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药瓶,不偏不倚的正好滚到了那个人的脚边。
那人穿一双棕色的手工高订皮鞋,干净铮亮的鞋面,似乎都能照出她此时的狼狈来,那药瓶就那样静静躺在他的脚边。
她就那样颓然坐在地上,怔怔看着那药瓶。怎么偏偏就让他看到了她这狼狈不堪的一面?
恍然间,就见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捡起了那药瓶,递到了她面前。
但,他却不曾过来扶她一把。
还是旁边座位上的乘客,好心将她扶了起来重新在座位上坐好,还关切的询问着她要不要紧什么的。
他却仅仅只是将药瓶捡了起来递给她,除此之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一丁点儿的关心都没有。
陌生人都尚且过来扶她一把,他却没有。
他们之间,连陌生人都不如。
呵呵。
她看着递药瓶过来给她的他那张面无表情冷漠到极致的脸,就那样呵呵的笑了起来,边笑着边伸手过去接过那药瓶来,然后客气说了一声谢谢。
他没有看她,在她接过药瓶去之后他就转过了身去,继续办公。
她在自己的笑声中渐渐就红了眼,她看到他在键盘上飞舞的左手无名指上,是一枚跟那个女人同款的戒指,只是他的没有那个女人那样耀眼的钻石而已。
他的这枚戒指,仅仅只是一个戒圈,静静套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与他腕间的精致腕表相辉映,衬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那样的高贵优雅。
她收回视线,颤着手拧开矿泉水瓶子,吃下那玻璃瓶里的药片。
她自己给自己加大了剂量,比平日里要吃的多了一倍。
吃完药之后,她又闭上眼就那样靠在座位上休息,咬着牙等待药物的药效来减轻那让她头痛欲裂的
痛苦。
是的,她有病。
精神方面的疾病,不,应该说是心理疾病。
当年事故发生后,她远走他乡。
这么多年她一直饱受精神方面的巨大折磨,日积月累之下,导致有一段时间她每天都需要看心理医生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
而刚刚,她带着那样悲愤的情绪回忆着跟他的那些快乐往事,再加上这几天跟他重遇之后他的冷漠与他的幸福带给她的多重打击,让她一下子又犯了病。
她的心理医生让她不要回想过去,也不能回想过去,也让她情绪保持镇定不能太过于激动,可这怎么是她所能控制得了的?
就那样疲惫的休憩着,耳边忽而想起他低沉磁性的声音,怕打扰到其他乘客而刻意压低的声音,虽平淡却又暗含着温情的话语。
“到家了吗?”
是他在给那个女人打电话。
还真是够体贴的,计算着时间一秒钟都不耽误的打电话询问是否平安。
阎皓南当然是关心着路子陌的安危的,她一个女孩子,又这么晚了。
在听到电话那端柔软的声音说刚到家之后,他这才觉得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拿着烟和打火机想要起身去抽烟,却又想起这是在动车上,车厢全部封闭不允许吸烟,索性又放弃了,改为看起了动车上自己提供的杂志来放松休闲。
放松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再次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阎皓南的工作其实并不轻松,除却对整个南臣的掌控,当初陆舟越他们三个相继回国,美国SEVEN那边的业务大部分也都是由他来管理的。后来他回了国,陆舟越他们三人说要帮他一起分担,他没让。
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是单身,没有心爱的女人,没有孩子,没有家庭,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而他们三个都已经结婚生子,所以他依旧将工作全部揽到了他自己身上,好让他们三人有更多的时间来陪老婆孩子。
那个时候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有心爱的女人,有可爱的孩子,有完美的家庭,以为一辈子就只跟工作打交道了。
现在看来,他改天应该找时间把他们三个叫出来,谈一谈关于SEVEN的工作分配问题。
或许以前他是个工作狂,但那是因为那时只有工作才会让他快乐。
而现在,跟她和孩子们在一起,才是他最大的快乐。
所以他也该腾出时间来,多陪伴一下他们。
至于骆湘云
他没想过再有纠缠,更不曾想过会旧情复燃。
他们之间有过那样沉重的过去,再见面不可能做朋友,做个陌生人是最好的。
*
