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有别的打算。
无论是自己的祖国普亚王国,还是萨芬帝鲁王国都一样。但是,他们在这个时间段又会有什么打算?
索尼尔思考着,他转过身来,不经意间看到了远处天边的那一小缕黑灰色。那是一股巨大的浓烟,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索尼尔看的不太真切。
失火了吗?那个方向是……
索尼尔愣愣的看着自己远处天边的那一股浓烟,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浓烟的方向在他们营地的背后,是普亚王国的一处边境城市。
索尼尔牙齿不断碰撞,打着冷颤,他从自己的牙缝里挤出那么一句话,“天哪,这简直就是灾难。”
距离战争结束前三年零两个月,普亚王国和萨芬帝鲁王国的军队分别从中心战场上撤离,绕过中心战场的巨大缓冲地带,直扑彼此境内。从那一天开始,两国的战争走向疯狂的极端。
【距离普亚——萨芬帝鲁王国之间的战争结束还有一年零一个月】
彼菲尔德跟着一队运送物资的车队来到原来的中心战场,如今的战俘集中营地。
来到这里之后,彼菲尔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连五岁孩童都无法拦住的破烂木栏,这些木栏几乎从原来中心战场的西边界限一路延伸至东边界限。
“就是这样的一个界限,就让那边的数万将士无法回到家乡吗。”彼菲尔德心神震撼,他往南边望去,那个方向是普亚王国,而就在木栏的对面,那一处集中营地中,所关押的却全是萨芬帝鲁的将士,就“只隔着一个木栏杆的距离”而已。
自萨芬帝鲁王国和普亚王国不计后果的进攻彼此国土开始,两国人民所承受的,就从财产和吃住的危机,演变成了生命受到威胁。边境的居民大举迁入内地,城镇的秩序遭到破坏,同时,战场上拼杀的将士和一些平民沦为俘虏。
不知什么时候,第一个战俘营在普亚王国的边境被建立,其中关押的便是萨芬帝鲁王国的战败士兵和被捕的平民。
陆续的,无论是普亚王国还是萨芬帝鲁王国,大量的战俘营都在彼此的国境之前被创建。形成了由北到南,萨芬帝鲁王国成员主要为萨芬帝鲁国民——萨芬帝鲁王国战俘营成员主要为普亚王国国民——普亚王国战俘营成员主要为萨芬帝鲁国民——普亚王国成员主要为普亚王国国民的局面。
起初,战俘营刚刚建立,两个国家都派出部分兵力去侵扰彼此的营地,以解救俘虏和打击对方为主。毕竟,解救的战俘可以重新作为兵力被投入战场,而且还可以在声势上有效的打击对方。
起初的打算确实是这样的。但是随着战争态势的变化,战争局势的更加焦灼,两国投入解救战俘中的精力便少了很多。同时,两国逐渐发现,袭击对方战俘营解救战俘并不会对对方造成多么巨大的打击,同样的兵力去侵袭对方的军事设施或者领土能够起到更好的效果。
而且,在战俘营,战俘都会遭受一些惨痛的折磨和虐待,被救回以后,立刻就能投入战斗的有生力量少之又少。
于是乎,对于袭击战俘营,解救俘虏的行动,两国也就没有当初那么热衷了。两位国王接下来的对策就是煽动自己国家的战俘不断暴乱,以扰乱敌人的管理,同时派出适当的兵力进行一些定期的营救活动。
暴乱确实频繁的发生,因为没有人愿意成为俘虏,他们同时也都把希望寄托给自己的祖国,希望能够有军队来解救他们。
内心的愿望随着时间流逝越发的强烈,但是希望却越来越少。不少人已经被当战俘的生涯变得麻木,另一部分人也看出了自己祖国的真是意图,他们觉得,也同样是事实,这些俘虏们在一定程度上被抛弃了。
普亚王国的战俘营人数最多时多达五万一千余人,萨芬帝鲁王国的战俘营最高时多达四万八千多人。被捕为奴隶的平民更是不计其数。
起初两国建立战俘集中营地有两个目的,一个是炫耀自己的声威,一个是适当开发缓冲地带的一些富饶土地,利用俘虏和奴隶为自己的国家增添一笔军费。两个国家的君主都有着常年作战的打算,他们都想要统一乌达山脉以东的这片土地。
但是渐渐的,这两个目的的作用不再那么明显。炫耀自己手中拥有的对方战俘的数量远不如打一场漂亮的战役,战俘营产生的金钱远不如多保护一寸王国的土地。
那就荒废吧,那就放弃吧,两个国王再次不约而同的达成了共识,他们想要的是更大的东西。乌达山脉以东大片的土地,数以百万计的健康子民。
这些残疾的,病态的俘虏们就放一放吧,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于是乎,他们就彻底被抛弃了。
