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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之上,贾老比秦锋还要紧张,甚至喃喃失语道:“要使用杀招了吗?嗟,眼下这情况倒不失一个好选择。”
而肖长老则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
颇有一番同归于尽的意味。藏幽同样没有选择躲避,手中印发一变翻转的双刃犹如滚轮荡开了骨刃,直向秦锋首级击来。
利剑悬头不足一丈,秦锋没有丝毫慌乱。一心二用就仿佛控制着他人的身躯般从容,催化左掌中魂焰爆裂之时,右臂抬起护住头颅,余下的魂焰亦是具现化作一面怨魂之盾。
轰!
就在即将双刃击来的一瞬间,倚仗着对灵力更胜一筹的控制,手中魂焰先一步爆炸。巨大的冲击下,魂焰漫天飞舞。
然顷刻又被双刃带起飓风吹息散华。
但见一座二丈宽的凹坑之外。藏幽的道衣都被焚毁,满身都是灼烧的创痕,甚至连头皮都被烧裂,狰狞犹如火狱恶鬼。
低头瞥了眼脚下燃作一半的符,秦锋有些遗憾,“原来你也有一件护身的宝物。”说话间抬起右臂,但见怨魂之盾亦是被毁去,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伤痕。
且伤口处还传来莫名的痛感,但见黑色的篆文肉眼显现向四周蔓延开来,血肉更是随之腐坏。这还没有侵入要害,便感到头晕目眩,就连用灵力去抵御,也是徒劳的被吞噬。
万幸只是被击中了肢体,若是头、胸的话,“难怪姜宙要自己小心。”话不迟疑,趁着还没有扩散开来,一脚提起落地的骨刃,左手换刀便将右手前臂血肉削下。
血流如注,秦锋沉溺于痛楚之中愈发清醒,愈发地感到存在感,嘴角不禁愉悦笑容。
姜宙却是害怕了:“秦锋,快认输。为了一颗筑基丹犯不着赌上性命。”
场下更是一片哗然。贾老更是为之动容不已,竟然是做到了这种程度。要知道即便是修士,肢体受到重创即使再恢复如初也不见得会有原来的好用。
场中之人自然是全然不知秦锋是个例外。
一切,秦锋都置若罔闻。心中所存唯有战斗,未有喘息便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望着浸血的残臂,藏幽不由竟犯傻道:“疯了吗!不过一场比试而已。”才发觉心中竟然起了一分踌躇。骤然猛地摇头,将这生出的软弱抛之脑后。
才发觉今天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怎么回事!已经面对比这还要糟糕数倍的情况都没有害怕过,今天是怎么了?”
左手舞刀全如右手灵活,“这才刚刚开始!”罔顾右臂剧痛,秦锋猝然再掠去边道:“我的剑术是杀人的剑术,哪怕是赌上自己的性命。如果你没有同样的觉悟,还是干脆点认输吧。”
藏幽顿时气笑:“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我了。”说罢,亦是双手握举长刀迎来,只是身体被魂火所侵,再不如先前一度矫勇。
而秦锋舍去了一只手腕,再加上实在忌惮这诡异的法宝,也是占不到便宜。一时间,竟斗个旗鼓相当。
斗法一度胶着,半盏茶的时间二人却是交手了二百回合。看的是让观战者如痴如醉。尤其是藏幽,不愧是百年世出的高手,赫然是道武双修。使着对使用者有极高要求的链剑,同时亦能不时结印攻击。打的是对手只能抱头鼠窜。
抱头鼠窜?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台下的肖长老却是不禁蹙眉了,已然看出了藏幽渐渐接近强弩之末。
……
藏幽喘着粗气:“呼,呼。”不知为什么,自方才受伤了就觉得格外的累。是这魂焰侵蚀了体力,还是仅仅只是心理作用?
呛!
