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将我们买了去做什么呢?”牧白继续问。
“你们做我的大老婆二老婆,我很喜欢你们,打算从今往后天天对着过日子。”神来一笔的回答。
三三按捺不住,将身体倚上前去道:“小妹妹,大老板你可以买去,二老板是我的……”被花姑姑封了嘴巴拖去一边。
大老板无浪之前一直在埋头喝茶,到了此刻才开口问:“我们都去做你老婆了,这统共八千两的银子却要给哪个收?”
小姑娘呆怔片刻,爽然道:“大夫人说得是,原来不用把钱交来交去费坏手脚,你们直接过门即可!”
这话教花姑姑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问:“小姑娘,你打哪里来的?你家大人都不管吗?这一脑子的乱七八糟,成个什么样子!”
三三应和地大点其头,连眼睛都没长开,居然就想染指她刚刚到手的二老板牧白。
“那你们两个自己究竟肯是不肯?”小姑娘已经不耐烦和其他女子多废话,直接问清楚货物自己的意思就好。
无浪将杯中茶喝得只剩茶渣,才立起身来道:“姑娘若想买老婆,不妨出门问人,方圆百里内有一个第五层地狱王府,里头尽有姑娘喜欢的好男子,嫁妆势必也比我同牧白丰厚得多,恕我们不远送了。”
牧白也站起身来,多年的默契,他看了无浪一眼,便知该当如何因应:“三三,带这姑娘出店吧。”
“你们真得不肯?”小姑娘噘起了嘴,顿时就泪盈眸睫:“我真是伤心,你们是我最看得上的两个,杀了你们,虽然也能天天对着尸体,但是就不能陪我说话了……”
又深吸一口气道:“最后问一句,二位是要嫁给本宫,还是要死呢?”
又是一个“本宫”,一屋子站了三个“本宫”。
无浪的眸愈发黑沉,他往牧白身前一挡道:“小姑娘,这世上并非只有两条路可选——”
话未完,小姑娘已经出手。
据花姑姑之后对此役的形容,小姑娘之厉害狠毒实乃罕见。
事后她仍心有余悸道:“这次真正多亏了乡下壮妹三三!那小姑娘的三角眼一瞪,就立马一屋子黑气,我只听得叮叮铛铛声音响个不绝,好半饷黑气才散了去。待本宫睁眼看,雅座里已经惨不忍睹,装饰用的几个骷髅灯都被打成了粉末;连二老板专意从天界采买来的天玑棒也被打成了颗粒;幸得我们几个都无事,只有三三肩上带伤,黑了一大片。大老板立马就答应她放假修养,说这是工伤!”
光荣负伤,卫主有功的三三被二老板牧白紧急送往后院上药。
无浪趁牧白出去取热水的片刻,进了屋子,与脸色苍白的三三神秘对视。
作者有话要说:此处横出一段小插曲,一为情节铺垫,一为调节气氛以提示自己此文乃轻松向也或许因为,很明了走笔下去是怎么样的一地狼藉今日无聊,看了很多jj上的文,正自责中,觉得对待文字真应该有一种认真而如履薄冰的态度虽然,于我而言,游戏文字也是杀时间的好物牧白篇还有三章,希望无浪篇时天线变得更正常,哈哈
门阀之差
不多几日,暄城时常把玩的桃花大扇却到了三三的手里。
她从寅罡手里接过,细细将之展开,满幅的桃花好似遍野小小的红点,东一簇,西一簇,五个金字熠熠生辉,笔锋刚劲有力,字下居然还有小章——慕之。
三三不禁看一眼寅罡问道:“这慕之是何人?”
“说来话长,这里讲并不方便。”寅罡话毕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正负手来回晃荡的二老板牧白。
“这……”三三沉吟片刻,笑嘻嘻道:“牧白不足为患。老办法,你送请柬过来,让大老板出面批假即可。”
请柬照例到了黑衣大老板手里,他举着画有彼岸花图案的纸片,迳直去了二楼找牧白。
“此回寅罡又邀三三去赏美男表演,你怎么说?”
