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事情太急了……”
新阳还没说完,门口的鞭炮已经被点燃,唢呐吹奏着喜乐,提示整个辰王府,新妃已经到了门口。
“哥哥,事到如今,怎么也得成了这门亲事!”新阳用力扯着兄长的手臂,“你信妹妹一次,忍辱静候,早晚能够成事。来日方长,哥哥莫急!”
39。39簪花
39、簪花
辰王爷成亲已有月余,每天清晨都会按时进宫给皇帝叔叔请安,却不曾带过新妃入宫。
为这事儿,宫人们窃窃私语了无数次。
新妃可是刘相的千金,听闻姿色才艺均冠绝群芳,但不知,王爷不带她出来,是觉得拿不出手还是另有原因。
连大婚后第一次进宫请安都缺席,想必这其中定有难以调和的因由。
新阳公主一家还住在宫里,据说要待到夏末才返回东楚国。
众所周知,秋天一到,驸马池重就要正式继承东楚国皇位。
作为皇后,新阳公主再想回来省亲想必更不容易。
遂,也就能够理解,此次省亲之行为何如此漫长。
大地回暖,禾止小筑前的小草冒出了绿芽儿。
一。夜春风之后,一簇簇金梅也爆出了花苞。
有几朵性儿急的,竞相绽放,惹得院子里闹起了春意。
太阳初升没多久,穆离遣退了福海,独自一人由隔壁寝殿信步而来。
甫一推开院门,就见青衣女子站在花丛旁,对着几朵新开的金梅发怔。
待他踱步到近前,她依旧呆立,丝毫没有察觉。
“今年的金梅开得格外早。”随手掐了一朵,预备往女子的发髻上簪插。
说话声惊醒了芷衣,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向后猛退两步,差点栽倒在花丛中。
“怎么?朕想给你簪朵花都这么难吗?”他厉声问道。
未及女子回答,身子向前一探,扯住她的柔荑,用力拽到了自己怀里。
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娇嫩的小黄花别在了她的发髻上。
“青衣素净,黄花淡雅。还不错!如果人也是完璧的,就更加相得益彰了!”放开女子,冷言冷语讥讽道。
芷衣往一侧挪着步子,站稳,屈膝福礼,“皇上大安。”
穆离冷眼望着她,唇瓣微启,“朕已经决定,从今日起,废黜你的公主名号。”
“既如此,芷衣是不是可以出宫去了?”明知是不可能的事情,依然心存奢望,随口问道。
“出宫?你那么渴望出宫吗?外面男人那么多,你随便接触到哪个,朕都会要了他的性命。为免祸害人间,朕觉得你还是安生留在宫中比较好。”上前一步,抬手,挑起了她的下颌,左右侧头端详,“啧啧,这副妖魅的样子,真不知道会殃及多少人呢!”
芷衣不理会刺耳的嘲辱,眯起眸子,把他的冷酷样子抛出眼帘,“既然不再是公主,芷衣自然不该留在宫中……”
“朕的女人,不留在宫里还要去往何处?”问罢,低头,脸孔靠近娇颜,敦厚的唇逼近明媚的唇。
“当啷!”
一声脆响从院外传来,打断了穆离的动作。
他顿了一霎,扭头望向院门,声音寒冽,“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朕滚进来!”