双刃同时挥击,猛地将斩来的骨刃荡开。掩住的左手袖袍被惯性掀开,怪异手势持剑的手掌顿时一松,结出最后一个印式。七道罡风骤起,向着秦锋的面门罩来。
早就在先前一度细微的动作察觉了先兆。还未祭出,秦锋便先一步动作躲避。
再看时,藏幽已是趁机拉开了距离。秦锋也未急着追击,调侃道:“如果就这点能耐,那你现在就可以认输了。”
恼羞成怒,居然被低自己十一阶的炼气士逼到使出偷袭的手段。藏幽冷哼一声:“虽然不明白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家伙,为何灵力比我还浑厚,连我的术式都能先一步预料。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赢了……”说罢,一手将两把剑刃抓在手中,另一手用掌心在长刃上一抹。只见鲜血犹起了灵性再剑身游走,那蒙上的银色尘埃顿时被洗去,银光闪烁显出密密麻麻的篆文。
还未来得及看清,刀身便被收回。秦锋猜测道:“看来这类似诅咒的侵蚀就来源于此。”
然脑海之中再传来姜宙警告:“这是伪空间法宝……”
话未说话,藏幽拽起铁链甩来,半空之中。连着一半铁链掷出的剑刃便隐没不见。
“隐身?不对,是消失了。”明明抛来的距离还差着数丈远,但秦锋心中却升起了一种危机感。举刀便凭空横扫去。
呛!
眼前的藏幽难怪没有动作,只是投影而已。真身早随着另一把剑身同步送入了异空间,再而显现。
瞬间就看破了其中玄妙,“能够再两把剑之间来回折跃吗!有趣,数尺长的法剑竟然能篆刻下双向传送阵。”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你是怎么看破的?罢了,定是你的贾老告诉过你映月的威能所在吧。”解开了法宝的封印,藏幽出手终于再无顾手顾脚。一只剑刃抛出隐没的同时,本尊者则毫无顾忌地发动攻击。
秦锋的双目始终交汇两点,戒备着藏幽瞬移偷袭。同时心如止水挥动战刀迎击,虽是独臂舞刃,但却应付有余。
酣战数十回合,但见藏幽剑刃的光辉隐隐黯然的同时,人似乎也变得有些急躁。攻势大开大合,迫不及待的想要取胜,虚晃一刀。
秦锋举刀击去自却落空。
藏幽猛然前踏刺来。
潜能解。
已比斩出近乎快一倍的速度收招,脚下同时退步间将骨刃送去。
一寸长一寸强。便要先一步将刀送入藏幽体内。
就在离藏幽眉心不足一尺。
“不对!”秦锋敏锐地察觉其神色停滞,虽然动作依旧送来。
“惯性动作的残像!”果断舍弃,改刺为扫预判着隐没一半的铁链,向身后荡去。
呛!
手中震击感传来,果然藏幽的真身在身后显现。
秦锋调侃着:“同样的招数你要用上几次?”
藏幽满脸惊愕:“不可能!”同时作势格挡秦锋当头劈来的骨刃,掌心不着痕迹一抖。铁链的弧度向高空落去。
秦锋霎时反手便向头顶挑去。
呛!
果然藏幽从半空握刃斩来。
“这就是你的杀手锏?我还以为是魔术戏法。”秦锋一把抓过藏有双刃间的铁链。再一扯,将击飞的藏幽拉回。恶风裂响,骨刃抡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胜之不武
绝于五行之外的法宝固然厉害。
然而映月双刃,并不是一件武修使用的空间法宝。事实上在肖长老手中,这是用来防御、逃跑所用的法宝。
再加上有姜宙指点,秦锋对于五行道术之外,空间道术的了解在这世间恐怕没有多少炼气士能与之比肩。
又是百余回合交手过去,藏幽依然是没有凭着手中法宝占到任何便宜。
……
武修之间的战斗,可是比寻常修士法宝来术式去有趣多了,尤其是藏幽借着手中链刃左右瞬移劈斩,虽是徒劳无功,但却是十分的吸引人眼球。场上的观战者无不是围绕此议论纷纷:
“这灵识得强到什么程度,才能感知到空间的异动。”
“若换我上场,我是一招也接不了。”
“呵,什么百年世出的天才。不过也就是借着法宝逞威而已,而且还没有打赢。”
打趣之声只字不落的听入肖长老耳中。自然是不足以被三言两语激怒,但是肖长老面色却再无了自信。
另一边贾老却是笑颜如花,虽然不明白秦锋为何如此熟练的就能应付肖老鬼的成名法宝。毕竟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胜利在向自己倾斜。
……
随着高频率的使用法宝附带的神通,先前辉耀的链刃已经是几近黯然无光。藏幽终于是先一步稳不住了,再一次借着机会退却开来。
解开潜能超负荷的操纵身体作战,秦锋亦是几近强弩之末。但面色未流露任何痕迹,故作傲然道:“看来你的法宝也并不是能无节制的使用呢。”说话间,刃身藏于身后,脚步弓踏作冲击状。双眼锐利地凝视着,是时候分出胜负了。
藏有紧了紧手中链刃,面色亦是决然:“那你大可试试。”
默契地,几乎同时,二人一齐动作。撞散凌冽的风压冲击而来。
再无一分杂念,疯狂的战意涌上头!
