚亥母像,口中喃喃道:“天魔教……好生毒辣的手段……”
彭恋霜见昆泽哲布似乎对此事已了然于胸,不禁问道:“法师为何如此肯定,莫非……”
昆泽哲布转头看了她一眼,却摇了摇头,当下命众弟子将扎华等遇害四人的尸身收殓了,又将后殿清洗干净,这才对彭恋霜和王公子道:“两位施主请随我来。”
二人当下跟随他回到前院室内,昆泽哲布将众人屏退,这才叹息道:“我原以为天魔教多年以来退隐兰州一带……不会再有什么异动……想不到今日竟然又会现身凉州……”
王公子半日都没有出声,此时却道:“我只奇怪一件事。”
昆泽哲布道:“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王公子看了彭恋霜一眼,“依彭姑娘所言,这些人假冒香客出现在寺中,竟是冲着姑娘而来,却不知姑娘和天魔教有何仇怨?”
彭恋霜答道:“我初次前来凉州,兰州更是从未去过,又怎会和天魔教结什么仇怨?”
王公子闻言,沉吟道:“这就奇了……”他突然抬头向昆泽哲布道:“法师对天魔教之情况似乎了若指掌?莫非贵寺与他们有什么纠葛不成?”
昆泽哲布闻言一愣,“天魔教多年之前便已横行西疆,大夏和大宋两国子民不胜其扰,老衲年轻之时便已有所耳闻……只是不知此教中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本寺之中。”
彭恋霜想了一想,忽道:“不对……听那些人话语中的意思,似乎他们并不是天魔教的弟子,而是受人之托前来埋伏,想来其中另有缘故。”
王公子却道:“缘故自然是有的,不过……”他又向昆泽哲布道:“这些人一出手,便杀了法师的四名弟子,若说没有旧怨,却为何会下此毒手?”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他们既然连彭姑娘都放过了,却为何偏要用毒辣手段加害法师的四名弟子?此中关节在下实在是难以想通。”
昆泽哲布道:“王公子有何高见?”
王公子低声道:“依在下愚见,竟然是有人蓄意设下圈套,想要挑拨离间。否则的话,那些刺客故意设局行如此隐秘之事,为何竟会在重要关头收手?又为何会将幕后主使之人的姓名透露给敌人知道?”
彭恋霜原本心中便是疑虑重重,忽然听了这话,不由得茅塞顿开,拍手道:“此言甚是!难怪我一直觉得此事当中有什么不妥之处……可又说不上来……王公子,你可真是目光如炬、一针见血!”
王公子微微一笑,道:“姑娘谬赞,小可不过是就事论事,想到哪里便说出来而已。”
昆泽哲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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