40。40疯婢
40、疯婢
话音落地好一会,并未有人进院。
穆离放开芷衣,大步出了院门,撒目四周,没有人影。
低头睨了一圈,地上也没有能发出脆响的物件。
遂,脸色便阴鸷起来。
正要回院,望见福海从远处急匆匆地颠儿了过来。
“启禀皇上,丁胜奉旨觐见。”
穆离回望院门一眼,“传朕的口谕,着内卫司派几个可靠的人来盯着禾止小筑,一旦发现可疑人等,即刻拿下。”
说罢,往正贤殿的方向走去。
福海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后碎步紧跟上前。
二人的身影刚刚消失不见,小筑围墙拐角处闪出一个婢女。
她手中拎着一块白银漆盘,因了银子质软经不得摔,已经变了形状。
踟蹰在墙角好一会,终于,战战兢兢地挪着步子离开。
然,刚刚站过的地面上已经湿了一滩,且散发出隐隐的臊味。
摔坏了昂贵的银漆盘,又得知了皇上与柔善公主之间的惊天秘密,婢女一边往前走,一边浑身筛糠,生怕自己会被灭口。
皇上的铁腕手段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太监宫女们之间添油加醋的描述更是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自己吓自己,越吓越恐惧,脆弱的神经便彻底崩溃了。
本意是要回内务司复命的,可还没走出长街,人就魔症起来。
“你们知道吗?皇上与柔善公主有染……”她挥舞着银盘,兴。奋地对每一个路过她身边的人叫嚷着。
前几个听见的宫人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生怕跟着受牵连,纷纷仓惶避开,根本无人上前劝阻她闭嘴。
直到她在长街上晃荡呼号了小半个时辰,福海才从手下人口中得知此事,便急忙领着人来抓。
“别碰我!我是柔善公主,皇上爱慕我,要封我做皇后呢!你们谁敢碰皇后一根汗毛?”宫婢竟然煞有介事地大喊,不停用银盘拼命砸打上前抓她的太监,禁止他们靠近。
福海深知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自己的颈上人头必定不保,便冲一个身手不错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之后,不管不顾地上前,三两下就准确地锁住了宫婢的喉咙,手指用尽全力,“咔嚓”一声,当下捏断了她的颈骨。
可怜这胆小如鼠的婢女,脑袋耷拉到一边肩膀上,脸上还挂着倨傲的神情。
福海又赶紧让人将婢女的尸首扔到宫外乱葬岗,这才抹着额头的细汗回去伺候主子。
灭了疯婢的口,却没能捂住疯长的流言。
不出十日,整个苍域国都在流传,一向对待女人冷酷无情的皇上竟与柔善公主那个不堪的女人有染,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举国上下拭目以待,看这位铁腕君王与二手弃妃之间将会发生何等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41。41雨夜
41、雨夜
入夜,外面簌簌地下起了春雨。
芷衣梳洗完毕,坐在妆台前,百无聊赖地蓖着长发。
诸多悬而未决的事情,仿佛挂在头顶的一枚砍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她不怕死去,但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很令人焦灼。
怅然将梳子放好,心里一动,扯了衣架上的罗襦,穿在中衣外面。
又换了一双布底较厚的绣鞋,走出内室。
袭香在外间的小床上熟睡着,时不时地“吧嗒”着嘴唇,仿佛在食用美味。
芷衣蹙着眉头,心生歉疚。
离开苍域国的那三年,两人从没有吃过家乡菜肴。
即便回来后,她也固执地让袭香烹调辛狄国特色食物,害得这丫头跟着亏了嘴。
蓦地,婢女翻了个身,竟然“咕哝”了一句什么。
芷衣本打算去拿纸伞的,听到声音,觉得不对头,便僵住了脚步。
再回头去看婢女,睡得十分香甜。
许是自己听错了吧!
