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了海岸边。
“是镜尘贤人……镜尘贤人他怎么离开镜台岛了……他不是曾经发下宏愿,不成至人不出镜台吗?”宫傲龙大吃一惊,连忙上前向镜尘贤人行礼道:“弟子宫傲龙见过镜尘师伯。”
镜尘贤人却是理也不理他,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手抓住了白苍东的手腕,起身就走,口中还说道:“我已有所悟,欲至圣道碑前行至人之道,你随我一同前往。”
“且慢,她是我的妻子,你带她一起去。”白苍东连忙指着宫素君说道。
“她是凌虚院的弟子……也罢……”镜尘贤人衣袖一拂,轻卷住了宫素君,踏海而行转瞬就带着两人走的没了踪影,只留下宫傲龙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海平面发呆。
“镜尘贤人要冲击至人之境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带白苍东去?道圣碑前的观礼,不是只有至亲真传才有资格前去吗?白苍东只是变相的被囚禁于镜台岛,镜尘贤人怎么会让他去观礼?”宫傲龙神变幻不定,心中隐隐生出一个令他惊恐的念头。
如果镜尘贤人真的把白苍东当成他的真传弟子,而镜尘贤人又真的冲击至人之镜成功,那么白苍东就是至人弟子,其辈份之高,比他还高了一辈,他以后再见了白苍东,岂不是要叫白苍东师叔。
圣界信奉的是学无前后达者为师,书院的辈分都是依照自身品阶而定,无论在书院中多少年,一但品阶不同,辈份也自不同。
就算是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一但其中一人晋升品阶,比同门高了一阶,那辈份自然也就高了一辈。
唯一的离外就是真传弟子,总不能你的师父叫人家的师父师叔,你却和人家称兄道弟啊,这岂不是完全乱了辈份。
所以一般真传弟子的辈份都是由师父的辈份而定,若是一般真传弟子也就罢了,大家各交各的也无所谓,可是如果镜尘贤人真的晋升至人成功,那就是书院中仅有的三位至人之一,其地位崇高无比。
而白苍东又是他唯一的弟子,这身份就有些太特殊了,就算是想饶也饶不过去,恐怕到时候就算是南离三十六院的诸位贤人都得叫白苍东一声师弟。
宫傲龙怕的到不是白苍东的辈分,他怕的是镜尘真的把白苍东当成自己的真传弟子,那可是一位至人的唯一真传弟子啊,雷玉贤人之子什么的统统都要靠边站,根本没有可比性。
以白苍东之才,再加上镜尘的帮助,以后晋升贤人都不是难事,他们此时竟然逼迫白苍东的妻子嫁给别人当小妾,以后白苍东又岂能善罢甘休。
想想宫傲龙都感觉一阵心寒,心中只是祈祷那镜尘并未真的把白苍东当成真传弟子,更甚至是祈求镜尘晋升至人境一定要失败,无论如何不能成功。
第二十六章 至人之愿
南离主岛之上,一袭青衣的南离书院院长,心念一动,自书房之中走出,几步间已经行至真我园之外。
“镜尘师兄,你十数年未离镜台岛,难道已经悟透了至人之道?”南离院长有些惊喜的看着真我园外的镜尘贤人说道。
“不敢说悟透了至人之道,只是步入其道却已经有些端倪。”镜尘贤人微笑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南离书院终于要出第三位至人了,我与师伯也可以喘口气,不必再支撑的那么辛苦。”南离院长大喜过望,他知道以镜尘的性格,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至少已经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晋升至人。
