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后面,有“狼外婆”苏晚断路。
前有毒蛇,后有母狼,前后受制,进退失据。
欧阳净月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小青蛇,还一边阴毒的笑着:“三姑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们又见面了!”
冷若雅怒笑道:“‘屠城殇’一役,我们姐妹给你们四位一个从新改过的机会(参见《屠城殇》卷),你们不知珍惜,今天又要来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身后的苏晚怪笑道:“可惜的是,今天你们‘凉城四美’缺了三个,我们‘四大恶人’以四对一,就别怪我们不讲江湖道义了。”
“道义?”冷若雅好笑道:“你们这些邪魔外道,也配和姑娘讲道义?道义,是扶危济困的责任;道义,是救死扶伤的担当。道义,绝不是仗势欺人、绝不是黑白不分、绝不是伤天害理!”
欧阳净月咳了一声,向阴影里道:“小美人,要等熊二爷驾到再动手吗?”
阴影里,走出来的,正是长身婷婷,仙风道骨的静玥美尼。
“不必等了,夜长梦多,义父吩咐过:遭遇奸臣乱党,格杀勿论;”静玥美尼盯着冷若雅,盛气凌人的道:“所有啸聚贼党,一概杀之!”
胡娇和胡骄想扑上前,救助师父。
但她们身形甫动,冷屠夫便拦着他们,且像饿鬼一般笑道:“你们两个小姑娘已自身难保,还想救人?”
静玥美尼眉目一竖,叱道:“动手!”
“不许动手!”
喊话的小女子,风姿绰约,脸虽小,下颔尖秀,但颧骨却很丰润高广,是个很有韵味的小少妇。
——竟然是“女诸葛”朱七七!
她身伴还有两个人,芙蓉姐姐和凤姐,一左一右随定。
朱七七竟来阻止“暴风”行动?
她为什么要阻止?她凭什么来阻止?她阻止得了吗?!
静玥美尼从容的道:“七奶奶,你敢违抗我义父的‘龙头棍’?”
“不敢。”朱七七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很漂亮。
静玥美尼冷冷的道:“那么,您就站到一边去。”
朱七七虽然身份地位在“大风堂”都不低,但静玥美尼原是相府千金,又是“峨嵋派”大弟子,由来骄横惯了,所以也并不怎么把朱七七这等绿林女杰看在眼里。
朱七七没有动,她一点都没有退开的意思。
静玥美尼柳眉倒立,杏眼圆睁:“你要造反?”
“要造反的,恐怕是你们吧?”朱七七反问道。
“你真的要多事?!”静玥美尼咬牙切齿的道。
朱七七在跟包围中的若雅,点头会意过之后,目光如剑,逼视着静玥美尼,冷道:“你们倒底放不放人?”
忽听半空一个声音“桀桀”怪笑道:“我不发话,谁敢放人!?”
这人笑声犹在半空,但人已到了人群之中,大太监李彦一见来人,就大声呼道:“熊老弟!熊二爷!不要误会!是我啊!是下官李彦啊!”
熊东怖用一种好笑的表情,看着这个前几天还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然后,轻轻摆了摆手——
几乎就在同一刹间,吉祥、如意一组,已把监卫好手王中维上、中、下断开了三截。
同时,裤衩先生和“剑帅”独孤映岳一对,亦把钦差扈卫白青易分成左、右两片。
他们都来了。
这些都是熊东怖身边的高手!
熊东怖身旁还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一脸怪诞的布伯,一个是满面膏药的何无庸。
熊东怖一只手掌,已按在面无血色、抖如筛糠的大宦官李彦“百会穴”上,他神悠闲的笑道:“今夜月色正好,高手云集,李大钦差,给熊某人一个面子,让你的同僚和手下,放下武器。”
李彦的两大王牌保镖、王中维和白青易,都被“五马分尸”,只是下一个光杆司令的李大公公哭诉道:“熊老弟……不,熊二爷……熊太爷,我只是一个给朝廷跑腿的太监,正是拿事的,是另外一位李钦差李仪之李大人,你拿住我,还不如把我当个屁放了算了……”
熊东怖将一张巨盆般的大脸,凑近李彦,近得连唾沫子都喷溅到对方的脸上:“朝廷要过河抽板、卸磨杀驴,我熊东怖可不是夏侯皓月,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你们这群王八蛋任意摆布的!”
芙蓉姐姐愠道:“熊东怖,你作恶多端,临死还要耍威风!”
