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起床了。没事。”
“嗯,有时间就去多陪陪,替我多照顾点叔叔阿姨。他们年纪大了,每次都说他们儿子跟着我学的很有出息,做事知道轻重,看着心里高兴。每次都谢我,呵呵,我一直就那很好意思地受领了。祥宾,我们可不要让他们失望!”丁默川带着笑意叮嘱,意味深长,内涵颇深。
杜祥宾没说什么,点个头,离开。
丁默川脸上肃静下来,凝思,眉结深沉。一会儿又看向冰蓝。
冰蓝正望他脸上,眼睛不觉间也几分入神。子轩哥哥眉间有丁默川的冷峻深遂,丁默川的眼里其实早早就对她有子轩哥哥的柔和宠溺,还有些任欺负的无奈。只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属于丁默川。
两个于她来说,从来不同感觉的脸,如今重叠合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有些心痒,想抚到那脸上,细看看究竟。
“蓝儿!”丁默川沉浮在她眼里片刻,便心间热,唤她。
冰蓝酸涩地笑一下,不知欣慰她的子轩哥哥如今的成熟厚重,还是感慨,丁默川样的残冷腹黑。
“蓝儿……”丁默川声音越轻柔,手也伸向她。
冰蓝脚下还迟疑着,病房门又给敲几下,推开。一小餐车被护工送进来,推到病房床边,问丁默川与冰蓝,“进餐了。需要服务吗?”
冰蓝无话,那是丁默川该回答的事情,能不能自己吃他自己知道。丁默川见冰蓝立原处没有动静,看看餐车上,闭了眼,“不吃,推走吧。”
“都……推走吗?”
什么叫都推走?丁默川又睁开眼。
护工看丁默川迷惑,当自己没表达清常“是那位杜先生单独给我们厨房的菜单,让韧按着做,有给病人吃的,有给陪护人员吃的。是都要……”
丁默川这明白了,“放下吧。”
“病人前两天以流食为主。有什么需要请按铃,我一个小时后来收餐车。”护工又交待声,出去。
“来吃吧。”丁默川叫声冰蓝,又闭上眼睛。
冰蓝没味口吃,但看眼那上面的小碗小盘,感觉袅袅地流走的不禁是热气,还有丁默川的食欲与健康。走去,看看,把看起来清淡些的粥,往他面前放下,问:“先吃这个?”
丁默川挑开些眼缝看看,又闭上,“我不饿,你吃吧。”
你为什么不饿?晕睡了三天一点食物没进,不饿?冰蓝脸上有些沉,又找了一样羹状物送到更近前些,“吃点这个吧。”
丁默川眼睛完全睁开,看她眼。抬起手去拿小勺,一试,太费力的感觉,又放下。“你吃吧。”
冰蓝也没动筷,默坐着盯他会儿。最终,拿起勺,帮他。丁默川嘴巴还是张得不太情愿,瞄着送到嘴边的食物,担心:“什么味道?”
“尝尝就知道了。”
“不辣吧?”
应该不会吧,医院能不知道给病人该吃什么?
“这红色的是什么?”
一口饭他吃得这费劲,这么难到嘴里!冰蓝送了两三次都让他疑惑回来,气得一口送自己嘴里,给他尝味。硬生生地答:“不辣!红的应该是西红枺!�
丁默川张了嘴。冰蓝盛起一勺给他倒进去。丁默川先含在嘴里,然后慢慢咽,吃得不是很喜欢,“放醋了吗?这么酸!”
酸吗?刚才她咽得太急的缘故吗,怎么她没觉出来?
“真的,挺酸!你细尝尝。”
冰蓝又尝一口。有一点而已,是西红栜的酸味,可也有西红柿的甜味。又盛起一勺,喂给他,“西红柿的味道,吃吧。”
丁默川摇头。看向另一碗,“这是什么?”
冰蓝看看勺里的饭,重放进碗里不不合适。自己又吃了。拿另一勺到他眼盯着的碗里盛出一勺,感觉应该是:“肉粥?”
“是吗?你尝尝。”
冰蓝浅尝了一点,改变了认识,“有肉,还知虾的味道。”
丁默川张开嘴,吃进一勺,却品出不同,“是蟹肉粥。”
差不多的事。吃吧!冰蓝又送去一勺。丁默川却坚持要分清楚,“你尝下是不是?”
冰蓝拧眼珠,这麻烦劲!可还是盛了勺,尝尝。还是分不出是虾是蟹。“差不多!”
吃吧!再一勺送去。
丁默川又摇头,这分不清是虾是蟹的东西,不吃。
冰蓝无法,又倒进自己嘴里。看他眼睛望着一小盆红色骨粒样的东西。一看就硬的,提醒,“让你吃稀的。”
“这个很硬吗?”
