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会推卸责任!所以说,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啊!”弄影说着风凉话,拉着苏怀改变方向,
“既然听我的,那咱们就要不走寻常路了!”
身后的马蹄声更响,显然已经进了树林,还有哗啦啦的树叶摩擦的声音。
苏怀跟着弄影,跌跌撞撞地跑在密林子里,要是没受伤没怎么的跑跑倒也没什么,但是刚才确实有些失血过多了,这会儿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但是如今性命悬于一线,可没时间休息,更不可能休息,苏怀再跑几步,就觉得喉咙阵阵发甜,咳嗽出一口血来。
“搞什么啊,又流血又吐血的,你是真的想死在这鬼地方吗?”
弄影嘴里永远没好话,说完也不等苏怀说什么,又稍稍放缓了口气道,
“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了!”
“到哪里?”苏怀问。
后面的马蹄声跟得越发的近了,还能听到那些追赶的人的呼喝之声。
但是前方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苏怀就听到呼啦啦的水声震天一般,她这是要带他去哪里。
不过也不用弄影再回答他了,因为跑出再没几步,眼前就豁然开朗了,雪亮的月光照下来,映得四周一片光明。
一条宽阔的山涧横在两人面前,对面是一挂飞流直下的瀑布。
敌营遇险(13)
原来她所谓的不走寻常路就是这样啊。
苏怀感觉胸口有些发紧,脸色原本就很惨白,所以再白一些,弄影也发现不了了。
“我们要跳下去?”
他问,声音很是虚弱。
弄影耸耸肩:“可不是嘛,不然,跑出这个林子,我们一定死在他们手上!”
出了林子就是平坦坦的毫无遮蔽的地方,到时候不用他们追上,乱箭就可以射死他们两个了。
不过弄影皱眉看了一眼苏怀的伤势,从靴子里拔出了匕首。
“你的手还能动吗?”
“不是很要紧!”
苏怀轻描淡写地说,但是弄影是不会相信他这个鬼话的,这都不要紧,那什么要紧呢?
她拿起匕首在身上哗啦了两下,扯下几块布来。
“我先帮你绑死了止血!”
说着,也不等苏怀答应,就抬起他的肩膀,在近心端扎紧了。
做完这个,弄影走到山涧旁,苏怀跟过去,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瀑布落下飞溅起来的水珠。
“这里没有很高,跳下去下面有水,不会死得,你不用担心!”
弄影说的好像只是从一米高的地方跳下去一样,不过苏怀知道她是在安慰他,所以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
“我好歹是个男人,这有什么好怕的!”
弄影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嗤笑道:“可不是嘛,我都忘了,苏大公子最会登高下底了!”
“你家的院头爬多了,这里是没什么好怕的!”
也没说只准她嘲笑他,不准他反击啊,苏怀眼睛看着下面水气腾腾的山涧,看也不看弄影一眼。
“呵,那你还不赶紧跳,准备等那些白痴追上来逼你跳吗?”
苏怀闻言,才扭头看向弄影,深深地,凝视着她,目光比月光还要温柔如水,瞧得弄影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拜托,我都说了死不了了,你还用这么生离死别的眼光看着我干什么啊?”
弄影简直都要打冷战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见苏怀向前一步,倾身就跳进了山涧中。
生离死别(1)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死了,胸口闷得厉害,汹涌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包围住,渗入他的五脏六腑,每一个毛孔。
满世界都是白色的,白得,一点东西都没有,一种虚无的,飘渺的,抓不住任何着力点的感觉。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一个焦急又伤心的声音在呼唤他:
“苏怀,苏怀,你醒醒,苏怀!”
好像有人在拼命地挤压他的胸口,挤得他肋骨都疼了,有一股清冽的空气拂面而来,他忽然就张开了眼睛。
弄影的脸放大在他的面前,湿漉漉的头发,长长的忽闪忽闪的睫毛上,挂满了水珠,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她正在吻他。
当下一口空气抵达他的肺部的时候,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口中鼻中呛出了好多的水,气管里像流过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的疼痛。
“感谢上帝!”
弄影拍着他的背,看着他将肺里的水一口一口地呛出来,咳得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我没死啊!”
苏怀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虚弱但是开心地对弄影笑笑。
弄影看着他,红彤彤的眼中满是欣慰,慢慢地,就看到她的眉毛倒竖了起来:
“你是白痴吗?你根本就不会游泳,你干嘛不告诉我?”
看到他醒了,刚才的焦急担心都化成了满腔的愤怒,要不是她水性够好,反应够快,天知道他的尸体会被水流冲到哪个角落里慢慢腐烂。
一个完全不会游泳,连狗刨扑腾两下都不会的人居然会敢陪着她一起跳山崖,他脑子是被门挤了,存心找死么?
苏怀倒是不以为意,看着她对着刚从鬼门关前回来的他发火也并不生气:
“我相信你选的路,一定是最安全的退路!”
“可是重点是你不会游泳啊!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的话,我就会想别的办法了!”
“别的办法都太危险了,我一个人死,好过我们两个人一起死!”
生离死别(2)
“你有病吗?”
弄影立刻就发起火来,恨他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她这么辛苦才把他救回来,他居然说这样的话。
“在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两个字。我们一起去江雄山庄,就要一起活着回来。不要跟我说什么牺牲一个好过牺牲两个,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我绝对不会看着你一个人死!”
