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要相信慕容清那套人人平等的说辞,为什么要傻傻的认为爱情面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他背后却要为他哭泣……明明,明明他和她的主子是那样的相配,金童玉女,才子佳人,为什么她还不死心……
袅袅琴音在那修长的手指下,化作美丽的音符,从指间潺潺流出。不论是托、劈、勾、剔、抹、挑,还是撮、轮、摇等诸多技法,他都运用娴熟,甚至可以说他的琴声是完美的。他弹奏的古筝曲声清越婉转,时而高亮,时而清婉,时而低沉,是悲戚,是欢愉,是思念,是茫然……随着节奏的加快,他弹奏的速度也在极具上升,最后一个音节,他跳动琴弦,以一高音结束琴曲。
“嘣……”弦断之声回旋与上空。爱抚琴之人都知道,琴弦断了是个不吉利的兆头,他也不例外,在看到弦断之时,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撩起长袍站起来,疾步走到慕容清的榻前。
“宸……师父……救我……救我……”她不住的呢喃着,梦呓中断断续续的说着连不到一起的话语。
宇佑轩痛苦的看着她,爱惜的抚摸着她的容颜,为什么,你总是忘不了他,为什么你连梦里也在呼喊他。“辰,真的对你很重要吗,清。东方辰,真的叫你怎么难忘吗,清。”他恨,真的好恨,为什么东方辰在她心里永远是那样的重要,为什么东方辰会是他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挚爱,一个是挚友,爱情和友情,他该如何选择……
轻盈但却很是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宇佑轩回头看去,是他。
“紫尘,我来看看她。”
“辰,为什么不阻拦太上皇的赐婚,为什么要将清让给我!”宇佑轩大吼着,一把揪住东方辰的衣领,扬起了手,但又放了下来。“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吗,你知道她梦呓时叫的是你的名字吗”辰,这个字多像一把无形的刀,扼住了他的咽喉,更是阻断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东方辰似乎猜到了他会这样做,但却没有要还手的意思。他任由宇佑轩抓着,满怀歉意地说:“紫尘,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她,但是皇命难违。”他忽然抬起头,对视着他的双眸,认真地说,“我相信你会好好照顾她的,帮我好好照顾她好吗。待我登上九五之位,定会将她迎回好好照顾她,叫她幸福的。”
“你总是这么自私,有没有想过清儿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他不要她痛苦,如果她痛苦,他会比她更加痛苦。慕容清,你知道吗,我宇佑轩有多爱你!
“紫尘……”
“够了,你走,你走!从今往后,清儿我来照顾,与你无关。你只要记得,她——慕容清,只是你好兄弟宇佑轩的妻子,你的皇妹即可!”他气愤的指着门口,拦着东方辰,不准他靠近慕容清半步。“走,走啊!不准你在来伤清儿的心,清儿是我的,是我的唯一,是我的最爱,是我的生命!!!”他在此郑重的立下承诺,他对慕容清将会不离不弃!
“紫尘……”他知道紫尘的气还没消,不愿见他。他也知道慕容清恨他,不可能会见他。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她一眼,也好。
“走,请你出去!”宇佑轩拉开门,毫不顾忌情意的将东方辰推出门,关在了门外。他关上门,闭上眼靠在门上,心中乱成一片,好似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线一般,剌的心里痛楚万分。
他或许不知道,在楼梯口,那灯火阑珊处,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静静地矗立着,拿出身上的紫玉箫,轻轻地吹奏着动人心弦的优美乐章。
如月般的清冷,高雅,寂寥,他美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淡淡的月光洒在他周身,更是衬托出他的绝世姿容,与他那不与世俗相争的清高雅洁,不染纤尘。
诗云: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是否会是她要寻找的那个人呢?
一切,还是那样的渺茫……
你的月无歌
当爱情已成为一种遥不可及的往事时,追悔,以是不能,唯有放手一搏,赌一赌在这个世界里,谁,才是最后的赢家。纤尘不染的少年站在梅花树下,遥望着远处耸立着的红楼,思念着里面那熟悉的倾世红颜。千年的轮回,千年的纠葛,到了这一世,也该做个了解了。千年情劫,千年寂寞,到了这一世,他要与她永生缠绵。“月无宸,今生不同往世,这一世,你输定了!”
