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为人敦厚,习书有方,知书懂礼,尤其以天下为己任,自是最好的储君人选!”闫陆一从穆云古小时便一直做他的太傅,自是对他喜爱有加,更是因为从小指导,对他更是如已出一般照顾。
料知闫陆一会如此之说,杜云石更是皱了皱眉:“老夫有几句话告知闫大人,还望闫大人能听进心里。”顿了顿,看了看四周无人,沉声说道,“跟随皇上多年,我们都是知晓皇上的脾性,皇上做事自有主张,最心烦的便是有人干涉他下决断。储君之事,虽被提过多次,但从未有人直接说这心中人选。今日闫大人一提,虽说是心中清明推举,但恐怕皇上不会如此认为。”
闫陆一默然攥紧了拳头,似是有些明白过来。
见闫陆一听进去了的样子,缓了缓又补充一句:“恐怕,今日这事,在皇上眼里,就是落了个结集大臣争位之举,反倒是对大皇子不利啊!”
猛然抬起头看着杜云石,闫陆一面色一阵青白,恍然大悟,明白了今日自己做了件多愚蠢的事,懊恼不已。
“若是想助大皇子,怕还是得从细事入手,皇上必是会看在眼里。”道出这最后一句话,杜云石心里一阵轻快。
杜云石本无意站队,只是多年前,这闫陆一在官场上因为人正直帮助了他,一直以来,杜云石都极为敬重此人,今日之事,也算是帮了他悟了一番,权当是回报了。
仿佛突然醒悟,闫陆一拱手做了一个大礼,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多谢杜相爷指点!改日必定登门致谢。老夫有事先走一步。”说罢,没有半点停留,转身离去。
杜云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再回身看向肃穆的龙吟殿,心中暗道,这天下,怕是要大变啊,只求,我杜家能安稳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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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杜微微正细致看着暗阁送来的情报以及最近的交易情况,一条条看过,不是富家子弟的正房花钱买自家夫婿在外面鬼混的情报,就是江湖上的门派花大价钱买敌手内部情况的种种,并无什么极为有用的情况。
缓缓翻过所有记录,杜微微瞧得极是认真,猛然间,一个名字突然跳入她的眼帘:施慕然。
抽出名字条后面的文书,只有两行字:欲求天仙美如画,却失此世堂正身。
还未细想其中的寓意,沉木略显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四小姐,小姐在习书,不许别人去打扰……”
“我是别人嘛?我是要去找姐姐谈心!让开。”杜飘灵眼眉狠狠瞪住沉木,语气蛮横。
“四小姐,这是规矩。”沉木并不吃杜飘灵这一套,极其尽责地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往偏房的门。
“你给我让开!”杜飘灵伸手去推面前的沉木,沉木却如山般却丝毫未动。
快速而又沉稳地将面前的东西收好,杜微微拿起一副字帖端端正正地摆着,才朗声道:“沉木,不得对四小姐无礼。”
得了小姐的意思,沉木这才退开了身,并替杜飘灵推开了门:“四小姐请。”
“哼!”重重地哼了一声,杜飘灵又狠狠瞪了眼这个不识趣的奴才,这才跨进了偏房。
刚进去,便被一阵淡淡的清香给吸引了:“哇好香啊,姐姐这房中是什么如此之香?”
远处,杜微微坐在椅上,手中是古色古香的字帖,扯起一个淡淡的笑:“妹妹要觉着这香不错,改明儿我教人给妹妹送去几盅。”
杜飘灵似是见着了奇屋一般,在偏房各种转悠张望,满脸新奇。
杜微微看着字帖,并未说话,眼角余光却是一直随着杜飘灵的动作,直到杜飘灵看见极其漂亮清透的松瓷琴,煞是欣喜地在琴前坐下,伸出手刚想拨动。
“不许碰。”清冷的声音,丝毫没有了先前的亲密情绪。
杜飘灵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半天都未敢动,看向杜微微的眼神里,充斥着疑惑及惊恐,那道冰冷至极的声音,竟让她心里惶恐不已。
“为……为什么不能碰……”虽说有惶恐,但杜飘灵硬撑着问出了这一句。
“碰,也可以。”杜微微起了身,走近了她,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瞳孔放大,杜飘灵的身体竟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好似那一瞬间看见的不是天香女子,而是地狱恶魔。
气氛顿时有些紧张,两人一立一坐,杜微微面色笑意不减,还有越发加深的趋势,却使得杜飘灵心里越发害怕起来。
“我……我不碰就是了……”抖着手说出这句话,杜飘灵起身离开古琴的位置。
走到茶桌前,杜微微轻拂水袖坐下,示意杜飘灵也坐过来。
见杜微微没有了刚刚的寒意,杜飘灵也渐渐放下心中的不适,坐到杜微微的身边,终于是将今日来微苑的目的说了出来:“姐姐,再有一日便是那知书论画会了,你说我要不要准备些什么,好让我出得彩,让那四皇子能注意到我。”话语间,就好像自己已在那论会上出了头彩。
挑起一块绿豆糕,杜微微看了好久,轻轻捏了一角,捻了捻,绿豆糕碎掉在桌上。
见杜微微不回自己,杜飘灵提高了声音疑惑着唤了句:“姐姐?”
