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田小夜——《艺者》
艺伎增田小夜在1957年出版的自传《艺者》,真实地记录了她艺伎生活的苦难。
增田小夜从小被父母抛弃,在地主家当小保姆,12岁那年被卖到艺伎馆做学徒。一次,她看见艺伎馆的老鸨用烙铁烫一个叫“骨牌”的艺伎的脚,增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抱住老鸨,被老鸨一脚从楼上踢到楼下,腿骨骨折。老鸨又不肯出医药费,增田只能在慈善医院接受免费治疗。“骨牌”后来不堪折磨,决意自杀,又放心不下增田,最后到医院背了增田一起去卧轨。当时增田才十二岁,“骨牌”也只有十八岁。年幼的增田听到火车声音,忽然害怕起来,两人最终摆脱了死亡的阴影。而活下去的日子也不好过,等待她们的是无休止的陪客人作乐,为艺伎馆的老板挣钱。
增田在14岁的时候成了“半玉”,即舞伎,开始奔走于各茶屋,为客人表演。在20世纪30年代,舞伎表演一次大约收入为30至50日元,当时一升米才2角,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但是这些收入全部归艺伎馆的老鸨,就这样通常要给艺伎馆干上10年,到期以后一般还要义务干一年作为答谢,然后才能获得自由。
半玉除了受到客人的戏弄外,往往还要受到其他艺伎的排挤。对于艺伎来说,新出现的半玉就是新的竞争对手,乘其尚未老练成熟的时候败坏她的名声,使她今后无法在这一行业立足,就能减少一份潜在的威胁。
艺伎最大的痛苦,是牺牲自己的感情,无法拥有真正的爱。第二次世界大战前,舞伎到16岁左右就成为正式艺伎,这时老鸨为了赚钱,就开始物色艺伎的“水扬相公”,出卖艺伎的初夜权,在这里艺伎本身的意愿是完全不被考虑的,只有老鸨和相公的金钱交易。而且艺伎绝对不允许有自己的恋人,如果发现艺伎有自己的恋人,就会遭到老鸨的毒打。有时艺伎偷偷有了情人,也往往会遭到情人的愚弄和侮辱。事实上,也很少有人会真正地对艺伎产生感情。
增田自己在当了三年艺伎后,被一个黑社会的小头目赎身,做了这个小头目的第三房小老婆。然而增田对这个小头目没有任何感情,后来她忍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投河自杀,但被人救起。这一年她20岁。一个20岁的人竟有了两次自杀的经历,艺伎所受的折磨可想而知。增田的一生受尽磨难,但她并不是个别的现象,战前的艺伎大部分都经受了内心的痛苦和感情的折磨。
凛子——《失乐园》
《失乐园》中的凛子并非艺伎,但她的原型却是日本最富传奇色彩的艺伎——阿部定,小说中的故事根据1936年一则轰动日本的桃色新闻改编。阿部定1905年生于小商人家庭,15岁的时候遭人强Jian,以后开始了放荡生活,18岁时起当艺伎。31岁那年,阿部定决定改换人生,回到东京,在一个富人之家做佣人,而此时的她已是京都的红艺伎。
石田吉藏是一家之主,他看上了阿部定,阿部定也对风流潇洒的主人倾倒。开始,阿部定还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和感情,主动向老板娘提出辞职,但后来竟沉溺于他。两人的奸情很快被老板娘发现,阿部定被赶了出去。长期被奴役的经历和对未来的绝望,导致阿部定的心理变态,她最后勒死了情人石田吉藏,并割去了石田的棒棒。这一事件当时成为一大新闻,当阿部定被逮捕的时候,各大报纸都出版了紧急号外,连正在开会的国会审议都临时休会,因为议员都想看号外新闻。阿部定的事迹后来被多次搬上银幕。
阿雪——《墨东绮谈》
永井荷风的著名小说《墨东绮谈》,描写了一个潦倒的中年作家和下级艺伎,实际上是暗娼的一段不般配的恋情。小说中的“我”偶然和阿雪相识,后来就不知不觉地经常往阿雪住的隅田川一带散步,目睹了阿雪生活的另一面——和宴饮娱客不同的普通人的一面。
“在昏暗的电灯光下,从无休无止的沟蚊的嗡鸣声中,每当我目不转睛地眺望着阿雪怀抱饭桶盛饭,以及哗啦哗啦地发着声音往嘴里扒拉着茶泡饭的神态时,青春时代狎昵过的女人们的倩影以及当时住处的样子不觉地浮现我的眼前。”
