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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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生- 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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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吧,我怀疑像三国中魏延,脑后有反骨。当右派不好好当吧,他坐牢也不好好坐。跟你们说啊,坐牢就要像列宁那样坐。没事看看书,写写文章。用面包做一个墨水瓶,监管干部来了,就把这墨水瓶吃到肚子里。这样多好,多让监管干部省心?也能积极改造世界观,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争取宽大处理,早rì出狱,尽快回到建设社会主义的事业中去,报答党和zhèng fǔ对他的教育之恩。”

    吴痕打断宋念仁的话:“我说阿仁,你哪来那么多词儿?还用的牛头不对马嘴。”

    宋念仁取下帽子,摸摸头皮说:“牛头不对马嘴吗?回国前我叔叔拿了许多报纸书籍,有的还要我背下来,说回国后说话要注意。一定要用这些词儿,不然容易犯错误。不过在高一一班,大家说话都很随便的,包括老师。对了,政治老师还表扬我。说我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孩子,能这么快融入祖国的语言环境,非常难能可贵。”

    孙不武说:“cāo,你听那老头的,他盐都能给你卖馊。没哪个学校要他,只有二十一中这样的烂学校才收留了他。”

    宋念仁将帽子戴上说:“我哪知道,我以为老师都是对的。当然,在美国读书我不是这样。回国时,家里人告诉我,咱中华文明可是尊师重教,不准像在美国一样对老师不礼貌。”

    啧,啧,啧。大家都嘬牙花。这话还不好向这傻孩子解释。尊师重教当然是对的,但而今目前眼下有些老师还真犯不着尊敬他。但这说起来话长,一个不小心反倒教坏这孩子。

    李满屯想了想,试着循循善诱:“阿仁你看啊。梁老师呢,其他课都不管。只对两门课,没事给同学们指点一下。一门是英语,一门就是政治。英语呢,她还只对口语,并且不亲自指点,而是叫你和老张代劳,是吧?而政治呢,梁老师是亲自为同学们提纲挈领,亲自为同学们划重点。这是为什么呢?做为老师,她总不能对同学们说,政治老师是个水货,他的课讲的太烂,我现在来重新讲一遍。梁老师只能默默的做补救措施,所以说梁老师是一个好班主任啊!”

    大家都重重点头。吴痕说,梁老师在高三一班也是这样。她看似不管同学们的事,其实是明察秋毫。同学们在学习上有粗疏的,有忽略的,梁老师都会该补上的补上,该提醒的提醒,不管是哪一科都是这样。她不仅要懂这些课,还要深入的研究,还要细心关注。甚至包括那些其他重点高中,到了高三已经放弃的副课,像什么音乐、美术、舞蹈,体育。能遇上这样的好老师,那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大家都不说话了,都在深深的想念梁老师。一直没说话的张秋生这时却说话了:“阿仁啊,你说的那个老师姓何吧?他怎么就不好好坐牢了?”

    宋念仁说:“是啊,我们都叫他何伯。他坐牢时还泡妞,泡的竟然还是管教干部的女儿。牛逼吧?哪像老孙和老李,泡人家老头老太太,还差点挨人家打。哈哈哈哈——。”

    这个,现在已成了李满屯和孙不武的软肋。生怕传出去会成为大笑话,连忙好言好语的求宋念仁:“阿仁,这个可不能瞎说。这事就到此为止,回去提都不能提。从现在开始,我们天天陪你练拳脚,练掌法,给你当人肉沙包。”

    那么张秋生回去要是胡说怎么办?放心,张秋生的话没人相信,最起码也是将信将疑。

    孙不武像思考哲学问题一样说:“也是怪了啊,从背后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老太太。这老太太头发怎么长这么好呢?”

    “cāo,你个白痴,”吴痕从来都不说粗话,现在也学坏了:“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假发,这你都不知道啊?你的饭都吃到肚脐眼里去了?”

    孙不武觉得是活天冤枉:“这老太太,没事戴个假发干什么?任谁在背后都看不出她是个老太太,老张不也没看出来?他还说是个美女呢。”



第一百四十章 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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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生骂了一句:“靠,你什么时候相信过我的话?”