看起来很硬。
“我尝尝。这上面一层不会是辣椒吧?”
那她怎么能确实!还是亲自给他尝下吧。“不是,像鸡架骨,有点油炸过了,很硬。”
“我尝一下!”
“硬的!”
“尝一点!”
“不好吃!”
“尝尝嘛!”
“先喝完这粥!”冰蓝对他很无语。
“我不喜欢喝这个。”
“你想喝哪个?”
丁默川看看冰蓝眼光瞟到的几样,都不是很喜欢。又挑去一样,“这是什么?我吃这个。”
“这个是辣的!”冰蓝差点瞪出眼珠来。一样样怕有辣椒,让她给尝,这个干煸仙贝明显盘里有红辣椒嘛,整个整个的红天椒!
丁默川很无辜,“我就是想吃点辣的。”
“……”冰蓝噎了下。竟然是她领会错了?他一样样挑拣就是想找辣的?可,不行!“你只能吃这些!”
“我吃不下。”
冰蓝盯他。
他退一步,“你陪我吃我就吃。”
冰蓝忽然觉得自己脑袋真的好木。他这是真的因为吃不下,还是故意让她也吃?没再说什么,盛起勺给他。丁默川不张嘴,冰蓝一口送自己嘴里。再一勺时成功送那张嘴中。
她一口他一口,他吃的不再那么扭吧了,冰蓝又看着可气。不再陪他吃一样的东西,给他吃口稀的,她再专拣硬的辣的吃,咬的咯嘣响着,刺激他。
丁默川笑口越来越开。
冰蓝吃的有点逞强斗狠,一口没吃顺,咳起来。丁默川忙另一勺盛口稀汤送上去。冰蓝俯下脸喝了,又自己端了一杯水喝进一些。感觉饱了。看看属于她的食物都基本空了盘,他的碗里还各自浅半着。道,“我的都吃完了,你把你的也吃了!”
“我也不想吃了。”
“不行!”
“我是病人,一次吃太多不好,等会儿饿了再吃吧。”
冰蓝觉得也是,放好碗筷,将餐车推到一边。丁默川啧嘴,问:“我这几天都没刷牙吧?”
“嗯。”谁昏睡着刷牙?
“我说吃不出什么滋味呢。给我刷下牙!”
不算要求过份。冰蓝去拿。姜海给她送洗刷用具时,她看到另有一套,可能是准备给丁默川的。
拿杯子,一并倒来水,牙刷上挤好牙膏,送到他面前。
丁默川刷过,又哈气息,“牙膏什么味?”
他今天和这味道算是较上劲了,处处要搞清楚!什么味就那么重要?说实在的,冰蓝用了这几天真就没觉出是什么味。也有些因为牙膏味轻淡,也一部分是一边刷牙一边走神,根本没在意过牙膏的味道。拿走放好,不贷他这麻烦劲,“管它什么味!”
“有点薄合味,挺清新的。”丁默川说着眼珠随着冰蓝转来转去。
冰蓝看看他,“喝水?”
摇头。
那……冰蓝在他眼神里也忽然找到点知觉。刚刚一通饭吃没了疏离,忧伤,此时,又漫来点尴尬。冰蓝默坐椅上。丁默川望着那脸再不见抬起来,轻轻开口:“蓝儿,我想……亲亲你……”
冰蓝不由地红上满脸烧云,头越垂下。
“倔丫头……”丁默川移动身体,想起来。“啊……”是真的疼。还好,一身硬骨给史强那通打,并没造成破坏性创伤,可,重创后的疼痛却随着三天的晕迷,已浸入骨髓,漫延在整个胸腹,一动,百样奇疼。
冰蓝急忙坐去床边,狠打到他手上。丁默川又安静在床上。
“蓝儿……”他眼神粘连着继续把她往身边拽。
冰蓝头俯到他肩处。
“蓝儿……”
他又唤一声时,冰蓝脸往他颈处更递近些,抹上两睫湿痕。
“蓝儿……”他抚到她头上,也眼圈红。
“对不起。”冰蓝有点颤抖的声音说出。
“傻话!”
“很疼吧?”
“我让蓝儿受得疼更多。……倔丫头,以后都不疼了好吧?”
冰蓝无声纠结。她无论多恨,还是舍不得她的子轩哥哥受疼。可无论多疼,还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也是丁默川的莫子轩。
“蓝儿,大臭熊做错了,你教训他好不好?蓝儿……”丁默川碾碎苏上的泪,握着脸往上抬,努力勾起自己颈想吻去唇上。冰蓝没动,任咸涩的唇给他艰难地碰触一下。抽咽一声,脸又窝他颈弯。
经过初始的愤怒伤痛,经过这次劫后重生,冰蓝抑制不住地心中贪恋。再不愿失去她的子轩哥哥,也想抱住这个可恶的丁默川永不分开。
可是……自己真的可以原谅他?可以贪恋在他的怀里不去想想自己的父亲?真的可以,不顾廉耻地享受和他的爱情?