好似刚回过神,杜微微笑得温婉可人:“什么都不用,妹妹只需要一件衣服。”
说完,高声唤道:“紫蔻。”
“小姐。”紫蔻进了房,却是在看到了杜飘灵的瞬间,连半分眼色都未给,只一瞥而过便等着自家小姐的吩咐。
“去把那珠纱流缎送到飘零妹妹院里。”杜微微拿起茶盏轻抿一口,仿佛口中说的是什么毫无价值一般的物件。
紫蔻愣了愣,竟没有反应过来,小姐说的是名贵的珠纱流缎?心里一阵疑惑,紫蔻呆愣在原地,没有回声。
见紫蔻一脸错愕,杜微微又笑着发了话:“做什么愣着,快去。明天再找个手艺好的裁缝婆子,给妹妹裁剪套好的衣裙来。”
一旁的杜飘灵早已是满脸震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珠纱流缎?那绝世的衣料?
“是,小姐。”紫蔻垂了首,领命而去。
“姐姐!真的是潇湘阁的无价之宝珠纱流缎么?”杜飘灵一把抓住杜微微的手,脸上的狂喜与贪婪交杂着,说不出的丑陋。
心里越发冷了起来,杜飘灵果然是个不知轻重的人,一心只想着怎么出彩,却从未注意到是否符了这规矩,面目上,杜微微却是一脸笑意肯定着:“是了,姐姐怎么会骗妹妹。”
“姐姐,你对飘零真好!”说着,杜飘灵竟一下子拥住了杜微微。
强忍着心中对于杜飘灵靠近自己的不适,杜微微轻拍了拍杜飘灵的背,话语间,虽有笑意却丝毫未达心底:“放心吧,姐姐,定会让妹妹出得那‘头彩’的。”
眼中,盛满了说不清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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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出彩1
解子楼,坐落于汀元京都最繁华的街道,楼之大,整整五层有余,越往上,所入之人地位越为尊贵。但这解子楼,却又是任何人都可进入,只需通过这解子楼门前留诗一首的规矩,便可入内。
中庭是一个类似于擂台一般的台子,每一季,都会以大家票选出来的才艺作为擂台主题,没有任何门槛,只要有才便可上台比试,而每一季的头名更是有着极为丰厚的奖励。于是乎,这解子楼成了这汀元京都各路人才都很是偏爱的地方。
二月十五,便是这解子楼第一季的知书论画会的落幕之日。
“姐姐,我这样真的好看么?”八穗四灯马车上,杜飘灵身着珠纱流缎的制衣,面目一片绯红。早就知道珠纱流缎的传奇,却没想真正看到那衣料时,杜飘灵着实被震撼到了,入眼之处,皆是惹眼的色彩,却丝毫没有艳俗之意。
“很好看。”杜微微坐在正座上,只着了一身素色白衣,水白色的罩衫上是由上等的黑色金丝线勾出的丹顶鹤的样式,内裙边缘处绣出了一朵朵浪花的模样,低调简约,恍惚泸沽烟水中的一抹秀色。
杜飘灵低头不停看着自己身上的华贵礼服,伸手这边摸摸那边碰碰,眼里的兴奋之意消散不退。
杜微微看着快被卖了还如此兴奋的杜飘灵,未动声色,昨日请婆子来做衣裳,特地要求说衣服制作的越华丽越好,于是乎便有了今日杜飘灵身上这一套,泛金色的内裙,配以深金色的勾边,上身做成了小斗篷的样式,开领处点缀着用珠纱流缎做的枝花,挂臂水纱垂地而飘,撇开人不看,衣服也确实精美至极。
昨日的婆子一见是稀世衣料,做的也是格外用心。末了,对杜微微是连连道谢,说是有生之年能有一次用珠纱流缎制衣也是满足了她一大夙愿。
车轴骨碌骨碌转着,渐渐听见了繁华不息的声音,心下知晓快到了地方,杜微微依旧一脸平静。
杜飘灵却是心情极为迫切,毫不犹豫地挑起了车帘,看向外面热闹的街市。