牧白继续排放案头的许多小法宝,会喷水的龙头鱼器摆在左手边,会吐泡泡的钰锦香囊挂在窗钩上。
“牧白,你是气傻了吗?”无浪随意捏了两下香囊,书房里顿时香气四溢,泡泡横飞。
二老板缓缓抬起头,认真地打量大老板,眼睛的紫意淡无可淡,终于全然隐退。
“三三要寅罡将请帖送到你手里,无非是要你为她说项;你肯将请柬拿给我看,无非就是帮她求我放行。你们几个贵族的事情,我管不到。大老板你作主就是。”
牧白的脸总有一种淡然,但淡然不代表他不介意。
无浪与他在人间共处过无数岁月,亲眼看着牧白右眼现出第一条温柔的笑纹。
同窗都道无浪脾气坏,牧白好相与。
私底下,大老板却似身上黑衣,染了尘也不过轻轻一拂的功夫;牧白却似陈酿,后劲足得教人始料不及。
那一年,人间洞庭湖畔曾有美丽鱼妖爱慕这个温柔带笑的青年,女子腰细发长,在夜色下为牧白吹了一宿的笛。
笛声飘飘,第二日鱼妖留下几颗鲛人之泪在他们门前。
牧白穿着白衣立在风中,淡然道:“风起尘香,江湖两忘。昨夜之笛太过扰人。”简直目中无人。
彼时他尚未去过天界,也尚未被小小避劫丹折去双翅,情 欲对于牧白而言,只不过是微澜湖面的小小涟漪,好相与的男子内心,山高水远,会为了衣袖上的半点墨渍,毫不顾惜,全衣尽毁。
想到此处,黑衣老板不禁要为门下等候消息的三三捏一把汗。
热恋中的公主殿下,哪里看得到华衣美饰后掩藏已久的高傲的心?
他们联手玩弄的小伎俩,只怕反要弄巧成拙。
无浪只得替三三解释几句道:“牧白,她要顾及公主的身份,寅罡之约必是有公事相谈。”
“是,我明白。以后这类事不用告我知道。”既然是局外之人,又何必知道这么多?
见无浪表情沉寂,牧白反而一笑安慰道:“那你我今夜去看美女表演如何?店里晚间并不忙。”
寅罡所谓的美男表演居然仍是对着一望无际的忘川路彼岸花田。
“殿下,你真令本宫失望。”三三不禁摇头叹息,早知如此,还不如呆在黄泉路33号看她的二老板牧白美男表演呢。
“我还当你和绿华有不同之处,原来你们这些女子也一样各个好色!”寅罡这次学乖,不再领着三三瞎走,索性站一处不动。只见他双手一拍,莹莹鬼火闪烁,夜色里花枝舞动,倒也是三三从未见识过的风景。
“言归正传,暄城回神教了?”
“是,师兄已回神教向元帅覆命,此案就此转交给四公主殿下查办。”
“好,明日起,你替我查花姑姑的底细!”三三眼中金光闪现:“寅罡,似乎很多事情神教并未知会本宫知道,这又是为了什么缘故?”
寅罡的脸却在荧光中略略一黯。
“上午的话并未说完,慕之就是我师兄暄城。此扇送给公主殿下,是因为他回到神教,已在恩师首肯后,亲自前去魔教向天魔皇陛下提亲……”
三三闻言蹙眉:“提亲?提什么亲?”
寅罡与她对视,面目已无表情:“天魔皇只剩你一个公主伴在身侧,你说我师兄去提什么亲?总不会要娶你皇兄吧!”
“放肆!”她的心骤然一荡,转过脸不让他看出自己的慌乱:“这玩笑并不好笑,殿下自重。”
“你我心知肚明这不是玩笑。论起来我师兄在神教也属少年英雄,出身世家不论,年纪轻轻就当上车路大将军,与你父皇当年经历何其相近?”
“那又如何?本宫与他不过数面之缘,他求得什么亲,安得又是什么心?”犹记当日子时之约,舍了大老板无浪,也还没有画摊男的一席之地,他有什么资格跑去父皇面前叽歪?
心下大怒,从锦囊中取出桃花扇就撕了起来。
寅罡并不阻止,等她稍稍平静,才问:“即使我师兄无份娶到公主,你以为牧白就可以?”
再度如遭雷击,她实在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寅罡眼中的高傲女子略略萎顿,在红花之浪中,她黑色的长发迎风,眼睛定定望向远方。如今,只是轻易提起这个名字,都能令四公主无助失神。
他为了她眼神中的失落,不自知地叹了一口气:“三三,我以为这些事情你们两个早该想清楚了。”
一如开店,和谁人合作,选址在何处,何日开张,不是早该谋定而后动吗?
也如他行兵,埋伏,守望,刺探,每一步都要在军图上落定,怎么可以行到哪里是哪里?
但爱情说来即来。明明下界来查案的天逸又哪里知道会在幽冥鬼界遇见生命中的这道暖光?
更无从说起排兵布将未雨绸缪,门当户对这四个字是天外飞仙,根本没入过她的法眼。
越想越怨神教暄城多事,她拔起一株彼岸花,在手心里不停揉搓,对着寅罡嗔骂:“你们龙凤堂专出搅局的疯子是不是?”