“这两人是?”南离院长的目光落在镜尘贤人身旁的白苍东和宫素君身上,看了两眼之后皱眉问道。
“此子就是顶天师弟之子白苍东,这位是他的妻子宫素君。”镜尘向南离院长介绍道。
“镜尘师兄,此子不是应该在镜台岛上修心养性吗?你怎么把他带来了?”南离院长脸色微变,镜尘贤人把白苍东带来这里,明显是要让白苍东观礼,可是若非镜尘贤人真把白苍东当成真传弟子,又怎么可能带他来观礼。
南离院长有些想不明白,以镜尘贤人的性格,怎么可能把一个有了魔师污名的人收做真传弟子。
“青衣,你心中可还有紫衣?”镜尘贤人突然轻叹一声,看着南离院长问道。
傅青衣听到了傅紫衣的名字,顿时神色大变,看着镜尘贤人没有说话。
“青衣,你因紫衣而伤,也因紫衣成就至人之身,恩恩怨怨又怎么说的清楚。”镜尘贤人指着白苍东说道:“他是白苍东,并非傅紫衣,就算将来他是傅紫衣,现在的他也不是。”
“身为南离书院之长,我不能冒险再让那样的悲剧再次重演,就算只是一个可能性也不允许出现。”傅青衣咬牙说道。
“青衣师弟,当初书院立下的规矩是否还有效?”镜尘贤人看着傅青衣问道。
“规矩就是规矩,当然有效,不知师兄何指?”傅青衣问道。
“至人之愿。”镜尘贤人轻轻吐出四个字。
傅青衣听得这四个字却是脸色大变,惊疑的看着镜尘贤人说道:“镜尘师兄,当初书院定下规矩,但凡书院弟子晋升至人,都可以向书院提出一个书院力所能及情况下可以完成的愿望,只要书院能够做到,就算是院长也不可以否决此愿,是为至人之愿,你当真要将此愿浪费在此子的身上?你不要忘记了,他是一个魔师。”
“若非有他,我也难以顿悟至人之道,此愿自当还他。”镜尘贤人平静地说道。
只是此话落入傅青衣耳中,却是如同炸雷一般,镜尘贤人从不打诳语,他这么说就必然有这么一回事,可是白苍东一个文士,又怎么能够令镜尘贤人顿悟至人之道,这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可是他有魔师之名,当初我们曾经立下约定,魔师是不可以……”傅青衣神色复杂,目光变幻不定。
“那就让他入天魔场,斩十万魔人以洗魔师污名。”镜尘贤人似早有所料,平静地说道。
傅青衣听得此言,有些吃惊的看了看镜尘贤人,不过却没有说什么,片刻之后才说道:“也罢,如果他真的能入天魔场斩十万魔人,无论他以前为何人,以后都是我南离书院的秘传弟子。”
“如此我就安心了,他们就交予师弟你照顾了。”镜尘贤人将白苍东和宫素君放下,径自走入真我园中。
白苍东微微有些奇怪的看着镜尘贤人进入之后之已经关闭的真我园大门:“不是说让我们来观礼吗?怎么不让我们一起进去?”
“晋升至人之时,仅仅只是那大道异象就不是一般人能免承受的,就算是贤人之身也难免会受到影响,更何况你一个文士,站在这里观看大道异象,体悟大道奥妙,对你将来大有益处。”傅青衣目光落在白苍东身上,又继续说道:“为何镜尘师兄会说,是你令他顿悟至人之道?”
“这我怎么知道。”白苍东耸了耸肩膀。
“你不想说也无妨,不过你不要忘记,就算你真的成为秘传弟子,我也有权力让你生生世世都留于书院之中。”傅青衣淡淡地说道。
白苍东目瞪口呆的看着傅青衣:“你真的是南离书院之长?你真的是那至人之尊?”
“至人非道人,镜尘师兄修的是道,而我所修不过就是力,你莫把这天下的至人圣人看的太清高了,除了像镜尘师兄这般真正的修道之人,其它就算是至人圣人,终究也不过就是凡俗之人。”傅青衣淡笑道:“我再问你,为何镜尘师兄说是因为你顿悟了至人之道?”
