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刘钧是计划左良玉也撤回宁远的,把锦州义州等地全都坚壁清野,可军机处会议上他们却坚持要让左良玉继续守着锦州,刘钧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他在给左良玉的公文中,还是让左良玉把义州等城的兵马,都撤入锦州城中,收缩集中兵力防御。
刘钧下达的第二个命令,是传令北方长城防线各军,让他们适时的出动部队。将防线外百里内发起一**扫荡。
“我要他们在叛军到来之前,将我们防线前百里之内的一切都扫荡干净。攻破所有的堡垒,扫除所有的村庄,把百里内所有的人口、牲畜、钱粮,通通都抄回来,我要那百里地区,坚壁清野,一无所有,再无一栋房屋,也没有一口清净的水井。更没有一粒粮食。”
不出刘钧所料,对于他的这两个命令,朝中还是有不少人反对,觉得非王师所为。刘钧对于这些人。理都懒得理。
打仗就是打仗,战场之上血肉横飞,血流成河都是常事。
楚军的将校们对于刘钧的这个命令,都很赞成。他们都很明白这个举动的意义。防守,并不意味着就要缩在堡垒中不出。
防守,也有积极的防守。适时的出动部队,扫荡外围,坚壁清野,这会让防线更安全。也会让远道而来的敌军没有补级,连炮灰都让他们找不到。
大同、昌平、蓟镇、迁安、永平、前屯,每处都驻有一协兵马,同时在宣府、密云、遵化和山海关、宁远五处,各集结部署了一个师。
此外,刘钧在通州设立了讨逆行辕,集结了三个师,居中策应。
整个明军的防御,因此形成了三个层次,不但在整个长城一线布防,同时还在几个重要的防区部署了重兵,能够随时支援策应。又有刘钧在通州的几万总预备军,能随时居中策应。不管清军想从哪一个点进攻,明军都能保证有兵可守,同时后方能够迅速支援。
在这个防御指挥系统中,刘钧这位顾命辅政大臣兼内阁大学士兼直隶总督出任的督师,自然是全权统领指挥。
刘钧在通州设立了讨逆平叛司令部,司令部下架设起了参谋处、作战处、后勤部等,司令部直接统领下面的各师、协。这实际上是把两大军区的数镇兵马直接指挥了,并且打破了原来的军师协这样的指挥层次。
刘钧这样做,既是为了指挥方便,更是为了直接把虎大威和猛如虎、左良玉等总兵官们甩到一边,绕过他们,直接指挥到下面的师、协。正因此,刘钧这次才搞了这个指挥体系。
尤其是刘钧就如同当初在辽东时一样,对于那些内臣监军、文官的巡抚、巡按、监军们,都只是放到一边做个摆设。对于指挥作战,根本没他们说话的余地。
锦州。
左良玉接到刘钧的公文后,又惊且怒。惊的是刘钧居然要把百姓撤走,怒的是刘钧居然不肯来增援锦州。
“郡王的意思是,左提督暂时先留守锦州,等百姓都撤离后,便也放弃锦州撤回宁远。”前来传令的是一位年青的右都尉军官。
“这是郡王的意思?”左良玉在正式的公文上没见到这些,疑惑的问。
“是的。郡王之意,没必要跟鞑子在这里寸土不让的争夺。锦州只有一座空城,距离关内太遥远。不论是粮草军械的补给,还是兵马的增援,都于我们不利。不如撤回宁远,宁远要充足的粮草军械,还有坚固的城防炮台,距离后面的山海关也近。而叛军要打宁远,补给线就会拖的很长,而且会远离辽阳等清军重城。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出击,只要守住,就能耗死他们。”
“可若叛军不打宁远,那我们锦州义州广宁等地不就都丢了?”
“丢了就丢了,那也只是暂时的而已。没有人口,那只是一块荒地罢了。叛军占据了,又能得到什么?他们敢占据经营吗?等到了夏季,我们的水师可以在辽西沿海任意地方登陆袭扰,他们根本站不住脚的。”
左良玉苦笑了一声,他有些跟不上刘钧的想法。辽西这么多的土地,怎么在刘钧的眼里,就一钱不值似的。
“若我坚守锦州,郡王会派兵来援吗?”