疯子却难对付。
她仿佛又见到高大伟岸的美男子父皇站在身前,她每次在天魔宫中和天女们追逐嬉戏,他见了必要责备:“天逸,你仍是一百岁的小孩子吗?”天女们悄悄退下,负责照顾她的母妃也要一同挨骂:“朕不喜欢在天魔宫内看到皇族这样无状,你若是管教不来,不妨将她送去天镜处。”
天镜是她的二哥,略微承父皇青目,觉得其终日勤练神功,且进退合宜,堪作他们几个的榜样。
若将她的牧白与那戴着戒指的车路将军暄城一齐放在父皇面前,简直是一点胜算也没有。魔教尚武,至高无上的天魔皇陛下或许能容一个长得比他老的大女婿,又怎么会接纳一个毫无功夫,走路有声踏雪有印的二女婿?
已经将彼岸花揉出了一手掌心的血红,她仍无头绪,只怔怔道:“天界也有此例。大名鼎鼎的神教美女七公主乐怀还不是嫁了一个不知来路满面伤疤又半瘫的丑汉?”起码她的牧白不残不丑,她也算不上天界至尊美女,正堪匹配。
“乐怀公主亲自经历了那一年的天劫,拯救了整个天界,她择夫自然可以从心所欲,且神君陛下也并无责备;你与牧白何德何能,为天界做过什么贡献?你父皇是否也会默许?三三,弱水三千,又何必取一瓢饮?”
“总有办法的。”她看一眼地上的桃花扇残骸,禁不住用沾有湿意的双手握住自己疲惫不堪的脸。
原来有时候要作出表情也是如此之累,如此之难。
寅罡却不知从何处取出白色丝帕,往她处伸手道:“快擦掉花汁,时间久了就弄不掉了,怕是整个黄泉路33号今夜都要被你的红脸吓倒。”
“哈?”她闻言只得手忙脚乱一阵乱抹。
寅罡只得上前帮手,嘴里却道:“你当是拿抹布擦桌子吗?”
他的手热而湿,覆在她的手上传来阵阵暖意,她陡地抬头看他。
居然,这是第一次天界四公主肯认真端详眼前的天归贵族。
不得不说,他之前的自负有些道理。严格论起,她的初吻正是莫名奇怪给了眼前这红唇。于是彼此专心打量对方脸上,自己曾碰触过的蜿蜒唇线。
寅罡的视线灼热,即使在这野地,依旧令她觉得面红耳赤,有无路可逃之感。
三三正要垂下头破除空气中暧昧的迷咒,他却又开了口:“三三,是寅罡无能。”
“怎么了?”她眯起眼,为什么这自负的男子好端端说自己无能起来?
“今日去魔教提亲之人,怎么也不该是我师兄。”他话尽于此。
那夜与元帅和师兄提及联姻之事,他也曾毛遂自荐,论起用心,三三之于大将军暄城,无非是蜻蜓点水,一踏而过的微浅木板罢了;他待她却是真心。远在她当门神嫌他啰嗦的时候,他已将她镌刻入心;直到傲慢的天界女子一连给了他两个拒绝,所有过往点滴一一典藏心头,不是他不想折桂,只可惜他在天界人微言轻,所谓的自荐都成他人唇边的轻视与鄙视的嗤笑,师兄当时甚或回过头来笑骂:“师弟,你是在取笑为兄在天界不如你声名广大吗?”
百年的苦读苦练终是浮云。
寅罡太子仍只是地府的才俊,九霄云外的那个世界,他也依旧进不去。
三三唇际仍有红印未除,他直接用手为她擦拭,举动轻柔,就像对待一件至宝。
氤氲夜色里,他的话如野风般直袭三三的心:“四公主猜本王为何总是迷路?那是因为在天界,我除了小小一个龙凤堂并无他处可去,也无朋友相邀游玩。将来牧白若是尚了公主,这滋味他可能领受?”
这百般寂寥无从排遣的滋味,寅罡太子生生用练功与写字来磨灭,置身人潮,却渺无人烟,是无数夜孤院凄灯苦竹相伴。
毫无根基的牧白,即使被天魔皇慧眼识中做了驸马,日后的岁月却要怎么度过?
三三在此刻,终于动摇了。
不是为了寅罡一再献她的彼岸花,也不是为了父皇幽深而冷漠的双眸,却是为了二老板牧白骨子里的骄傲。
牧白若肯俯首,若肯在无浪和她面前大喊几声疼痛,他们早已为他两肋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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