“呃……”丁默川惨痛一声,猛然将冰蓝大半个上身用力抱到怀里。
“你……放开!”她压在他胸上了!着急。那儿手按下就疼得叫,怎么经不得起她的重压。
“让我抱会儿!”丁默川咬牙忍着,不放。适应片刻,疼痛减弱。重压下,喘息却更通畅起来。喘息着,笑,“倔丫头,我接受惩罚,以后,只让我看着倔丫头,不给抱好不好?……这只大臭熊真的负了蓝儿很多,和她撒过很多谎,让蓝儿流了许多泪,让爸爸伤了许多心,该让他受惩罚。……倔丫头,就让他看着不让他抱好不好?他再不敢碰别的女人,让他天天想倔丫头想的恨不得求人给暴打。……小东西,你是丁默川的毒也是他的药,倔丫头想惩罚他真的不用非得离开他……”
火辣辣的痛楚,也火辣辣的爱恋。“别离开我!这辈子蓝儿受了太多苦,我想补偿她。下辈子让蓝儿再不记得我,让他想蓝儿一辈子找蓝儿一辈子,让他疼一辈子……”
“嗯……”冰蓝泣一声,一抬脸,情不自禁地堵到他嘴上。这辈子受得疼太多,她的子轩哥哥也一样。希望来生,不是相亲,便是相忘。再不要纠结!
“蓝儿……”
“大坏蛋,我恨你……”
可是更爱!丁默川知道。“倔丫头,很多时候抱着你还是忍不住想你……可是你袒到……”
冰蓝现在听到了!那个抱着她却不能让她知道,那个想着她却不法让她听到的人,比谁也苦。“大坏蛋丁默川……”她呢喃着在他唇上咬下,憎恨那个罪魁祸首。
“小东西……”有些疼痛可以异样的甜蜜,他更深地品啖些。却也不足,“可蓝儿现在听到那个混小子想她了,是不是把她的臭熊老公又关在外面了?怎么一下子觉得有点难过……”
冰蓝眼睛闪烁着看他,想知道他脑子确实现在没问题。
他接着又将红唇逮回来,笑。哪个亲着也好,抱着哪个也比不抱的好!“倔丫头……”
细语浓情。长长的亲吻里吮咂着相互的苦乐。所有的隐痛徘徊,碎化在缠绵里。
冰蓝几乎忘了这还是个暂时需要爱护一下的伤员,任他拥揽在一侧。长睫挣扎几下,到底敌不过他怀里的安然,多日的困乏紧张铺张成绵厚的温床……
他最后一唇疼爱吻到她眉间,将犹隐在那儿的些许委屈,展平。消逝。
睡了。一手抓在他胸上的一点衣服,小脸上依赖安祥,一如,柔在他多少年梦境里小丫头。
丁默川也抓到他胸前的手,握着,安心地闭上眼睛。
丁默川刚沉进几分睡梦里,又听到敲门声。恨不得将耳朵也闭上,不想让外面人进来。希望外面敲几声后便自动终止,不要进来打扰他臂弯里安眠的小人。
可,没随他意。门敲过后见里面没反应,轻拧下门手,打开,进来了位反贪局的陪护人员。看到床上拥睡的情景,脚又滞在门口,可,人没退,身后轻掩上门。
丁默川便知道这不是没事进来看一眼的闲事。睁开眼,侧脸看去下,轻嗯一下,让他有事说。
“来了两个人,说是从澳门来的。”
丁默一沉吟,将被子全给冰蓝盖上,轻声道,“让他们进来……”说着咬牙侧移身体,空开与冰蓝的距离。
只一人进来。丁默川熟得很,养父的贴身保镖兼司机,四十几岁,已跟随养父二十年。他跟他还学垢招拳脚。姓古,大丁默川十几岁,丁默川尊称古叔。
丁默川先让手下出去,急问:“什么事古叔?”
“丁先生让我们来接少爷回去。”
“什么事?是我爸他身体……”
“丁先生身体没事,但有急事需要少爷回去。”
“现在?”
“是。”
丁默川看冰蓝。古叔又开了门,将同来的另一个招进来,并带进一把抓叠式轻便滑轮椅。两厢一拉,放地上。很显然,等丁默川坐。
看来澳门那边已很清楚他现在身体状况。丁默川道:“先出去一下。”
古叔立即往外走,可告诉着:“已经订下机票,少爷你只能再耽误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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