阿雪住在东京的棚户区隅田川,在她的私下生活中,言语举止都是粗俗的,看不到任何艺伎的高雅文静气质。然而作者欣赏的却是艺伎这种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真实的一面:“和银座、上野一带的大酒吧里那些资历较长的女招待们相比的话,像阿雪这样的女人可以说是比较憨厚和淳朴的,也许可以说还有许多认真之处。”
后来,当“我”发现阿雪真的开始对“我”产生感情后,“我”就退缩了,离开了阿雪。小说中“我”所看到的,几乎就是一个贫民区倚门卖笑的娼妓,“看上去她连长歌和清元也不知道”,长歌和清元是艺伎表演的基本曲目,表明阿雪既没有演艺才华,而且举止又粗俗,这其实是作者试图抛弃艺伎的服饰、容貌、举止、演艺等所有一切外在的美,去挖掘艺伎的人性美。
银幕和舞台——艺伎的演绎(1)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娱乐的水平也不断提升,在银幕和舞台上展现的艺术形式也多种多样。然而,艺伎依然是人们非常关注的一个话题,《蝴蝶夫人》和《校傲登肪褪侵诙嘁帐跆獠闹械牧礁觥�
《蝴蝶夫人》
舞台上的《蝴蝶夫人》是一场宏大的歌剧,它被翻译成各国语言在世界演出,迄今为止,在世界很多地方的人们依然能够熟记它忧伤的情节和动听的旋律。它是伊利卡和贾科萨根据J·L·朗的小说和贝拉斯科的剧本编写而成的,1904年2月17日在意大利米兰的斯卡拉歌剧院进行首演,反响热烈。
剧中的主人公巧巧桑出生在19世纪末的日本长崎,父亲早亡,母亲忍受了一辈子贫困煎熬。因为贫穷,巧巧桑很早就学着做一名卖唱献舞的艺伎,以此谋生。在做艺伎的时候,她忍受着痛苦和人们的耻笑,心中却一直盼望着幸福。
巧巧桑17岁的时候,长成了一朵美丽的花,她的微笑也像鲜花一样娇艳动人。她身材娇小,手里打着一把小花伞,就好像人们给她的绰号:蝴蝶。
美国人平克尔顿看上了她,巧巧桑也如同珍宝一样喜欢和守护这个男人。平克尔顿傲慢而又放纵,他说:“只有美国人才不怕任何困难,走遍全世界,寻找冒险的乐园。无论是享乐还是做生意,他都随意大胆地去干。什么时候有了灾难,他马上放手回家转。如果他不能获得每个国家里最可爱最美丽的姑娘,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他并没有把巧巧桑当作他的爱人,而只是一个异国他乡可以排遣寂寞的女人,这一点已经注定了悲剧的发生。
巧巧桑生得就像春天里含苞待放的花朵,天真烂漫的样子可爱迷人,年轻又美丽,还有温柔动人的声音。她好像一只蝴蝶,轻轻地展开美丽芬芳的翅膀,在花丛中自由自在地飞翔。“越过那海洋,越过平原,春天的和风带来了温暖。我是全日本和全世界最快活的姑娘,我已听到幸福的召唤,啊!甜蜜的爱情已来到心间。”
为了爱情,巧巧桑改变了自己的信仰,改为信奉她丈夫的上帝,这在当时的日本,对于一个日本人,是非常严重的事,因为可能因此而遭受人们的唾弃甚至伤害。
歌剧中对他们的新婚之夜有一段非常的描述。在夜晚宁静的花园里,深蓝色的天空闪耀着无数星星。夜色下的巧巧桑显得楚楚动人。平克尔顿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情不自禁地唱道:
“亲爱的,你的眼睛这样明亮,穿上这身洁白的衣裳,就像一支百合花。可爱的姑娘,我的热情为你而奔放。”
巧巧桑柔声回答道:
“我像一个美丽的女神,从天空中月亮里轻轻地走下来。我亲爱的,我愿和你一起飞到天堂。”
作曲家为这个爱情之夜写了一大段缠绵的二重唱,一方面刻画了巧巧桑对爱情的向往,对幸福生活的憧憬,另一方面,也表达了平克尔顿对巧巧桑由衷的赞赏。
“当我一见到你,你甜蜜的话语就迷住了我。我立刻决定把我的命运交给你。”
这是巧巧桑柔和的倾诉,但我们会在其中突然听到令人恐惧的不和谐的音响,它暗示着那位叔父的诅咒。巧巧桑捂住耳朵,之后,她的心情稍稍镇静下来,又接着述说:
“你是这样健壮,你说话多么动听,你的笑声多么愉快、爽朗,真令我难忘。”
她向平克尔顿伸出双手,恳求地唱道:
“亲爱的,爱我吧,请不要让我悲伤。虽然我是个小姑娘,但我的心因为爱你而发狂。在我的生活里,很少得到温暖,我相信,只有我们俩真挚的爱情,像苍天一样高尚,像蓝色的海洋一样深广。”
