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来救星了!
司徒盈袖眼里一热。忙仰头。将眼底刚要流出的热泪咽了下去。
嗖!
一支长箭突然从远处射了过来,正好射在司徒盈袖探头的车窗旁边。
司徒盈袖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感动欣喜。猛地往后一躲,眼角的余光瞥着那颤动不休的箭尾,胸脯不断激越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全身发抖。
小磊抱着小喵挪了过来,伸出小手。握住了司徒盈袖的手。
小磊的小手冰冷,也在轻轻颤抖。
但是却给了司徒盈袖无穷的力量。
司徒盈袖低头看着小磊。——这是她这一世要守护的弟弟。
上一世,他用他的命,换了她一命。
这一世。她也会用她的命,换他一命……
司徒盈袖拉过小磊,低声道:“这车里不能待了。咱们悄悄下去吧。”
小磊点点头,很是乖巧信赖地看着司徒盈袖。
外面无声的厮杀还在继续。有人不断倒下,也有人不断补充上来。
而远处的火光越来越明亮。
司徒盈袖心里有个不祥的预感。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冲着他们姐弟来的,如果他们只想他们死,那么,在无法攻到车里杀死他们的情况下,对方会怎么做呢?
肯定要射火箭烧车。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姐弟走投无路。
不下车,就要被火烧死。
下了车,没有大车的护持,那么多的杀手,总有一个能要了他们姐弟的命……
而那些来救他们姐弟的人,肯定会因此付出更大的代价。
司徒盈袖咬了咬牙,抓起车上的斗篷,披在身上,一边弯腰抱起小磊,掩在斗篷里面,在他耳边道:“抱住姐姐,无论怎样,不要松手。”
小磊点点头,用力抱住她的脖颈。
小喵“喵”的一声叫,先跃了下去。
它肥胖的小身子行动出乎意料的灵活,从车帘底下穿过,跳出大车。
司徒盈袖一手抱着小磊,一手攀着车辕,小心翼翼掀开车帘,正好看见一群黑衣人挡在他们大车前面,和另一拨黑衣人打得不亦乐乎。
趁着这些人挡在他们前面,司徒盈袖抱着小磊忙跳了下去。
小喵在前面翘着黑黑的尾巴,走入黑暗的夜色中,和夜色融为一体,很快就看不见了。
司徒盈袖低低地对背对着他们正在打斗的人说了一句:“多谢。”然后转身奔逃,朝着小喵消失的地方奔去。
司徒盈袖对京城的街道一点都不陌生。
她知道小喵消失的方向,正是逃命的好去处。
这边的民居临近东边海湾。
只要能逃到那片海湾,这些人就不可能再找到他们了。
背后传来嗖嗖的箭声。——有人追过来了!
很快火光大盛,照亮了她四周的景象。
头顶月明星稀,深蓝的夜空如同大幕,正袭袭开启。
她身边狭窄的巷道七弯八拐,通向远方未知的领地。
地上铺着鹅卵石,奔跑的时候颠簸不平,她的脚上只穿着一双织锦缎的绣鞋,好在她习惯穿厚实的鞋底,虽然是绣鞋,也不妨碍她走远路。
只是小磊虽然不胖,但也是八岁大的孩子,司徒盈袖虽然身量高挑,也只十二岁,要抱着小磊狂奔,还是很费力的。
但是大难当头,人往往能爆发潜力,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
司徒盈袖在拐最后一个弯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那片火光大盛的地方,正是他们刚才坐的大车被点燃了!
司徒盈袖抿着唇,迅速转身,奔向她熟悉的海湾……
……
“世子!世子!沈相府的大车在前边街上遇袭!”
“什么?!——叫人,点上三百军士,跟我走!”慕容长青虎着脸站起来,看着慕容辰,“爹,我要去救盈袖和小磊!”
慕容辰也很惊讶,忙点头:“快去快回,救了人就回来,就不要拖延!”
慕容长青点点头,冲出慕容辰的外书房。
他的小厮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支长戬递了过来,“世子,您真要去?!”
“当然要去!”慕容长青踢了他一脚,“快带路!”
……
长兴侯府驷马院的侧门大开,三百健骑如同游龙般鱼贯而出,隆隆的马蹄声划破长夜,往司徒盈袖他们的大车处奔驰而去!