绝美的少年,打开一方雪白的丝绢,取出一支水晶簪。蓝色的水晶晶莹剔透,但不同与其他水晶的是,此簪上雕刻的那朵栩栩如生的莲上竟有似血丝般的红色,妩媚、妖艳,似乎还透着几分灵性。少年的唇角漾起温柔,捧起他视若珍宝的水晶簪,拇指摩挲着莲心上的那颗夜明珠,心中是欣喜,是温暖。
——清清,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少年在心中千万遍的呼唤着。
就在那时,一阵风呼啸而过,少年蹙蹙秀眉,不慌不忙的将簪子包好,放入怀中。轻慢的转身,看着那些不速之客,露出诡异且妩媚的微笑。“又是他派来的”,他不怒反笑,笑容中有着叫人窒息的冰冷,“不要妄想阻止我,就算是他来了也一样。”
话音刚落,那些不速之客的脑袋跟着落地,他们的身体仍笔直的矗立在原地,颈项上那血洞往外喷着血。殷红的血,昭示着少年的深不可测,那轻狂的模样更是令人胆寒心颤。
一切来得都太过突然……
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少年,脸上带着佛陀拈花的温和笑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纵身一跃,飞上了树枝,他越过一棵又一棵的梅树,柔软的梅花瓣纷纷飘落在地上,三两片花瓣落在了他的衣襟上。乘风而行,衣玦飘飘,绝美的纤弱少年,消失在暮色中。
远处,冷寂清雅的玄衣男子,站在高高的红墙之上,目送着绝色少年,直到他被暮色吞没。男子垂下头,好似在沉思着什么。忽然,他一扬手,白色的光芒划过天际,梅林中的那几名不速之客便消失在梅花从中。草坪上的殷红血迹,也化作了一片片妖艳的红色梅瓣。
“恪,这一世,即使抛弃一切,我也要得到她……”
如月般清朗风雅的男子,带着如夜般冷寂的表情,他抿了抿唇,在这明朗的月色下立下誓言。即使抛开他尊贵的身份,即使抛弃他万年的修行,即使要忍受轮回之苦……他都不会放弃他的挚爱——清。
风拂过他的脸颊,吹散他束起的发,墨色的额发撩过额头,如黑水晶般闪耀的眸子隐隐含着复杂的神色。衣带随风轻扬,典雅高贵的他融着夜风的冷冽消失在高墙之上。
英俊不凡的男子纵身一跃,翻过圆窗,进入慕容清的房间。漂亮的光华从他指尖划过,随即变成了无数细小的银色粉末,他微微抬手,细末飞向四周的仆役婢女,接着就是仆役婢女一一倒下。
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欣喜,旋即被不悦所取代,他站在内室的拱门前,看到纱幔那边,一位温文尔雅却略带憔悴的男子伏在慕容清的床前。银色的细末划过宇佑轩的鼻端,他满意的笑了笑,穿过纱幔,走到床榻前,小心翼翼的抱起慕容清。挥动手指,缓缓的在空中画了个圈,宇佑轩便被他甩在了床榻上。
“啊……你是谁!”蝶湘惊惧的看着眼前那冷峻的陌生男子,“放下我家公……主……”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男子的指尖闪过一丝银光,她的神智开始模糊,脑中一片空白。她好似中了迷药,昏倒在地,同时她身上的衣物全飞到了床榻旁的架子上。男子玩味的看着蝶湘,又看了看慕容清,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他微微扬了扬修长漂亮的手,地上的蝶湘也摔在了床榻上,睡在了宇佑轩的身旁……
光华击中床榻上的帐钩,他抱着慕容清转身离去,身后床榻的帷帐也渐渐落下,里面是引人遐思的旖旎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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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入窗棂,慕容清醒来,没有看见她的白狐,也没有看见那个轻佻的千秋雪,唯见一名陌生男人趴在榻前。脑中浮起无数散落的图片,一片片的图片飞快的组合着,昨日的种种一一在脑中浮现。
她至今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个冷面男说她是什么宫主,还是什么他的唯一。还有那个温儒男子,为何口口声声说她是皇家公主!