彼菲尔德紧了紧自己身上御寒的棉衣,还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天气才会转暖,乌达山脉以东的这大片突然依旧笼罩在严寒之中。
彼菲尔德是居住在更寒冷些的北方的,那里应该比战俘营所在的位置更冷一些才对,但是他却在这里感受到了刺骨的严寒。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彼菲尔德的家境很是富裕,他也曾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成年以后,他打算成为一名吟游诗人,生**漫和热爱巡游的他曾认为这是最适合他的职业。不过因为在诗歌方面的天赋欠缺,他最终只能放弃了这个打算。
随后,他就职于王国的国报社,成为了国王的“嘴巴”。但是过分耿直和极具浪漫主义的他,无法压制自己内心的真实与渴望,甘愿成为一张只会说假话的“嘴巴”。在屡遭排斥和与国报社的矛盾升级前,他听从自己父亲的意愿从那里辞职。
现在,彼菲尔德打算自己为自己工作,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写一些东西,无论这些东西是否会继续恶化他与国报社之间的关系。
通过家里的关系和金钱的打点,他最终在这个冬季快要结束的日子里,来到了萨芬帝鲁王国的战俘营。也就是在这里,他完成了那一本他自己来不及命名的书。
书籍的开篇这样写到:我在这里看到了世界上最难以理解的现象之一,终日酗酒和赌博的人挥舞着自己手中的皮鞭,将自己的怒火和不满宣泄到一个个筋疲力竭、遍体鳞伤的可怜人身上。
那些可怜人麻木的忍受着被施加在身上的痛苦,承受着他人的愤怒,如果那些士兵真的是愤怒而不是其他心理的话。他们一直承受着一切,却没有人来解救他们,他们的祖国也没有。
但如果,这一切就是我所信奉的伟大祖国的信条,那么看清这一切以后,我又该去信奉些什么?
书籍中篇有这样一段内容:今天我再一次观察了这里的人们,他们大多数眼底无光,神情麻木,像是完全丧失了对生活的信仰和希望。
有一小部分人心底依然闪烁着光芒,他们心底还有希冀的存在,这很好,人活着就应该存在希望,无论他是哪个国家或者哪个身份。但是我仔细观察之后发现,他们的希望并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寄托于他们的祖国为他们派来的虚无缥缈的解救。
哦!这些可怜人,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自己的祖国给抛弃了!不知是普亚王国的战士和子民遭到了抛弃,萨芬帝鲁的子民们也是一样。但是人们完全沉溺在战争的疯狂中,哪怕是在最偏远的城镇,也没听到因此而声讨我们伟大国王陛下的声音。
书籍中的另一篇记载:这里被抓来的不止是战败的士兵,其中还有许多平民。不过看守们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平民而仁慈下来,所有被关在这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被奴役者奴隶。
另外的一篇:今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家伙,他不是战俘,只是被从普亚王国境内抓来的平民。我尝试与他平等的交流,他也很热情的回应了我,我几乎和他成为了朋友,或者说已经是了。
我姑且确认我们的朋友关系,他的笑容很亲切,眼睛也很有神,他与这里的其他人都不同,显得特别有生机与活力。不过说真的,他眼底有时候闪过的光芒会令我感到害怕,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让我写下我这位“朋友”的名字,我有种预感,在未来的岁月中我可能会再次见到他。他的名字叫做——拉莫克·安姆希瓦。
书籍最后一篇或者说是彼菲尔德离开前所写的最后一段心里描述:我的书已经写完了,说实话,第一次完成一部作品的感觉让我感到自豪。不过这里的环境完全让我自豪不起来,如果我借此来获取成就的话,那么我的成就就是堆积在那些可怜人的脊背上获取来的。
我不打算将这本书作为自己炫耀或者卖弄的资本,只希望能够给予众人一些感触。在此请允许我说我现在最想说的一句话,“赶紧停止这该死的战争!”
