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起来,我们就一起从这树上掉进河里。”
沧岚疑惑的嗯了声,下意识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心依旧还在跳动,身体也没有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不解的抬眸望着星昴,“我们还活着?”
星昴无奈一笑,“不然你以为呢,觉得我们都该死了么?”
沧岚还是很恍惚,微微侧头发现自己正躺在星昴的腿上,迷糊的坐起来,也没顾忌到自己所在的地方,身子一下子重心不稳差点便摔了下去,幸好星昴及时握住她的手臂,才免了摔下去的危险。
沧岚也在此时才看清,原来自己和星昴正坐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面,这枝干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平躺,而下面是一条河流,水流湍急。放眼望去,整条河流上面都是这样的枝干。
沧岚十分困惑,迎上星昴的目光,却不知该如何问起。
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么?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境?
星昴似看懂了沧岚眼中的困惑,轻轻一笑,依如往日那般,“是不是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沧岚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星昴,等待着他的下文。
“其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呢,没想到你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原本千夜告诉我如果你来就放我离开的时候,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此刻见到了你,我才发现,这也是可能的,你是会出现的。”星昴呵呵笑道,目光游离。
沧岚确实觉得不可思议,她明明记得自己从悬崖上面跳下来的,深不见底的悬崖,就算不死也会重伤。但此刻感觉自己的身体居然没有半分不适。
“这究竟怎么回事?为何我会在你身边?千夜呢?”
星昴微微皱眉,沉默片刻,才道:”此前千夜告诉我你会来这里,让我到悬崖下面去等待,你从悬崖上面跳下来,我刚好接住你,而那个时候你已经昏迷了,所以对后面发生的事情才记不起。”
“哦……”沧岚还是有些困惑,虽然不能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至少是肯定自己和星昴还活着的。侧面看着星昴,方才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这会儿发现两个人都还活着,心中着实欢喜。
这个人,真的还活着。自己千里来到幻境之城,只为寻他的下落,此刻真的见了,竟不知该如何说起,千言万语,却化作无语凝噎。
犹记得曾经在天界时,她第一次看见澜歌的场景,那目光也曾带着深切的爱,却因为恨而抹上哀伤和疏离。但此刻看星昴时,少了那些恨和悲伤,只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欢喜,和一种失而复得的释然。
“沧岚。”星昴轻声唤着她,“告诉我,为什么要不顾性命的跳下悬崖来救我?”
她低头,浅浅笑了笑,“我欠你的三个人情还没有还清,怎么可以让你死了呢?若你死了,我这一生岂不都要亏欠与你了,我不愿,也不想,我宁可你负我,也不想负你。”
“那你这般说来,你欠我的第三个人情也算还清了,是不是在以后的日子,你哪怕是看见我将死了,也不会救我了?”星昴敛眉问道。
沧岚怔愣,抬眸凝视着星昴,而星昴也顺势将沧岚一把拉进自己怀中,双手紧紧搂着,下颚埋在她的发间,眉头紧皱。而沧岚也是惊讶的不知所措,一时间没了方寸,只是任由着他抱着自己。
“不要再找借口来骗自己,其实你是在意我的不是么,我相信你是在意我的。”因为压抑,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沙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躺开心扉,那这一辈子,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其实星昴也是觉得,至少自己曾经努力过,不悔。
沧岚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清醒,那些过往种种回荡在脑海,任是谁也不可能不动心的,对星昴,她不否认确实在意,比生命还要在意。可是……她却轻声笑了笑,“星昴宫主,我想你可能在凡间呆的久了,你怎么可以忘记你我的身份?”
搂紧沧岚得手一松,沧岚也趁着这个时候从星昴怀里起了身来,兀自的站起身子,背对着那个人,淡淡道:“我来幻境之城,一是为了救你,另一个也是为了完成天尊使命,星昴,我希望你别想多了,可还记得离恨天规法么,五宫宫主若是婚配,势必打入离恨绝境永生永世,遭遇万劫不复,星昴你对离恨天规法一向严明,难道真的忘记了吗?”