甚至就连看台上的观战者无一不是摒住了呼吸,见证这最后的一击!
渴望用死亡来感受生的存在。“杀了他!”秦锋此刻心中所欲的只有一战,渴望着品尝死亡的甘美。敌人,抑或是自己。
识海之中感同身受,姜宙大骇:“你疯了,快停下。”然而终究也只是徒劳。
……
“雨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治病的钱已经够了。”
“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以前的那个雪湖边搭一座房子,安安静静的过完一生。”
“对了,还要生几个孩子。几个?听你的,你想要几个都行!看着他们成长,告诉他们我们的故事。你教他们修行,我来教他们术式。”
“放心吧!那家伙不会是我的对手,就等着我取胜归来吧。”
……
听说人会预感到自己的死亡,身前的那些执念同时会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猛地一咬舌尖清醒过来:“呸!我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雨音还在家里等着我。”但见秦锋那张疯狂扭曲的脸拉近距离,双目死死地锁定着自己的头颅。实在是太熟悉这种表情了,甚至敢断定绝对是起了与自己同归于尽的心思。
死士!不,应该只是虚张声势……
“我不能死!”心中竟是头一次得有些怵得慌。刹那间,藏幽犹豫了,虽然心中有一分把握能够险中取胜。但却异如往常,不敢再赌上性命。
藏幽终于明白了,从三日前神秘人走后,那一直悬在心中的那份悸动是什么,“我在害怕?”这一明悟,心中的怯意更胜了一分,对于一个武修来说,在眼下这种情况,藏幽自然是知道意味着什么。
念头转过,“犯不上和一个疯子赌上性命,反正给雨音治病的灵石已经到手了。”藏幽盯着秦锋疯魔般扭曲的五官。宛若找到了退却的理由,竟有一种解脱感。
一系列的内心挣扎,不过只是一刹那。待还有三丈的距离便要短兵相接,藏幽故技重施再度拽起铁链呈月弧甩去。
秦锋眼前一亮,果然如此!
潜能爆发。
噼啪,浑身的骨骼都在随着身体肌肉的高频率颤动而哀鸣。浑身的灵力都在加速运转向左臂涌去。
潜能爆发?不,如今当说灵解且更加合适了。
随着灵力在体内三倍于的速度流转。就像魂魄都要离体了一般,清明的感觉涌上心头。如臂使指全身的灵力涌入左臂,骨刃一挥,一道淡蓝剑芒扫出,预判击向隐没的剑刃。同时余势不减,向藏幽劈来。
竟被自己的迟疑所害,退路都被抹去,完全了陷入了劣势。“糟了!”藏幽面色大变,最后的关头,终于是放弃了以命搏命,选择了举起手中剑刃格挡。
秦锋不由泛出狰狞笑意。不是得意,也不是残忍。而是籍于发自内心的愉悦。空门大开,举刀当头劈去。
呛!
犹如闪电一般光先至,声后动。
迟滞的声音许久才到,剑影已是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只见挥剑的轨迹随着刀光一暗,一线花火荡起,而后仅随着暴虐的灵气炸开。藏幽连人带刀,被击飞了二十余丈!
整个人都被染得血红,但见一道狰狞的伤口一直从嘴角划到胸腹。若非是举剑格挡,整个人恐怕当场就被劈作两段。
藏幽跪地用手按住伤口不敢松手,就好像一松开内脏就要从中滑出了一般。比起身体的巨痛,心脏更是被一把名叫惊愕的匕首刺得绞痛。
败了,若是实力、法宝差距过大倒还罢了。然而自己全然是输在了剑招与杀意。双目渐渐失去神采,藏幽跪地呆滞喃语:“不可能,我怎么会败!我可是门中最强的炼气弟子,怎么会输给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
“像你这种满足于偏居一隅的奴修,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