摇摇头,否定了不切实际的猜想。
去墙角拿了蒙尘的纸伞,开门,莲步而出。
细雨霏霏,落在地上,很快便渗入了缺水的土地。
芷衣在门外犹豫了片刻,撑开雨伞,随手摘下门边挂着的提杆灯笼,袅着步子,出了小院。
春夜本就比白天寒凉,加上飘着雨,温度更低。
走了一段路,细雨就洇湿了鞋袜,双足冰凉。
然,她却不愿回去,在灯笼的微弱光线中,执拗地朝木舍走去。
木舍,是这皇宫乃至于整个信城,唯一给了她温暖的地方。
还有那个曾称呼她为“九姑姑”的年轻男子,若非在这深宫之中,若非他们之间那莫名其妙的关系,她真的很希望与其成为无关男女之情的知音人。
还没到近前,就看见木舍内掌着灯,虽光线昏暗,却透着暖意。
倏然想起了那盏热茶,脚步便快了几分。
收了伞,挂好灯笼,推门入内,但见桌上的摆设跟那日几乎一样,茶盏、书卷,只是多了一方长条锦盒。
缓缓走近桌子,倒了一杯茶,竟惊喜地发现,茶汁还是热的。
心存一丝感激,芷衣将热茶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让水的温热暖一暖冰凉的手指。
这个当口,又低头去看书卷。
不再是“凝昙手扎”,而是“慕芷”两个字。
其意不言而喻。
芷衣挪开了目光,又去看那黛色的锦盒。
这时才发现,锦盒下还压着一张纸。
露出来的部分清晰地写着:芷衣笑启。
迟疑着,腾出一只手,指尖划过锦盒盖子,终是没有打开。
坐下,喝了两口茶,潮湿鞋袜带来的不适感越来越令人难受。
遂,脱掉绣鞋,将布袜褪下,享受着片刻的舒适。
然,恰在此时,木门“吱扭”着被打开。
42。42狼狈
42、狼狈
木门一响,芷衣顾不得去看来人是谁,赶紧俯下身子,慌乱地往脚上穿戴湿透的布袜。
——玉足被人看见,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小时候,乳娘曾经跟她说过,女人的足,只能给夫君看。
若是未出嫁的姑娘被男人看了足,不管对方是否相熟、是否婚配,都要嫁给人家。
当年的乳娘,就是被她夫君看见裸足之后才与其成亲的。
遂,芷衣从小就格外注意这一点,从没让任何人看见过她的足。
眼下,突如其来的状况令她失了平素的优雅,显得有些狼狈。
“别慌,当心摔了……”
是厉火的声音。
芷衣不理,顾自穿好鞋袜,然后才抬起头。
将滑至额侧的长发抿到耳后,她局促地站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厉火目不转睛。
一起生活了三年,别说是她的玉足,就连这种着中衣、散头发的样子都是第一次得见。
“你……怎么来了这里?”女子下意识问道。
厉火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身前不远处,“远远地望见你出了禾止小筑,担心雨夜不安全,便一路跟了过来。”
“多谢公子。”福了福身子,侧身越过对方,往门口走去。
雨夜木舍,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若是传了出去,即便龙穆离不知厉火就是莫布图,也会把他五马分尸。
“赶紧回去吧,换下湿透的鞋袜,别着凉。”厉火并未挽留。
芷衣没有多言,出了门,撑伞,提灯笼,一路疾步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回头睨了一眼,确定厉火没有跟上来,这才放缓了步子。
刚刚一通疾行,身上微微出汗,不仅不冷,反倒有些热了。
想了想,索性收了伞,就淋在这细雨里,感受一丝清凉。
然而,雨丝虽细,却密实得很。
快到禾止小筑的时候,轻薄的衣衫已经半湿,贴在身上,凉意十足。
遂,低头猛走,一心想着快点回去换衣裳。
哪成想,还没到院门口,就糊里糊涂地撞上了一个人,手中的纸伞和灯笼都被甩飞了。
就在她也要摔出去的时候,一条结实的手臂揽住了她的细腰。
“啊……”芷衣随口惊呼,顺道去看对方。
落地的灯笼燃烧起来,火光耀映下,她看到了最不想看见的那张脸。
“大晚上的,你只着中衣、披头散发的去了何处?”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是斥责。
她不想回答,竭力挣脱,“放开我……”
“放?这副鬼样子,朕能放你吗?”说着,一弯腰,抱起了娇弱的身子,大步往院内走去。
“我自己能走!”她倔强地低呼,不断挣扎。
“你最好不要乱动,”他昂着头,在黑暗中稳健前行,“朕现在,很想要。”
43。43自重
43、自重
穆离的话令芷衣想到了那个警告。
遂,放弃挣扎,安稳地待在宽阔结实的臂弯里。
只要进门之后大声吵醒袭香,想必他顾及一国之君在下人跟前的颜面,也不好再做过分的事情。她如是想到。
然,事实证明,她打错了算盘。
两人甫一进门,还没等她发出声音,就察觉到穆离的手腕仿佛不经意地震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眼睁睁地望见袭香的脑袋搡向后方,就跟挨了一记无形的拳脚似的,闷哼一声,再无声息。
“……她怎么了?”担心袭香的安危,声音有点颤抖。
他继续抱着她往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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