    孙不武厚着脸皮说:“老张,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啊?你说的话,我当然是相信的,句句都相信。”必须把张秋生拉下水,否则他回家一定会乱说。光是靠抵赖也不是个事,让他闭嘴是最好的办法。

    张秋生歪着脸看着孙不武说:“真的吗,我说的话你句句都相信?好吧,那我说对面这商店根本不卖鞋,而是卖茶壶的。看来,你也相信啰?”

    嗯?那个,这个,啊。孙不武说不出话。大家在这傻等,是因为知道吴痕肯定探查过这商店,知道这商店有鞋卖。否则吴痕会立即换一家。这是用屁股都能想出来的道理。

    你要相信张秋生的每句话,就要相信这商店只卖茶壶不卖鞋,那就得赶紧挪地方。这儿不卖鞋,还傻等干什么?可是,你要说这商店肯定卖鞋,那就是不相信张秋生说的每句话,那就是自己打自己嘴。

    妈的,张秋生这小子最好别理他,得转移话题:“阿仁,你刚才说那个何伯泡了管教干部的女儿是怎么回事啊?后来怎样了呢?他们结婚了吗?生小孩了吗?生了几个?男孩女孩?现在比我们都要大了吧?上哪个学校?在哪儿工作?结婚了吗?生孩子了吗?生了几个?男孩女孩?”

    连李满屯都看不过去了,虽然他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老孙,你也太能扯了吧?泡老太太就泡老太太,你看你都扯哪儿去了?”

    孙不武心说我好不容易把话题扯远了,你这家伙又扯回来。李满屯你这是什么意思嘛:“你泡老头就光彩了?那么大一个糟老头,你下的了手去泡。”

    靠,这话说的比张秋生说他们偷看大老黑与老刘洗脚还恶心。李满屯跳起来:“我是教老头泡妞好不好?比你直接泡老太太要好的多。”这个要坚决划清界线,这是两码事。不能让孙不武搞混了。

    正在孙、李二人吵的不可开交时,宋念仁说话了,声音低沉:“那个女孩怀孕了,也正是因为怀孕才被家里发现。他们两人都被绑到劳改农场的场部批斗。听说,他们两人都挨打了,他们被捆住了双手,挨许多的人打,女孩当场被打流产。听说,女人怀孕了,要是流产就会有生命危险。

    女孩的爸爸毕竟是管教干部,女孩被送进农场的医院。何伯也被关进农场场部的监室,准备第二天继续批斗。当天晚上,女孩偷偷从医院跑出来,不知通过什么办法打开了监室,将何伯放走了。与何伯一同逃跑的还有同监室的另外四名室友。

    他们逃到海边,偷了一条船,漂洋过海。哦,我这说的夸张了。算不上漂洋过海,只是漂到了香港。香港不是归英国管吗?他又跑到英国,还是读书。何伯拿手活就是读书。他在英国拿了第二个博士学位,然后就到了美国。然后就进了宋氏集团公司。

    宋氏集团名字取的好听,其实在美国只是不大的一家公司,而且主业还不是机械制造。何伯说小公司反倒可以让他施展。另外可能是看我家是华人。

    那女孩后来怎么样了?——。她死了,不是被人打的。何伯亲自去那家农场,他要找到那女孩。可是,人家告诉他,那女孩死了。那天放走何伯后,女孩的血已流尽,爬到医院门口就再也爬不动了,死在医院门口。

    何伯至今没有结婚,孤身一人。每年他都要去女孩的坟上看看。这次公司要到国内投资,他自告奋勇的要回来,为的是能方便去看那女孩。”

    大家都被这凄婉的故事感动,一改平时的玩世不恭嘻嘻哈哈,都低头为这样一位女孩而哀思。很久,很久,吴痕轻轻的对宋念仁说:“阿仁啊,以后再说这个故事时,一定要用恭敬的口气。不要像开头那样嘻嘻哈哈。这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女孩,值得何伯用一生去守候她。”

    宋念仁说:“是的,我知道。可是,我开头的那些话是何伯自己说的。他说坐牢就要好好坐,他不应该教那女孩英语,不应该教那女孩唱歌。”

    吴痕试图转移话题,老这样让人难受:“你还没说用的是什么教材,是哪儿出版的,怎么没有rì常用语啊?”