慕容长青骑在最前面,心急如焚地看向不远处火光熊熊。
这个时候,除了长兴侯府出动兵马,京兆尹也派了三百衙差冲了过来。
他刚刚得到消息,京城的街上有黑衣人劫杀丞相府的大车,顿时吓得脚都软了,他一边命人去围剿那些黑衣人,一边写了急奏入宫,向陛下禀明此事。
……
“官府来人了!撤!”
一阵呼哨声响起,第一拨袭击司徒盈袖他们大车的黑衣人顿时如潮水般退去,甚至连他们同伙的尸首都带走了。
而另一拨赶来救援的黑衣人也没有恋栈,更没有跟官府打照面的意思,也呼哨一声,往另一个方向退去。
等慕容长青骑着马赶过来,两边人马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街上只留下两辆快要烧成灰烬的大车,燃着熊熊大火,照得慕容长青面上一片惨白!
☆、第62章 援手
“盈袖!盈袖!”慕容长青心里一片混乱,难以相信刚刚才跟他分手离开,言笑盈盈的女子已经成了车里的一抔白灰……
大车不远处,两个车夫和三个粗使婆子躺在血泊里,展示着刚刚发生过的杀戮。
“世子!您不能过去!”他的小厮一把拽住正要往前冲的慕容长青。
“盈袖和小磊在里面!”慕容长青吼道,“快灭火!灭火啊!”
京兆尹派来的衙差骂骂咧咧叫开附近的民居,吆喝他们拿水桶打水过来救火。
住在周围的人听见衙差来了,才敢拉开门瞧了瞧。
见那些黑衣人确实走了,他们才忙从屋里担着水桶出来,一桶桶浇过去。
很快大车上的火被扑灭了,当然,大车也烧得只剩个架子。
里面却没有人在车里被烧死的痕迹。
“盈袖和小磊不在里面!”慕容长青只觉得刚刚沉到谷底的心,又高高飞扬起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挺看重这个从小订婚的未婚妻……
“应该是逃走了。”一个比较老到的衙差过来查看,回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指着那些刚刚四门紧闭的民居道:“刚才那些门都关得死死的,肯定没人敢插手救他们。”说着,看向附近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口,“看,那边地上有几只箭!他们会不会往那边去了?”
慕容长青等不及了,翻身上马,往那小巷子奔去。
长兴侯府的军士跟着驱马,追了上去。
这小巷子很是狭窄,一次只能容纳一匹马通过。
三百骑军士从这小巷子里跑过。马蹄声声震屋宇,踏碎夜晚的沉寂。
……
司徒盈袖抱着小磊,用斗篷蒙着头脸,不顾一切往前奔跑。
她记得这条小巷子,知道它通往前方一个小小的港湾。
那港湾是京城的两条小河出海的地方,因此近岸处并不是海水,还长有大片的芦苇。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喵……”小喵的声音若隐若现从前方传来。像是在给他们指引路的方向。
司徒盈袖咬着牙,一鼓作气,抱着司徒晨磊从巷子里冲出来。往岸边的芦苇丛扑过去。
身后箭矢的声音不绝于耳,嗖嗖从她耳边掠过,她陡然想起当年师父说过的话。
“……如果遇到箭雨,不用怕。先跑之字形,再卧倒趴伏就可以了。”
司徒盈袖很快变换了方向。在岸边跑出之字形,一头跑入芦苇丛中!
芦苇丛不远的地方就是港湾。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司徒盈袖情急生智,绞了两段芦苇,一支塞到小磊嘴里。一支自己含着,抱着他一头扎进水里。
司徒盈袖水性精熟,就算没有芦苇。她也能在水里潜游。
现在有了芦苇管,就跟来去自如了。
只是有小磊在身边。她不敢大意,老老实实抱着小磊潜在水里。
小磊含着芦苇,开始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后来在水里憋急了吸了一口,才明白是做什么用的。
司徒盈袖紧张地盯着水面的动静。
天色太黑,连月色似乎都被乌云遮挡住了,水面的情形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有人似乎在附近说话。
“……跑哪儿去了?这边?还是那边?”
“不对。应该是跳到水里了。”
嗖嗖嗖嗖!