哪个能信,那个又该相信?
显然,现在的她是那样的茫然无措。为何她的桃花运总是格外的好,居然一天之内遇见三个……哦不,是四个美男!
突然,房间好似震动了一下,她终于从无限怅然中回过魂来。她听见窗外好似有流水声,还有水流撞击船只的声音,难道自己在船上!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议,于是轻手轻脚的爬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波光粼粼的湖面洒满金色的光辉,不远处几艘精美的画舫传出美妙的歌声,最近的那艘画舫中,有一位身着金色纱衣,手腕脚腕上都挂满玉铃铛的舞娘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随着她的舞动,玉铃铛撞击着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煞是动听。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舞娘的舞缺少一种灵魂,她的舞完全只是技巧,而没有情。但她能从舞娘的眼中看到一种孤独,一种寂寞,一种隐忍的情意,她实在有意的压制自己的情意。那种情因该是相思之情,情之深,清之切,甚至是带着一种苦苦的哀思。
她不由的吟出晏几道的《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新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语毕,即引来一阵叫好声。
“小姐好生厉害,吟出了奴家心中的苦情。”舞娘叫么一笑,但那笑中含着只有慕容清能看的懂的凄凉与悲恸。她继续道,“奴家画舫上的揭示本地的才子,也很欣赏小姐的诗文,不知可否请小姐来奴家画舫上,与大家一叙。”
舞娘四周的风流才子也附和着说:“小姐文采非凡,还请小姐过舫一叙,切磋切磋。”
不是吧,她不想盗版,这首词可不是她的作品,是晏几道写得,她只是借来吟吟而已,怎么他们都以一副很崇拜的样子,难道都没有听过吗!
不等她回答,那几个风流才子又邀请道:“小姐不愿过舫一叙,就是看不起在下”,他们很想看看这位如此有才华的女子到底是如何样子。可是对面画舫的窗上有纱幔遮挡着,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依稀看见一个曼妙的轮廓。他们猜测着,吟诵词句的女子,是个怎样的佳人。
“我家夫人偶感风寒,不能吹风。几位兄台的美意,就免了吧。”魅惑的声音带着点慵懒,一直伏在榻前的男子此刻站在慕容清的身后,霸道的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掀起纱幔,略带醋意的看着那艘画舫上的男子们。心道:居然敢打他家清儿的注意,不想活了是不!
几位男子抱歉的拱手行礼,齐声道:“恕在下刚才冒昧了。”
男人轻哼一声,将纱幔放下,禁锢着慕容清的手臂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他将慕容清扳倒在她上,凝视着她清澈美丽的墨色眸子,淡淡道:“怎么了,一张巧嘴的小公主,今天到没话说了,莫不是被猫儿叼去了舌头!”
慕容清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浮上心头。“你是谁”,她问。
“丫头,记住,我的名字——月无歌!”
“丫头,记住,我是你的,你的月无歌……”
几分柔情,几分情思,都随着这一江春水,流入心头……
蝶湘诉真情
梦红楼的逍遥阁内传出一阵女子的尖叫声,旋即变成了唔唔声响。阁外的仆役婢女们机械的摇摇头,默不作声的继续工作去了,那麻木的神情真叫人替他们的沉默感到悲哀,大抵这就是这个社会的封建思想造就的结果吧。
宇佑轩被叫声惊醒,随即发现了身旁那一丝不挂的蝶湘,他惊愕的看着她,忽然抬起手,一脸镇定的将她的嘴捂上。他四下张望着,怎不见他的清儿?“别叫了,你家公主呢!”
蝶湘呜咽着,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着。
“你怎么会在本王床上,本王昨夜一直是伏在床边,守护清儿的!”怎么这会子,清儿不见了,改成丫鬟“玉体横陈”在他床上了!
蝶湘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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