周铭瑄坐在骆湘云身后不远处的一处座位上,骆湘云需要心理医生这件事他知道,而他刚刚也看到了骆湘云发病的全程,但是他却没有出手前去帮忙,就那样坐在那儿,漠然的看着骆湘云在阎皓南面前狼狈的一败涂地。
其实周铭瑄是个挺绅士的男人,在女人面前,大多数时候他都会保持着优雅的绅士教养的。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骆湘云提不起好感来。
他想,或许是因为,骆湘云的目的是为了破坏她的幸福吧,所以他挺讨厌骆湘云的,总是有事没事的就跟骆湘云呛几句。
他承认他后悔了,承认他后悔跟阎律联手了,在那次她善良的出手去帮了他弄孩子之后。
可是为时已晚。
他受阎律制约太多,在公司和她之间,他必须要选择保全一方。
他想,如果有来世,那么他希望来世他不要再遇到她,因为他给予她的,全部都是伤害。
来世,他希望跟她做一双陌生人,不认识,不相爱,也不要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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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94各自幸福
火车在南城车站停靠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站台上寥寥几人,灯光打在铺满方砖的地面上,呈现出斑驳的光影。
在火车进站前缓行的那一段时间,阎皓南收好自己的电脑等办公设备,就那样闭眼靠在座位上小憩了一会儿。
对于斜后方的骆湘云,他依旧选择无视,包括她刚才像是疯了一样的头痛,他都无视褴。
若是不无视,他怕自己会失手杀了她。
对于骆湘云,他承认他爱过,可是后来那些爱意,全部被刻骨的恨意覆盖。
别说他现在已经有了路子陌和诺诺,即便没有他们,重遇骆湘云,他也不可能跟骆湘云旧情复燃。
曾有过的些许旧情,早已在这么多年的蹉跎里被恨意燃烧掉,又哪里来的什么复燃?
火车到站停稳,阎皓南在座位上又等了一会儿,待车厢里其他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起身拎了自己的行李打算下车,却不想往旁边过道上一迈步的同时,斜后方的骆湘云正好也拎了行李出来。
两人就那样在狭窄的过道里狭路相逢,阎皓南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骆湘云,然后收回自己迈出去的步伐,重新退回到了座位上,语气客气而又疏离鲎,
“骆秘书先请。”
骆湘云就那样站在那儿看着他,是他线条冷硬但却好看的侧脸映入她的眼中,一如当年那般,让她迷恋。
他却只顾着拿出了手机来低头不知是在发着微信还是短信,就冲他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笑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是在跟那个女人报平安了。
可在她的印象里,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细心体贴的男人。
许是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就很优渥,他虽整体来说是一个优秀出众的男人,但身上也是有些公子哥的坏习气的。
而且那个时候他也还年轻气盛,他们在一起也没少吵架,也曾闹过分手。
可每次吵了架,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先妥协先去哄他的,他几乎从未说过一句好话或者是一句软话。
她曾经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了,倨傲一些,冷硬一些,寡言少语一些。
可如今,看着他变成现在一个成熟稳重而又体贴入微的男人,她只觉得恍如隔世。
其实对于阎皓南来说,成熟稳重或许是这么多年生活给予他的历练造就的,但对于体贴或者细心这样的行为,他在跟路子陌的相处中,是不自觉的就做了出来。
他想,许是因为她太好,将他熏陶的不自觉的就也想着做的更好。
曾有人说过,最好的恋情,最好的爱人,是彼此将对方都变得更好更优秀。
现在的路子陌对于他来说,就是这样一个能将他变得更好的爱人。
阎皓南低头给路子陌发微信,告诉她自己已经平安到达南城,他怕她要是睡了的话打电话会吵醒她,所以选择发微信。
却是没想到她还没睡,收到他的微信之后立刻就回了过来,让他到了酒店之后还要再给她一个信息。
“嗯。”
阎皓南就那样低头回着路子陌的微信。
阎皓南不是没有察觉到骆湘云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他并不想理她。
既然当初做出了那卑鄙事,现在又何必以一副如此哀怨的神态出现在他面前,且还是那样的若无其事?