又有数支羽箭从水面射了下来。
司徒盈袖忙托着司徒晨磊往远处游去,尽量远离岸边,以免被那些羽箭射到。
那些人射了一会儿,见水里没有异样,还是不放心,正扔了弓箭,要跳下水来找,不远处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他们愣了一下,回头一看,马上改了主意。
“他娘的!长兴侯府的兵马来得这么快!——撤!”
几声呼哨声响起,这些追杀过来的黑衣人很快又撤走了。
司徒盈袖在水下听见了,并不敢浮出水面,担心是这些歹徒故意引诱他们上钩的诡计。
她托着司徒晨磊,在水底一顿潜游,游到离那岸边十丈多远的地方。
再远,他们就要游出出海口,往大海游去了。
司徒盈袖知道这片海域有大鱼出没,有些大鱼可是牙口很厉害的,会咬人,而她以前潜水的时候习惯随身带着的分水峨眉刺也没有带着,自然不敢带着弟弟冒险。
她只能躲在水底,等着天亮,或者等到自己认识的人来救他们。
晚秋的水底已经很是冰冷。
司徒盈袖搂紧了自己的弟弟,苦笑着想,自己两姐弟真是跟水有缘……
又过了一会儿,司徒盈袖突然听见了小喵的叫声,从岸边传来。
小喵出来了?这表示没事了?
司徒盈袖想了想,看着憋得两腮鼓起来的小磊,知道不能一直待在水下,只好慢慢踩着水,往岸边靠近。
“盈袖?小磊?”水上很快传来慕容长青焦急的叫喊声。
司徒盈袖心里一动,偷偷潜上水面瞧了瞧。
只见一瞬间,岸边亮起无数个火把,照亮了这边的水域。
那手执火把的人,都是盔甲俨然的军士,高高地坐在马上,就连慕容长青也穿着一身玄铁胸盔,骑在马上。
他的目光往水面上逡巡,猛地看见水面不远的地方似乎有动静!
司徒盈袖松了一口气,托着小磊往芦苇丛那边游过去,然后从那里爬上岸。
她和小磊全身都湿透了,幸亏有斗篷在外面遮掩,不然司徒盈袖真是不能走出去了。
头发的发簪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海藻般的长发披散下来,湿漉漉地搭在后背。
司徒盈袖抱着小磊一步步从芦苇丛里走了出去。
“……慕容公子。”她分开芦苇丛,轻轻叫了一声。
慕容长青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披着斗篷的高挑女子站在芦苇丛中,秀发披散,面色惊心动魄地苍白,但是那一双流光溢彩的黑眸,却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盈袖?小磊?”慕容长青从马上翻身下来,奔跑过去,“你们没事吧?”
司徒盈袖笑着摇头,“没事,你来了我们就没事了。”她吃力地抱着小磊,站在慕容长青面前摇摇欲坠。
慕容长青从她手里接过司徒晨磊,“我来抱吧,你哪里抱得动?”
司徒盈袖揉了揉胳膊,觉得那胳膊已经麻木得不是自己的了。
“……慕容公子,麻烦你马上送我们回沈家,好么?”司徒盈袖抬头,轻轻央求道。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慕容长青抱着司徒晨磊,转身就走。
司徒盈袖忙跟着他身后,跌跌撞撞地跟到慕容长青的马前。
慕容长青先把小磊放上去,然后自己翻身上马,再朝司徒盈袖伸手,“上来吧。”
司徒盈袖犹豫了一瞬,将手搭在他伸出的手掌上。
慕容长青握着司徒盈袖的手,只觉得那只手细软嫩滑,柔若无骨,但是握紧了,却又有一股韧劲,不容忽视。
“盈袖?小磊?你们还好吗?”
慕容长青背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是沈家表哥沈名诚的声音。
司徒盈袖心下大定,忙不迭地缩回手,朝慕容长青背后挥手道:“表哥,我和小磊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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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来头
沈名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吁了一口气,飞奔过来道:“你们没事吧?伤着没有?”
一阵清冷的晚风夹着水汽吹了过来。
“阿嚏!”
司徒盈袖掩袖打了个喷嚏,觉得全身出奇地冷。
她忍不住看了看在慕容长青马上坐着的司徒晨磊。
清白的小脸,嘴唇发紫,小手紧紧抓住缰绳,浑身紧绷,很是害怕的样子。
“冷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