彼菲尔德的书在萨芬帝鲁王国的战俘营完成,但是他却没有来得及将这本书带走。在他即将离开这里时,萨芬帝鲁的战俘营发生了一场暴乱。彼菲尔德的头部受到攻击,在自己家中修养了半年才痊愈,而他所写的那本还没有来得及命名的书籍,就在这场暴乱中被遗失掉了。
六个月后,一场前所未有的暴乱爆发。
第248章 一段历史(三)()
【距离普亚——萨芬帝鲁王国之间的战争结束还有七个半月】
萨芬帝鲁王国战俘营,一队士兵穿戴整齐自己的装备,在这个雾蒙蒙的早晨离开了战俘营的范围。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波了,这里的防御越发空虚。”两个人在一栋建筑的三楼看着离去的这队士兵,其中一个人这样对另外一人说道。
“不,是第四队。”另一个人回应他,“在昨天夜里就有一队离开了,只是没想到今早又会离开一队。”
“现在他们的防守越发空虚了,那你打算怎么做,拉莫克?”那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今晚就动手?”
“耐心些沃顿。”拉莫克·安姆希瓦拍了拍身旁自己这位忠实朋友的肩膀,“颠覆他们的压迫和统治只需要一瞬间,以现在的局势来看,无论何时都是合适的时机。”
“那为什么……”沃顿还打算追问,拉莫克便直接回答了他。
“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获得自由前的事情,而是获得自由后的事情。”拉莫克的眼神深邃,也正是这深邃的眼神下隐藏的智慧,打动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来追随他。
“获得自由之后的事情……”沃顿喃喃自语。
“对,获得自由之后的事情。现在营地中的独立派和回归派的势力已经不相上下,越来越多的人寻求独立,而不愿再回到普亚王国。但是无论独立和回归,都要统一目的才行,我们内部可不允许产生分裂。”
“如果回归以后会怎样?”沃顿开口询问,他是回归派的代表,而拉莫克·安姆希瓦则是更支持独立。但是这个分歧并不妨碍他们成为最要好的朋友,更不妨碍沃顿崇拜着拉莫克。
“大概会被重新当为战斗力投入战场吧,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不能待在安全的后方,无论你先前的身份是什么,士兵,或者平民。只有绝对顺从的一小部分家伙才会被留下,作为国王解救子民的标志。”
“现在独立的呼声越来越高,如果想要独立的话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吧。”沃顿攥紧了拳头,“相信不久之后独立派的人便会远超过回归派,说实话,无论结果如何,我还是更愿意回归自己的祖国,毕竟我的家人都在那里。”
在这里,战俘和平民是不同的,不同点很多,但最大的一点就是他们的观点上——自由后是否返回自己祖国的观点。
尽管差不多所有人都有对自己祖国的归宿感,但是这之间又有些不同。士兵们是被送到前线的战士,他们都有着亲人或者恋人待在后方,正翘首以盼期待他们的凯旋。
但是普通民众来到这里的方式是被掠夺,一整片区域的民众整体被萨芬帝鲁王国的军队遣送到这里。在这个连通并不发达的时代,所有人差不多都是与自己的亲属住在一起。现在战俘营中的普通民众,他们的亲人要么死在战乱之中,要么就全都待在自己的身边。
财产被掠夺,房屋被毁坏,自由被限制,除了已经被奥拉威尔七世破坏掉的祖国归属感,他们就已经失去了任何回到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的理由。
待在这里也许会更好,这里有完好的房屋,有优质的土地,没有战火的侵袭暂时安定,如果能够获得自由的话,这里也许是个安家的好地方。
一种迫切回归,一种求于安稳,于是回归派和独立派的分歧便出来了。
拉莫克·安姆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