言罢,沧岚就往前而去,星昴敛眉看着她的背影,不禁问道:“那如果是澜歌,你还会这样说吗?”
她的脚缓缓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却禁不住的颤抖。
星昴起身走向沧岚,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下,“沧岚,你究竟是看不清自己的心,还是不想看清?”
“够了!”沧岚深深闭眸,努力控制着自己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子,“我与你之间只是师兄妹不是吗,我的心是怎样的,我自己清楚,你也应该明白自己的心,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星昴宫主。”那句星昴宫主,是她在刻意提醒让他记得自己身份,因为他们之间真的产生感情且被天尊知道,那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但星昴却是咄咄逼人,“可此刻我便是明白的,沧岚,你真的以为这世界上会有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的去为一个女人只是为了好玩吗,就算你是这样觉得,但我不这样认为,既然你愿意千里来到幻境之城,为何不愿意承认你自己的心?”
沧岚静默不语,或者说是已经找不到怎样的话来说,只是静静的站着。
而对于沧岚的沉默,星昴是最无奈的,也是最失望的。看着那背影,明明伸手便可触及,但她没有回头,那便是永远也不能跨越的鸿沟。星昴苦笑道:“三个人情……呵呵……你欠我的三个人情还清了,那么下一次,若是我真的即将死去,那沧岚宫主你,就请做一个旁观者,同样的,我亦如此,这条路通往天机阁,你我在天机阁再见。”
言罢,人已飞身往河流岸边而去,再也没看沧岚一眼。
沧岚依旧没有回头,那紧紧闭着的眼睛,直到星昴离去之后才睁开,回眸望向星昴消失的身影,心,难受至极。
“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去奢望呢,我真的……不想经历那样的痛苦了,你明白吗?”她只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有些痛苦,一生一次就够了。有些事,给得起承诺,给不起结果,她与澜歌便是如此。
☆、第222章 落寞更甚
既然彼此都知道结果是怎样的,又何必再去奢望?
她宁愿当做他是无心的。
收回目光,兀自一笑,沧岚飞身而下往河岸边去,这里早已没了星昴的踪影。
兴许就像他说的,以后各不相干。哪怕生死之间,也不能回头。
如此也好,至少看不见就不会有那么多念想。千里迢迢来到幻境之城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安好,如今得见他安然无恙,倒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迈步往前方走去,虽然心里觉得释然,但隐约间似乎落寞更甚。
这里是深谷,但并不见雾,四下的东西都能清晰看见,而沧岚也在此刻才能好好的看一番这深谷。两面是悬崖峭壁直耸入云霄,而谷底却是郁郁葱葱的丛林,古老的树,各种模样的都有。地面生长着一些奇异的花草,沧岚从未见过,也叫不出名来。
下意识回头看刚才路过的地方,除了那些树木再无其他,那个人真的不见了?
方才的话可是说的过了?他离开时似乎很是生气吧,不然不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她还没问他身体如何,也没问千夜是否有为难与他?却因为一两句话的争吵而让彼此再一次形同陌路,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也不知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但如今话已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根本不肯能收回。
“也许真的就像云邪说的,你我之间,还当真是水火不容了,星昴啊星昴,从一开始就错了。”低声轻叹,她转头就往丛林间走去。方才星昴说这条路通往天机阁,她要去天机阁问问,问问九音的下落,还有命运这东西。
直到沧岚消失很远,星昴才从一棵大树后面现身,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那女子,眸中竟是无奈。
而此时,大阿山的人收到天帝命令之后,便直接去了幻境之城,所以此刻的灵宫早已被大阿山的人占满。
来的人很多,但却只有风少月和风少璃堂兄妹二人,风少璃是因为得知澜歌在这里所以才跟来,当日她为了向澜歌报信而来到凡间,后来因为没有寻到澜歌下落回去了大阿山,这次又听天帝说澜歌在幻境之城,自然也是毫不犹豫的跟了来。
不过澜歌并未在灵宫内,而是孤身一人去了阮漪那里,离开时将叶倾舞暂时交托在阮漪手中,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来到阮漪的居处,推开那道木门,但里面却没有半个人影,心中微有疑惑,但还是忍着将几个房间都一一看遍,却依然没有叶倾舞的半分踪迹。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澜歌心中大骇,生怕叶倾舞遇见什么不好的事。但好在此前他给阮漪服下了自己的丹药,那阮漪不可能拿自己性命来开玩笑。
其实阮漪只是带着叶倾舞到幻境之城四下走动一番,也算是介绍了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两个人一时也是玩得忘记了时间,直到黄昏才回到居处。
远远见到那竹筏上的白衣身影,叶倾舞自是欢喜无比,上前便拉着澜歌的手乖巧的问道:“师父,你的事情办完了吗?可找到岚姐姐了?”