“不会。”年轻的右都尉毫不掩饰的告诉他答案。
“我们要掌控战场主动权,郡王已经划定好了战场,制定好了计划,十余万大军已经展开。郡王不会因为你,因为锦州,就打破整个部署的。”
使者离开之后,左良玉一个人独自沉思了许久。
他原本还打算好好的坚守锦州,可现在,却没料到刘钧是这样的打算。想了许久,他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刘钧派来的人既然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那肯定就不会来援了。
“刘继业这是怯敌?”
左良玉通知了手下准备撤回宁远后,他手下的大将议论纷纷,刘国能冷哼着道。
“你以为刘继业是怯敌,他怯谁?吴三桂还是豪格?”另一员大将马进忠反驳道,“当初刘钧在辽东斩杀黄台吉兵围辽阳,豪格可是弃城而逃,根本不敢一战。刘钧当初敢带着一镇兵马就渡海攻辽,生生打下了旅顺镇江两镇之地,还一度攻破辽阳,兵围沈阳,你说刘钧怯敌?”
“哼,我看这天下就再没比刘继业胆大勇猛的了。我觉得刘继业的安排很有道理,打仗嘛,不管是正面冲锋还是侧面迂回,只要能得胜就好。刘继业这是在下一盘大棋,我觉得他是在钓鱼。”
左良玉不愿意去猜测刘钧的真实想法,他只是感叹,自己好不容易在锦州义州站住脚,经营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现在,又要拱手让出了。
再回宁远,他这个提督总兵官,也只能是有名无实了。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索然无味的感觉。
当天,左良玉根本不顾锦州义州松山等地的百姓,他一声令下,直接就带着自己的三万人马撤退了。左良玉来关外时只带了一万豫军,但到了辽西后,他又私下招募补充了两万人,现在又有了三万人马。
不过这些招募的兵马并不是什么优秀的将士,左军军纪向来极差,他带来的那万人,还多是在中原剿匪时招降的原流匪。
这一声撤退,左军许多将士便趁火打劫,公然大肆抢劫。
左军一面撤,一面抢,每撤入一城,就抢掠一通,离开时又纵火将城池焚毁一空。
左良玉真正做到了坚壁清野,一路撤退,在身后留下了一片焦土。(。)
第439章 落空()
自举旗以来,吴三桂的联军进展顺利。
凭借突袭,他一举夺下大凌河城,然后他又顺利的拿下了义州、锦州等诸城。吴三桂策马缓缓进入锦州城。
看着这座空无一人的城池,吴三桂心情复杂,他旁边马上的祖大寿同样如此。
这座辽西重镇,曾经为明清反复争夺的城池,如今就这样敞开迎接他的进入。可是吴三桂心里却毫无半点的喜悦。
当他突袭夺下大凌河城时,他曾喜悦万分,激动的喝了三碗酒。
可现在,义州、锦州先后夺得,他却笑不起来了。
锦州不是他夺下来的,是明军主动放弃的。
他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刘继业根本不跟他在辽西打。他在出兵之前,曾经仔细的思虑过要如何与明军作战,最后结合辽军这些年来与清军的战争,吴三桂制定了一个很详细的作战计划。
那就是先突袭拿下大凌河城,然后兵围锦州。按清军对付明军的办法,围城打援,围困锦州,然后迫明军远道来援,他们再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于半路打援。
利用锦州城,一点点的把明军钓出来,然后击败他们。
楚军实力很强,吴三桂也没想过能轻易的击败刘钧。但他有一个计划,那就是先在辽西狠狠的教训下明军,起码也得迫刘钧意识到他的厉害,最好是能迫明廷与他们谈判。然后到时他再与朝廷议和,朝廷将辽西划归于他,他到时依然是大明的臣子,但是裂土封矛之臣,可以听调不听宣。
他要做个辽西王。
可现在左良玉撤离了,锦州城还成了一座空城。
“大帅,左军撤回了宁远,他把所有的百姓都带走了,还烧走了一切带不走的东西。城池村镇全被放火焚烧,城墙都还拆掉了许多段。甚至连那些水井全都扔了死东西,许多还直接填了。”
辽西成了鬼域,一片焦土。
吴三桂和祖大寿都是经验丰富之人,一眼就看透了明军的意图。这是坚壁清野。
如此一来,他们陷入两难的境地。
继续前进,进攻宁远,那么他们无法就地补充粮草,得从后方转运。这是一个大问题。辽军本来就断了粮草,这次出兵还是从豪格手里借了一批粮草。他们的后方,根本没有粮草可运。
就算他想占据松锦,驻扎此处,都不行。
没有粮草,他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
“刘继业他怎么能这样做?”祖大寿一脸的愤怒,“他的楚军不是号称战无不胜吗,为什么就不坚守锦州,为什么不派兵来增援,为什么要不战而退?”