平克尔顿热情而温柔地回答她:
“把你可爱的双手交给我吧,我的小蝴蝶,你的名字多么美丽,我是多么爱你。”
然而,悲剧正在慢慢上演。
三年后,平克尔顿回了美国,始终没有消息。巧巧桑此时已经产下一子,日夜遥望海港,等待美国军舰的到来。有人劝她放弃想法,想把她嫁给一个有钱的日本人山鸟公爵,列举了公爵的钱财、房子、大量的仆人、显赫的地位,但得到的是她坚决的拒绝。
巧巧桑的痴情不能不让每一个人感动,她细数着燕子筑巢的次数,猜测美国那边的燕子是不是也一样呢?她的丈夫是不是已经在归途之上?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巧巧桑终于等到了平克尔顿。但是,同来的不只是她时时刻刻相见的“丈夫”一个人,还有她的新婚夫人,他们到来只是为了带走属于平克尔顿的孩子。
巧巧桑再也坚持不住,她倒在地上,绝望地哭泣。她的心在绝望中死去。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镇静地走到日本神像前,跪下来,低头祷告。
“宁可怀着荣誉而死,决不受屈辱而生。”
最后,她在蒙着眼睛的儿子面前,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喉咙,结束了令人怜惜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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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傲登肥侨毡九缘缬按笫悼诮《木渥髌贰T凇缎}园恋曲》中,沟口健二刻画了艺伎荣子的鲜明形象,充满了对艺伎这种特殊女性的怜惜和赞美。
《校傲登分阅芄挥霉壑冢艽蟪潭壬系靡嬗诠悼诮《枷胫写城榻岬挠跋炝ΑU飧龃城榻幔闶侨毡疽占浚�20世纪新社会的日本艺伎。
银幕和舞台——艺伎的演绎(2)
纵观沟口健二的电影史,他一直在时代剧领域所向披靡,而于现代剧领域里几次为数不多的徜徉,都跟“艺伎”脱离不了关系。1936年,创作上摇摆不定的沟口健二,拍摄了一部反映艺伎悲惨境遇的影片《青楼姊妹》(又译《校版⒚谩罚独嘶琛芬黄鸬於怂质抵饕宕笫Φ牡匚弧�17年后,蜚声国际的他再度把镜头对准大阪的艺伎区“校啊保庞峙某隽恕缎}园恋曲》这部关于艺伎生活的电影。
沟口健二的传统情结源于他的姐姐早年在艺伎屋工作的亲身经历,因此他始终跟艺伎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晚年的几部关于妓女和艺伎的现代剧中,充满了对女性的怜悯和褒赞,《校傲登犯前岩占坷硐牖蜕袷セ�
热衷于传统文化的沟口健二,没有像对待妓女体制那样给予艺伎职业全盘的否定和批判,没有左派导演那种强烈甚至急功近利的杞人忧天,没有所谓“解放妇女”的大声呼吁,而是以善意平和的视角,描述艺伎代表并且弘扬着国粹文化的美,同时又撕破美的面纱,呈现此间虚假的一面,并努力在美与虚假的共存中寻找着一个现实的平衡。
《校傲登分校魅斯僮右蛭盖兹ナ溃盖灼独Я实梗谑牵谧咄段蘼返那榭鱿拢巴占吭巴犊苛艘占棵来海肓艘占康男辛小T谌僮幼魑迪耙占拷醒暗墓讨校悼诮《笃孛栊此耙盏赖纳袷ズ透呱校萌僮映两谝恢治赖奶兆碇小5牵悼诮《庇衷谒囊淮闻憧图爸蟹穸怂衔纳袷サ睦砺郏盟拇拷嗤耆懵对诔蠖竦南质抵小1幌质荡蚱拼拷嗲椴俚娜僮屿诿烙氤蟮乃叵质抵校潭衷诠悼诮《钗峡傻摹拔按笈跃瘛钡那瓜拢钪兆隽苏返木裨瘛�
沟口健二拍摄的《校傲登罚锩嫫涫涤泻芏嗨约业挠白印9悼诮《啄晔保盖咨坛∈б猓捎谏钇独В�14岁的姐姐被卖到一家艺伎屋。沟口健二17岁时,母亲离开人世,后来正是靠着姐姐的帮助,少年沟口健二才不致失学,才有机会继续学习美术。可以说,在他的思想里,对艺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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