凤姐怒道:“你这个人渣,你还记得在你的床下,你是怎么虐待我们两姐妹的吗?”
熊东怖勃然大怒,一巴掌扫得两人飞跌:“吃里爬外的娼妇,再多嘴老子杀了你们!”
朱七七救之不及,神色陡然坚定起来,月华照着她美丽的脸上,照见她我见犹怜的美孀风华:“熊二哥,你杀孽太重,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熊东怖赤红了脸,双目暴射怒火,像要择人而噬,他怒叱道:“丧门星,你给我住口!信不信,我连你也一并杀了!”
官帽歪斜、衣衫不整的钦差大臣李仪之,挺身而出,义正言辞的道:“熊东怖,你的事情犯了,朝廷追缴你‘镇东大将军’印信的旨意,就在道上,不日就可达到。本钦差奉劝你,还是及早放了李公公,认罪伏法,争取朝廷的宽大处理。”
“哈哈哈……”熊东怖发出一阵震天狂笑:“笑话!这里是‘辽东’!是我熊东怖的王国,来啊!‘大风堂’弟子,让这些狗官,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点火!”
一声令下,在行辕上下左右埋伏的“大风堂”弟子,纷纷点亮了手上的火把。
黑夜里,火把逐一绽出黄色的火花,在月色互映下,出奇的凄美,犹如一条长长的火龙,蔓延十数里之邀,气势相当的壮观。
这些“大风堂”弟子,足有两万多人,在行辕四周,布下了“风神大阵”,大有决死一战的态势。
冷若雅冷笑道:“七嫂,也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吧!”
人群里的朱七七,轻笑一声,清脆的拍了拍手掌,芙蓉姐姐和凤姐,各往空中发出了一道火箭烟花信号,一青一白,绚丽夺目,煞是好看。
然后,在“风神大阵”之外,也同时亮起了东一丛、西一丛的青、白两色的灯笼。
这些灯笼的数目,足有火把阵的人数两倍之多,也仿佛形成了一个更大的战阵,青的肃杀和白的肃穆,组成凄艳夺蜿蜒的灯笼阵,似是对着“风神大阵”,形成了有效的割据和包围。
熊东怖心神大受撞击,他精神大受震荡,他马上警觉喝问:“是何方人马!?”
一脸怪诞的布伯观察了片刻,稍犹豫了一下,才答道:“是‘镇东’边军,应该是‘镇东军’夏侯副将军的人马。”
熊东怖心里猛地一沉,面色一狠,高声喝道:“夏侯弟台,你深夜陈兵列阵于此,意欲何为?”
只见青、白两色灯笼阵里,旗影下转出一员黑色披风的红铠猛将,扬声道:“诸位听真,夏侯奉诏讨贼!”
第十二章 侮辱·一根卧薪尝胆的刺
熊东怖厉声道:“三七贤弟,敢问你奉谁的招?讨何方的贼?!”
青白两色灯笼军阵里,响起夏侯二十一沉猛苍劲的声音:“好让熊二爷知道,夏侯所部驻扎于此,盖因兄没有‘兵部’和‘枢密院’行兵勘合,就擅入本部辖区,未防有事,夏侯不得已陈兵列阵,惊扰二爷之处,夏侯致歉。”
熊东怖听罢,心中稍宽,他直觉对方用词生硬、语气陌生,暗道:“夏侯是皇亲国戚,他驱兵到此,摆明了是狗皇帝想要我的命,这个时候,夏侯的动向,直接决定我的我的成败存亡,只盼他不要背信弃义就好。”
他盯着冷若雅,啧啧有声地惋惜道:“‘凉城四美’,可惜只来了你和霜美人两个,有点不够劲儿啊!”
冷若雅笑声若银铃,道:“假若我们四姐妹都到齐了,怕你吃不消吧?”
“吃得消,”熊东怖阴森森、冷深深的笑道:“二爷我身体强壮的很,你们四个小美人一起上,我保证吃得消。”
娇憨淳纯的冷若雅未听出对方的“话里有话”,扮了个鬼脸,手指刮着脸颊吐舌道:“吹牛皮,羞羞羞!”
熊东怖见她可爱如斯,痴了一下。
朱七七大小姐对这个不谐世事的笨丫头,也是苦笑无语,便冷斥熊东怖道:“休和小孩子逞口舌之利,准备引颈受死吧!”