澜歌笑了笑,只觉得这些人中,见到叶倾舞是最为亲切和轻松自在的,“事情没办完,倒是被另一件事给缠上了,至于你的岚姐姐,她可能……”
见师父吞吞吐吐的,叶倾舞不禁有些急了,“岚姐姐她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澜歌无奈一笑,“兴许是危险吧,能不能度过这次,就看她自己了。我们谁也帮不上忙。”
叶倾舞不解,歪着头疑惑的看着自己师父,“师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你看上去好忧愁的样子。”
澜歌轻抚着这女子的头发,眸中说不清的宠溺,“我没事,只是一些事情非我所想罢了。”
言罢,目光又落在阮漪身上,只见阮漪正站在竹筏之上看着他二人,眸中带笑,夕阳映在她娇媚的容颜上,平添几分妖娆。“姑娘,多谢。”
阮漪呵呵笑道:“公子客气了,不过阮漪要的可不是这一句谢谢,公子现在可愿给奴家解药了?这一路来,奴家可都在担心这毒会什么时候发作,一不小心就七窍流血死了呢。”
叶倾舞闻言,惊讶的看着自己师父,道:“师父,你给阮姑娘服毒了么?”
叶倾舞很难相信,自己心中一向善良温润的师父,会对这女子下毒。
澜歌倒是不以为意,“阮姑娘倒也不必担心,那丹药其实并非毒药,只是澜歌昔日在天界炼丹时炼制的一枚丹药,虽不算大补,但也能益气养血,调理身体,姑娘权当补药吃了便好。人生在世,终究需要为自己留条后路,不是么?”
“什么!”阮漪愕然,“你这是故意吓唬我的?”
澜歌微微垂首,谦雅有礼,“得罪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叶倾舞了然的哦了一声,心道自己师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会耍小心思了,这么聪明的办法,似乎只有自己才能想得出来。
阮漪看着澜歌,一时间愣的说不话来。心中既是惊讶又是惊喜的好不纠结。想她在幻境之城连神仙都没见过,如今天界的仙尊赏赐一枚仙丹给自己,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好当时在澜歌离开时的坏心思没有真的去做,否则后果就不是这样了。
不过这女子却是个爱面子的主儿,呵呵干咳两声,随后才笑道:“公子客气了,能照顾天界来的仙子,是奴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哪敢怪罪,应当奴家感恩仙尊慈悲赐奴家仙丹才是。”
明知这是客气话,澜歌也不拆穿。微微环顾了一眼水榭,想起昨日与沧岚也是在这里的相见,那一句你我之间各自为天的绝情话语,心都会觉得生疼。
原来,当初你给与别人的,如今都会回到自己身上。
心头一直都有一块重石压着,从未放开,澜歌很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自己不去想。千夜的事,大阿山的事,还有沧岚。白老说等这件事完结之后天帝就让自己和少璃成婚,但他并不想这样,更不想眼睁睁看着千夜被大阿山的人带走。当年对叶凌飞的承诺一直牢记于心,若是不能为叶凌飞报仇,他如何对得起自己视若生命的兄弟?
满腹心事,忧虑不已。那紧锁的眉头,惆怅的目光,怕是无人能看懂了。其实想起以前在梨落谷时,每当自己皱起眉头的时候,都会有那么一个女子抬手努力将额间的皱眉抚平,告诉自己皱了眉看上去就会很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