白苍东无语的看着傅青衣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看到镜石之上刻着一首不怎么样的道诗,就随便也在上面刻了一首,镜尘贤人看了之后好像悟到了点什么吧。”
“你在镜石上面刻了什么道诗?”傅青衣神色古怪的看着白苍东。
镜尘贤人就是因为那首道诗被誉为南离书院文道第一人,就算是身为至人的他,论及文道修为也有所不及,白苍东竟然说那首道诗不怎么样,还在上面也刻了一首,还看的镜尘贤人顿悟了至人之道,这实在有些让人无法相信。
白苍东就把那首由慧能所作的谒语对傅青衣也说了一遍,这谒语的意思白苍东是明白,可是说到感悟的话,他这样的年纪,对这样的禅理其实感悟并不深,并没有太多的触动。
可是傅青衣却不同,傅青衣听了之后,顿时身子一颤,目中泛起古怪之色,只是口中喃喃念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真我园之中突然道光冲宵,一轮明镜如太阳般升起,道纹道韵似自其中荡漾而出,似乎把天地都洗涤的清澈如无尘琉璃明镜一般。
第二十七章 无尘无垢
南离三十六岛众多的修士皆仰望那如同皓月明镜一般的异象,执掌诸院的贤人皆是一脸喜色,纷纷起身踏海向南离主岛而去。
“院长,镜尘他终于要晋升至人了?”赤龙贤人第一个来到了真我园外,看到站在傅青衣身边的白苍东楞了一下,随后脸色微变。
白苍东出现在这里,他自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若非镜尘视他如真传弟子,白苍东绝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此事以后再说,先观礼吧。”傅青衣轻叹一声。
赤龙贤人不再多言,其他诸多贤人也纷纷自四海而来,向傅青衣行礼之后,都立于真我园前观看异象。
能够来到真我园前的人,除了白苍东和宫素君之外,都是各院的执院贤人,除此之外连一个真人都没有。
一众贤人虽然对白苍东和宫素君两个文士出现在这里感觉有些好奇,只是现在却非说话的时机,也没有人与他们说话。
宫素君还微微有些局促,白苍东却是没心没肺,尽心体会那异象之中涌出的大道真纹波动,感悟其中的力量本源和大道奥妙。
只有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才能感受到那异象之中的大道之力波动,这种感悟对于自身境界的提示大有帮助,也对力量的运用极有助益。
就相当于是在观看一位至人的修炼心得和对力量的运用方式,若非至亲子弟,绝然不会被允许在这么近的距离观看。
诸多贤人也都在用心体悟,虽然他们所走之路已经定型,不可能再改修镜尘的道路,不过至人之道,多少对他们也都有些助益。
白苍东感觉着镜尘那无暇无垢的道韵,凝视着那如皓月一般的明镜,突然想起了自己背诵下来之后一直没有时间练习的秘技霸月斩。
白苍东对于霸的理解,一直就是地球上人人所知的王八之气,虎躯一震就令敌人磕头便拜,或者是拥有碾压式的力量,令敌人不得不臣服于自己脚下。
所以白苍东一直觉得霸月这两个字有些不对,若说霸道,那应该是绝对阳刚之气,太阳才应该是其代表,这一斩应该叫霸日斩或者霸阳斩才对,霸月斩三个字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可是今日白苍东见了这一轮明镜之月异象,心中竟然只感觉唯有“霸”这个字才能形容它。
与白苍东以前认知的霸不同,这不是以强权令人臣服的霸,这不是力量碾压所产生的霸,这是一种超脱的霸。
而是一种无尘无垢,超脱于世俗之上的霸。就如同俗人不懂艺术家的美,不疯不魔不成神,这明镜之月的境界已经完全超脱于物外,是一种不同层面的霸。
就如同神不会关注人类中的帝王是谁,人间的帝王再如何权力涛天,那也仅仅是百年一身,死后依然一胚黄土罢了;任你雄兵百万,也难以见神一面,任你富可敌国,亦难让神低头垂看一眼。
这是一种超脱于物外的霸,一种无瑕无垢的霸,一种无心的霸。
“霸,月始生魄然也。”白苍东纵情观那明镜之月的异象,心中不由自主想起霸月斩的种种法诀,竟然有豁然开朗之感,一时之间尽数了然如胸,仿佛如同早已经习练了千百遍一般,一招一式都早已经融入血肉骨髓之中,即便是心中忘记其斩,身体也会不由自主的用出这一斩来。
而那空中的明镜之月,在此时的白苍东的眼中则显孤高绝伦,霸气无双,引得他心神震颤,忍不住长吟一声,召唤出龙鳞刃向着天空劈出一斩,正是那霸月之斩。
白苍东才刚刚晋升文士阶,连一品都没有,连气劲离体都还做不到,这一斩对天斩出并无种种异象,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破碎虚空的气劲,只有无声无息的刃斩,只有一股无法言语的孤傲不群之气喷薄欲出,令望者心中震颤,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白苍东的一声长吟早已经惊动了一众贤人,许多贤人都是心中大怒,不知是何人竟敢如此大敢,在这晋升至人的观礼之上大声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