    宋念仁说:“市面上不是买不到俄语教材吗?我爷爷也不知在哪儿找的,很旧很破的几本。何伯也无所谓。其实还是有rì常用语的。只不过不像我们现在用的英语课本,每一课都有专门一节rì常用语。这教材是将它穿插在课文中,只是我还没学到百货、鞋子什么的单词。

    我觉得这教材很好。中间有许多课文都能让人学到知识。比如流放中的列宁、列宁的大衣。对了,如果现在我们要买大衣,这个单词我就知道,可惜是没鞋子。

    还有我的祖国有一条大河——伏尔加、集体农庄、保卫莫斯科等等。还有歌曲。我刚刚学了一首,真的很好听。何伯翻译了。我前一半用中文唱,后一半用俄文唱啊:

    我们祖国多么辽阔广大,

    她有无数田野和森林,

    我们没有见过别的国家,

    可以这样zì yóu呼吸。

    打从莫斯科走到遥远的边地,

    打从南俄走到北冰洋,

    人们可以zì yóu走来走去,

    都是自己祖国的主人。

    ……………………”

    下面宋念仁接着用俄文唱。另外四个兄弟都是过目不忘之人,听了前一半就已记住旋律,都伴着宋念仁哼唱起来。

    这是苏联的《祖国进行曲》,在苏联是家喻户晓。一个jǐng察过来了,看见五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在唱他们国家的《祖国进行曲》,感到非常激动又非常奇怪。

    这五个男孩明显是东亚人,奇怪的是在这个寒冷的大清早,这四个孩子赤着脚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唱歌。激动的是他们唱的是苏联的《祖国进行曲》,说明他们是苏维埃的朋友,他们热爱苏维埃。说明苏维埃的朋友遍天下。

    歌唱完了,几个兄弟早就看见了jǐng察。不懂啊,不懂。苏联的老百姓咋这么懒,天都大亮了,大街上楞是没一个人影。苏联的jǐng察咋又这么勤快呢,这儿一个人影都没有,你晃悠个什么劲?

    jǐng察并没有因对这几个男孩有好感而放过他们,说不定能挑到什么毛病,罚上几千卢布的款还是挺不错的。

    “护照!”jǐng察对宋念仁说,刚才就是他大声唱歌,其他人都哼哼。

    说宋念仁老实,从不惹事生非主动挑衅,也只是与孙不武等人比而已。要论沉着镇定遇事不慌,那要比一般人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因为不知道张秋生在布市打的那些人中有没有死的,不知道布市或阿穆尔州有没有通缉他们。要是通缉,那只能是通缉他和吴痕,因为张秋生三个是偷渡,没有过境记录。

    尽管不知道面前这个jǐng察是否接到通缉,宋念仁还是面带微笑,一副懒洋洋的表情,慢慢在背包里翻。

    其他四个兄弟抱着臂膀,似笑非笑的看着jǐng察,完全没有将jǐng察放眼里的态度。其实孙不武与李满屯却是在暗暗打量这个jǐng察,寻找攻击的机会。如果jǐng察发难,必须一击致命。他俩只负责打,擦屁股的事有张秋生与吴痕。

    吴痕放出神识,寻找附近有没有毁尸灭迹的地方。没有,附近没有好地方毁尸灭迹。只有五百多米外刚才过来的安加河,河面已经结冰。用搬运术将jǐng察尸体搬到河边,只需一秒不到。但自己赶过去却起码要四五十秒,张秋生也起码要四十秒左右。

    那就只能用瞬移,第一个瞬移到前面街口,再第二个瞬移到河边再到河中间,大概要七八秒,主要是中间换符费时间。然后砸冰,大概要五六秒。嗯,总共只需十四到十八秒。剩下的就是不能遇上行人,苏联居民不起早好啊。要是在中国,这时候跑步的、打拳的、练嗓子的、跳舞的、遛鸟的,早已热闹轰天。

    张秋生却盯着jǐng察的灵台,手掐乱神诀。心想,你这个杂花,你要是敢挑刺,老子要不把你搞成白痴,并且是那种严重健忘,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老子就不姓张。不过,孙不武与李满屯肯定要打,我这手段就做为没打死的补充吧。

    宋念仁终于找到护照了,坐那儿动也不动的递给jǐng察,脸上还是那满不在乎的微笑。jǐng察浑然不知死神的yīn影正笼罩着他,伸手接过护照。一看护照封面的国徽就是一楞:“你是美国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娜娅与娜塔莎

    宋念仁没说话,两手一摊耸耸肩膀。一副没办法,这个不由我决定的表情。这是宋念仁真实心情的流露,一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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