“想杀我,得先问过他们几个人,同不同意?”熊东怖拍了拍受,人群中,就走出了三个人。
“富贵集团,”熊东怖还作引介:“温四书,谢六道,还有‘血手人屠’冷屠夫。”
朱七七柳眉微挑,忽然,她没头没尾的回身向冷若雅问了一句:“来了吗?”
冷若雅也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句:“来了。”
遽然,长空一阵丽啸。
丽啸声,至少在三里开外传来,但依然清晰可闻,如在耳畔!
熊东怖神色骤变,他大叱道:“三纲五常,给我截下!”
外围的大风弟子,轰答一声!
丽啸此起彼落,迅即转为娇啸,人已在两里之内。
熊东怖面色再度巨变,他急声喝:“吉祥如意,拦住来人!”
吉祥如意人如电射,杀入人群——
娇啸未已,倏起倏落,媚啸已在里内!
熊东怖的光头在火光下照出了微汗,他暴喝道:“裤衩、剑帅,快——”
话未说完,月影和火光一黯,冷若霜已翻落到他身前来,即与朱七七、冷若雅并肩而立,千军万马乍见这冷艳女子,都是万马千军齐齐惊了个艳!
这女子,美得不真实,美的宛如在冰冷梦中。
“来了?”若雅露出欣慰的笑。
“来了!”若霜透出辛酸的笑。
“来了。”朱七七迷蒙的笑道:“二姑娘,对付强敌要紧,冷爷那里,要打要罚,我们陪你一起领。”
“嗯!”冷若雅用力的点头。
若霜冷眸一热,用笑意掩饰住几欲夺眶而落的眼泪。
“二哥,小妹今晚要和‘凉城客栈’两位妹妹联手,斗胆斗一斗师兄,还有师兄的这些朋友,请了!”朱七七连挑战的风姿,都美如邀请贵宾参加一场歌舞盛宴。
熊东怖摩挲着光头,发出一声浩叹,对身畔一脸怪诞的布伯道:“我说什么来着,这些女人,不是杀夫的白虎星、就是克夫的扫帚星,留不得!”
布伯满脸怪诞地答道:“二爷说得对,这些女人都该杀!”
熊东怖斜里白了他一眼,恼:“那先生还不动手?”
布伯怪诞一笑:“没有二爷的命令,布高兴不敢妄自下手。”
熊东怖“嘿”声笑道:“那现在我就命令你,你去把这三个娘们儿都宰了——”
布伯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怪诞的道:“她们有三个人,我一个人能打得过她们吗?你四不四傻?”
熊东怖怒叱道:“猪脑子!我又没叫你一上来就杀三个,你大可一个一个的杀啊!余下的两个,温前辈和谢前辈可以替你缠着,待你杀了一个再杀另一个,这样总可以了吧?”
布伯退了一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声答道:“不行!杀人是布行街和布别离的差事,我布高兴要留在这儿保护熊二爷您的安全!”
“啪!”熊东怖竟恼羞成怒掴了布伯一个大耳光:“窝囊废,难怪你一辈子都要做布青衣的影子!”
布伯挨了打、受了骂,他却没事人似地响起一声怪诞的诡笑,倒背两手,扬长而去。好像熊东怖打骂的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熊东怖不再去理会这个捉摸不定的布伯,他将野兽的目光,再度投向自己阵前的三员大将:温四书、谢六道、冷屠夫,冷冷的道:“三位是要等本座亲自出战吗?”
却听古板的温四书道:“凡是两军交战、双方交手,断然没有一开战、主帅就出马的道理!”
圆滑的谢六道道:“那当是个什么战法?”
温四书道:“当然是先锋副将先行挑阵了。”
谢六道马上把黄豆粒大小的眼睛,精光闪闪的瞧向冷屠夫——
冷屠夫似是吃一惊,他指着自己的红鼻头,张大了口,结巴的道:“开啥玩笑?我……我就是一个厨子……”
谢六道即问:“要是先锋副将是个熊包呢?”
温四书道:“那咱们老哥俩是来做什么的?”
谢六道道:“奉童大公公的意思,来给二爷助拳的啊!”
温四书道:“对头!现在咱们不打头阵,给二爷敲个锣、开个场,二爷的银子我不白拿了吗?二爷的闺女你不也白睡了吗!”
谢六道小眼珠直转:“四书先生言之有理。却不知你先上、还是我先来?”
温四书道:“在‘富贵集团’里,座次排位,你前还是我前?”
谢六道不敢怠慢,忙道:“七大分堂,你四我六,自然是你前我后。”
温四书悠然道:“长者为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