糖葫芦,包子,大饼,各式各样的小吃极其诱人,木簪,折扇,胭脂,样式繁复的街边小玩意儿让人目不转睛。
“姐姐,这街市好热闹呀!”杜飘灵回过头,兴奋至极。
杜微微撑着头,微眯着眼,只悠悠道出一句话:“到了地方,可千万把你这样子收起来,知书达理,温柔贤能的女子才会别人所相中。”
挑着车帘的手抖了抖收了回来,杜飘灵垂下了头,端坐好不再动个不停。
约摸着又行了一刻钟的光景,沉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姐,到了。”
闻声,杜飘灵猛然间抬了头,却听到身后杜微微轻微的一声咳嗽声,刚迈出去的脚立马收了回来。
杜微微先行下了车,解子楼门口的地方很大,已是停了不少车马,不少人看见容貌绝佳的杜微微,都不住的望向这边,猜测这是谁家的小姐。
四下环视了一周,并未发现皇室的车马,杜微微略一沉吟,今天要做的,就是让杜飘灵能惹人注目,至于,这惹人注意是好是坏,便不得而知了。
“飘零,来。”声音陡然拔高,清脆动人,杜微微的这一句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目光。
众人望向这个方向,心中好奇不已,只见杜飘灵纤纤素手挑起门帘,嘴角是大家闺秀的端庄之笑,一身华衣耀眼不已,恍惚间,众人都低声惊呼,面前女子的惊人衣貌。
杜微微嘴角端着姐姐看向妹妹的亲切之笑,心底却将周围人的反应了解了个透,本就是要杜飘灵惹目,现在已是达到一半的目的了。
素手拉过杜飘灵的手,两位绝色美人就这样款款地走过众人面前,往解子楼门口去。
偏偏,有一瞬,杜微微感到背后一道冷冷的目光看来,说不清的刺,笑着扭过头,假意看向众人,眼里精光却是寻找着目光的来源,一番搜索,却并未找到。
远处,一辆黑色的马车里,贺潇冷脸坐着,望着杜微微离去的方向,一时间看不清眼中的情绪。一旁的天只知道,此刻爷的情绪很不好,非常不好。心下叹道,这杜家小姐莫不是故意来气爷的,居然将爷送给她的作为笄礼冠服制作的稀世珍宝衣料给了别人做衣裳。
贺潇的手握着手中的杯盏,骨节分明,似是很用力的样子,微微有些泛白,一时间,气氛冷到极点。
“去解子楼。”半晌,贺潇出了声,面目冷峻。
天得令,驾车去了解子楼后门。
解子楼,也是贺潇的一处据点。
步入解子楼门厅,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极为风范地拦住了她们。
“二位小姐,即来了这解子楼,规矩也是该知晓的吧。”话语间,虽说带着些傲气,却依旧恭敬,怕是这解子楼的人都有些自诩清高吧。
杜飘灵有些许错愕,却是记住了杜微微的话,只是眼神中染上了不解,并未问出口。
“那是自然。”杜微微大气如往,低低地清了嗓子,一首意境悠然的辞瞬时脱口而出:“西风久,莫谈风月依旧。道是寻常家燕衔长柳,丝丝扣扣,携良人手。还望往昔垂眼入几酒,笑然月比人瘦。”简答大气的辞,说的是种田人家的惬意悠哉的生活。
话音落,所听众人皆是呆愣,从来进这解子楼的人均是言诗,五言也好,七言也罢,独独是没有人诵过辞的,而今日,杜微微却是开了这先河,并且做的如此之得人心意,怕是以后这辞,要在解子楼火上一段时日了。
书生只是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满脸笑意,口中是止不住的赞美:“好辞好辞!!!小姐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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