她坚定而严厉地向苏怀重申她的立场,她的观点,她的思想,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苏怀本来是想安慰她的,醒来看到她那明显是哭红的眼睛,他觉得很心疼,但是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她生气了。
“对不起,其实都怪我不好,我应该听你的话,在外面接应你的。如果不是我擅闯进去,事情不会弄到那步天地。我不会被人围困,你也不用现身救我,我们两个也就不会被人追杀!也就不会面临那样两难的境地,影儿,都是我的错!”
他愧疚地看着她,希望她能笑一下,他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
可是他立刻发现他说错了话,因为他不仅没有因为这样的自责让她笑起来,反而看到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影儿……”
苏怀有些不知所措,喃喃地叫她,看着她哭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弄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哭了,她想自己一定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坏了脑子。
抬手将眼泪抹去,她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我知道那里有埋伏!”
苏怀就有些尴尬地笑了,原来她什么都知道,花弄影,果然不是那么好骗得小姑娘。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弄影又问,明明自己对他态度恶劣,这个从来没看过女人脸色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怀被她问得愣了一下,呆了好http://。久,才慢慢漾起笑容道:
“不是你教我的吗?爱是付出,不求回报。你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我怎么回答?只是你不相信我爱你罢了。”
生离死别(3)
“你明知道我永远不会爱你,你也还是要继续这么做吗?”
她咄咄地逼问他,苏怀一点也不紧张,缓缓道:
“那你也明知道花落飞永远也不会爱你,为什么你现在还要为他出生入死?我们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弄影打断他的话,极力否认,“我这么做,是对得起我自己,不是为了得到他的爱情。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做了什么,更加不会回去见他,所以,我做什么,都与他无关了!”
“那好吧,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苏怀无奈地摊手,她总是有许多的歪理啊,“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我这么做,是为了对得起我自己,不是为了得到你的爱情。我不管我这么做你是不是会感动,我只是喜http://。欢这么做,这么做我觉得很高兴!”
“你简直就是神经病!”
弄影最讨厌别人学她说话,尤其是用她的理论来驳斥她,他根本就不懂,
“我做这一切,都比你有分寸的多,至少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才不要死,我会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
好吧,说不过他,至少在这点上面,他永远也没办法反驳她了。
苏怀点点头,不再与她争论下去,反倒是放柔了语气:
“你想不想听一听,在我跳下去的那一刻,我在想些什么?或者,你没兴趣知道!”
弄影瞪了他一眼,这男人,太会卖关子,永远改不好了:
“有话就快点说,我怕你等会一口气没上来,就再没机会说了!”
她气呼呼迪欧诅咒他,苏怀却只是笑:“这倒不怕,我一口气上不来,我知道你会为我辅气的!”
看来他还真是活过来了,又恢复了他那种没正经的死样子,现在还敢开她玩笑,弄影佯怒道:
“快点说!”
“我当时在想,能为了你死,很值得!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为我哭呢?会不会永远都记得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
生离死别(4)
“你真天真!”
他刚说完,弄影就冷冷地抢白他,鄙夷得看着他道,
“像你这种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跟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才不会为你哭呢,更加不会记得你。你不过就是我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我连他都可以忘记,何况是你!”
“好吧,你非要这么口是心非的话,我也没办法!”
“谁口是心非了!”
“那我刚醒的时候,为什么看见你哭了,你的眼睛现在都是红得,你真的要否认吗?”
苏怀躺了一会,已经觉得好些了,支撑着坐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嘴巴比死鸭子还硬的女娃儿。
“我才没哭,那是水,我眼睛过敏,沾水就难受!”
“罢了!其实我刚才跳下去的时候在想,既然我不能带你回去,那么我也没脸回去见他,还不如死在这里的好,至少,为了你死,比什么都值得!”
“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我回不回去有那么重要吗?你希望我回去,有些人可未必希望,我走了,不是更好吗?”
“当然重要,你知不知道他很担心你!”
“像一个哥哥担心妹妹一样的担心吗?”
她凄然而又嘲讽地笑起来,想到那句话,就觉得无比的心酸。
“你为什么这么任性呢?盛安是你的家,那里有你的爹娘,即使你以后不再是皇后,你也可以重新找别人再嫁,留在这样荒蛮的地方,你真的快乐吗?”
“有什么不快乐?我觉得心灵的自由比一切都重要。更何况,我如果不再是皇后,我爹娘的脸都被我丢尽了,还不如永远不要回去,在这里,生死都无人知道!”
她的倔强真是无理到让人抓狂,她怎么可以这样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在乎呢?她的心,到底是有多么的坚硬。
苏怀沉声道:“花弄影,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懦弱而胆怯的人,你除了会逃避,你还会什么?你说你做这一切是为了自己,你确实你为了你自己,因为在你的心里,谁都不重要。”
生离死别(5)
他突然的指责让弄影有一瞬间的茫然,回神之后,立刻狠狠地回了过去:
“对啊,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胆怯我就是懦弱,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说的很对啊,我就是一切都只想着自己,那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趁早回去复命吧你!”
“所以,一个一切都只想着自己的人,配跟我说什么爱情呢?你觉得我该相信你爱过他吗?这恐怕是你想要逃避的借口吧,因为你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你只会觉得全世界都辜负了你,你以为你真的那么重要?”
他突然之间变得无比的口舌伶俐,居然说得弄影也哑口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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