跟路子陌发完微信之后,阎皓南不再理会依旧站在那里不动弹的骆湘云,拎了自己的行李,侧身从骆湘云身旁挤过,往另外一个车厢的出口走了去,仿佛骆湘云是什么不洁的东西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他赤。裸。裸的厌恶行为,让骆湘云一张本就因为一场头痛而苍白不已的脸色,愈发的惨白。
是周铭瑄淡淡的声音在她身旁提醒着她,
“骆秘书,咱们该下车了。”
骆湘云这才回神,发现偌大的车厢里已经只剩下她跟周铭瑄两人了,其他人早就下去了。
周铭瑄手里也拎着他自己的行李,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笑了笑,
“骆秘书,我看你现在这副状态根本不行,这才刚开始你就发病了,我可不希望到最后咱们的计划完成的时候你的病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加剧了。”
周铭瑄凉薄说完就拎着他的行李大步离去了。
其实周铭瑄此刻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是,希望骆湘云病情赶紧加剧,到时候严重到没法执行阎律的计划了,阎律也只能宣布取消这个计划了。
而他也就解脱了,那样对于路子陌,他的良心上还能好受一些。
虽然希望骆湘云病情加重这事挺缺德的,但是他这人向来自私惯了,他才不管骆湘云怎样呢,他只要自己的良心上过得去,只要自己的良心在路子陌那儿不再感到自责和愧疚就好。
被周铭瑄又是一番冷嘲热讽的骆湘云,站在那儿气的要命。
她回来之后多多少少的听说过周铭瑄这个人,听说他
口碑很差。
在跟吴家千金订婚结婚的同时还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还搞大了人家那个女人的肚子,那个女人在他婚礼当天将孩子丢给了他。
而且他还忘恩负义,利用完了吴家千金之后就毫不犹豫的一脚踹掉了吴家千金。
再联想到自己跟他的这几天的相处,他处处将自己打压的一无是处,心里不免也多了几分恨恨,她真真觉得周铭瑄这个男人,真的是自私冷漠到家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自私冷漠到家的男人,却有那么可爱的一个儿子。
那孩子生的极好,眉目清秀的,有一双黑亮的眼睛。虽是个男孩子,皮肤却白白的,据她观察,周铭瑄本人并不白,估计是像了妈妈。
因为周铭瑄是自己带孩子,只请了一个中年的育婴师兼孩子的保姆,所以有时候周铭瑄会直接带着孩子和保姆出现在公司的办公室里。
但是又因为他现在在周氏只手遮天,所以也没人敢指责他这种行为不对。
其实他这种行为也没什么不对,他完全没有耽误工作,反而带领周氏一步步走向更好,董事会那帮老骨头要是敢对他指手画脚的话,只怕是会被他踢出周氏。
因为她现在名义上的身份是周铭瑄的秘书,所以便会经常在周铭瑄的办公室里看到他带孩子的一幕幕。
穿着干净整洁而又笔挺的衬衫西裤,给孩子喂奶粉,给孩子换尿布,给孩子拍嗝,又或者是抱着孩子在办公室里溜达着哄睡。
骆湘云觉得,周铭瑄这个人比她精神还要分裂。
他可以在面对孩子的时候做一个慈父,也可以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冷漠自私。
就那样拎着行李,有些怔然的下了车,随着人群往出站口走着。
出站口旁边的一处长廊,那个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胳膊上搭着自己的厚大衣外套,一只手拎着行李,另外一只手拿着烟在抽。
他就那样站在那儿吞云吐雾着,那边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也有好多刚下了火车的人在那儿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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