“他难道就不怕被官员弹劾。被舆论攻击,说他怯战,说他失地?”
吴三桂长叹一声,“以今日刘继业在明廷中的地位,他并不用怕那些攻击,也没有人敢这样攻击他。听说现在刘继业已经掌控了明廷,京畿都是他的楚军驻扎,连锦衣卫都成了他的鹰犬,他的奏章从没有人反对,也从没有言官弹劾攻击他。那些试图弹劾攻击刘钧的人。都会先被锦衣卫约谈请喝茶。”
祖大寿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他心里甚至很羡慕刘钧,一个武将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娘的比魏忠贤还要风光,比张居正还要威风。他甚至在想。若是自己能做到刘继业这个地步,那是何等的爽快。
“刘继业果然是最难缠的对手。”吴三桂再叹,“他不仅难以揣测,而且他现在已经控制了大明的中枢,他的行事,根本不受朝廷的限制牵肘。若是以前。谁敢不守而弃土,朝廷上下肯定是奏章如雪片般飞进,会有无数官员弹劾。可现在,大明上下,连个放屁的人也没有。”
“如今。。。”祖大寿气的肝疼,如今的局面摆在眼前,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摆在他们面前有三条路。
继续进攻,撤退,或者占据松锦等地。
继续进攻,面临的是严重的补给问题,占据松锦,一样面临这样的问题。就算是撤军,对吴三桂来说,补给问题一样绕不过去。
不管是什么样的军队,都离不开粮草。没有粮草,就寸步难行。
“宁远和山海关,重兵云集,而且马上辽海就要解冻了,海上还有一支北洋水师,到时他们就随时能从海上绕到我们的后面包抄我们。”
吴三桂向祖大寿分析。
“刘继业放弃松锦,撤守宁远,我觉得他是在故意引诱我们攻宁远。如此一来,我们远离辽东,后勤补给线拉长,尤其是如此一来,刘钧的水师随时能够包抄我们。”
“可我们总不能就这样撤退吧,我们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带的粮草只够维持半月的。”祖大寿提醒。
吴三桂左右为难。
当天,豪格率军到了。
看着一片残垣断壁,豪格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还指望着来辽西大抢特抢一回,壮大下自己的实力。结果倒好,除了在大凌河城有所斩获,辽西什么都不剩下了。
这些明人还真是狠,千里辽西,化为一片焦土。
“王爷,如今形势,我们不能再攻宁远了。宁远重兵云集,城坚炮利,不宜进攻。”
“吴帅想要退缩了?”豪格问。
“当然不是可能。”吴三桂想退也退不了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
吴三桂取来地图,摊在大家面前。
“王爷,我有一个计划,我们绕开重兵把守的宁远。宁远有重兵云集,难以攻打,而且就算攻下了宁远,后面还有防御更加森严的山海关。山海关到现在,千百年来还从没有被从关外正面攻破的历史。”
“我们绕开宁远,就如当年太宗皇帝一样,我们绕道漠南,从燕北的长城破口入关,直捣北京。”
他向豪格道,“如今辽西一片焦土。我们的补给也是问题。如果我们绕道漠南,那么就能从蒙古诸部就地补充粮草,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我的情报显示,刘钧在长城一线部署了重兵。京畿也集结有重兵。”豪格道。
“那我们可以从漠南攻宣府大同,劫掠山西。”吴三桂道。
辰时刚到,刘钧便走进了皇城内阁的衙门里。
虽然就任了讨逆督师负责讨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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