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他的堕落就不是自愿的。是他中了耐奥祖与克尔苏加德联手布下的阴谋陷阱，才一步步沉沦的。
在这一刻，阿尔萨斯仿佛看到了，站在自己姐姐身边，有一个金盔金甲的圣骑士。那个圣骑士年轻帅气，有着一头跟姐姐一样迷人的金发，有着风靡万千少女的帅气脸庞。他是洛丹伦的荣耀，是自己祖国的未来……
“白痴！你想太多了！你不杀死泰瑞纳斯，你永生永世都不会有出头日。”已经开始分裂为耐奥祖的灵魂尖锐地讽刺着阿尔萨斯的灵魂。
这一次，甚至连对面的联盟英雄都听到了从巫妖王体内飘出来的另类声音。
提里奥和加文拉德这两个黑暗之门二战起就活跃在战场上的老人当场就认出来了。
“耐奥祖的声音？”
“对！没错！”
大家惊疑不定。
那边，阿尔萨斯对耐奥祖的说话，没有什么感觉：“是吗？或许吧！”
卡莉娅动了，不知何时，缺堤似的泪水，已经淌满了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庞。她缓缓走到杜克身边，依偎在杜克胸膛上。
“呐！阿尔萨斯，现在还不晚。联盟如今已经接纳了死亡骑士了。前不久才正式认可了达里安*莫格莱尼和他的黑锋骑士团在联盟中的合法地位。你可以……”卡莉娅一转头，望向杜克：“杜克，如果阿尔萨斯投降的话，你可以赦免他么？”
卡莉娅这句话在联盟首领中当场引发了一阵骚动。
赦免？
开什么玩笑？
黑暗之门十五年，天灾军团在整个洛丹伦大陆上肆虐，横扫包括洛丹伦、奎尔萨拉斯、斯托姆加德等多个王国，弄死了那么多国王，虐杀超过百万的平民，挖了不知多少家族的祖坟。
如果身为元凶的阿尔萨斯这都可以被原谅，那……
第1724章 霜之哀伤（三更）
不等杜克回答，阿尔萨斯突然一声大喝：“够了！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巫妖王阿尔萨斯！以不死之王身份君临这片大地的阿尔萨斯！”
卡莉娅的娇躯陡然一僵，她也意识到，是自己过份了。她如果真的坚持在王座会议上发起这个动议，只会让杜克和她的姐妹们难做。
她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当一个女王。
总是感性大于理性的她，甚至不会为了驾驭臣下而动用什么帝王术。
某种意义上，倾向于‘无为而治’的卡莉娅，更像是洛丹伦的吉祥物。
如果不是她男人是杜克，世界上外敌严重，军事方面有提里奥、亚历山德罗斯等人的死保，经济命脉又变相掌控在马库斯家族、奥特兰克和库尔提拉斯三方手中，估计她早就被野心家们推翻了。
阿尔萨斯如此坚定地拒绝，反而是帮了她，也避免了杜克难堪。
杜克注意到，阿尔萨斯甚至没有提及自己‘米奈希尔’这个姓氏。曾经，他霸占洛丹伦城可是在自己身上冠以这个姓氏的……
“呜呜！呜呜……”卡莉娅再也忍不住，伏在杜克胸膛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什么！”阿尔萨斯一声厉喝，果然让卡莉娅止住了哭声：“你以为你们已经赢了吗？玩笑开够了吧！你们面对的是以不死大军席卷整个世界的巫妖王。真以为我是那种轻松惬意武装游行一番就能打倒的敌人吗？”
话锋一转，阿尔萨斯高傲地昂起头，鼻孔朝着众人：“不如说，你们应该珍惜最后的生命了！你们很快就会匍匐在我的脚下，成为我世上最伟大的存在巫妖王阿尔萨斯的奴仆了！哈哈哈哈！”
明明他是在狂笑，大家却感觉他仿佛在哭。
最震惊的是卡莉娅，因为，她在自己的精神海里，听到了弟弟仿如幻音的一句话：“姐姐，如果我灭亡了。拜托你跟杜克生个孩子吧……以米奈希尔为姓氏……”
卡莉娅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她猛地转过头，看到阿尔萨斯眼里那化不开的浓郁哀伤之后，她终于确认了这是阿尔萨斯的遗言。
蓦然发现，阿尔萨斯手中那把符文大剑的名字，跟此情此景非常相像。
因为命运的倒错而踏入沉沦堕落……
在漫天飞舞的寒霜之中，伫立着一个王者哀伤的身影
【霜之哀伤】！
从卡莉娅进来后，杜克就不发一言。
虽然让卡莉娅出场打击阿尔萨斯的内心，本来就是杜克计划中的最重要部分，但不知怎么的，杜克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卑鄙。
即便如此，倘若让杜克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生者的血，已经流得太多太多。
不光是联军的牺牲，还有后勤。从熔火之心开始，大战几乎是一场接一场。人民虽不曾有怨言，默默地承受了一切。作为一个联盟的最高首领，杜克很清楚，联盟早已透支了经济、民生以及宝贵的资源。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尽快做一个了结。
在大是大非面前，阿尔萨斯与卡莉娅之间的姐弟感情，也只能成为牺牲品。
既然一切都无法回头，那就让其尽快步入终焉。
原本历史上，正是因为卡莉娅躲了起来，阿尔萨斯才成为了那个完美冷酷的不死之王，直到最后。
这一世的阿尔萨斯绝对比原本历史上更弱。因为从他成为死亡骑士开始，就不断受到杜克的阻击。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他本应坚定强势的心，变得敏感而脆弱。
卡莉娅的出场，更是使得穷途末路的他，实力进一步暴跌。
在杜克的灵视当中，原本和谐统一的灵魂已然再度分裂。这无异于两个半吊子的巫妖王，在彼此不相容的情况下，还不得不使用同一个身躯。
如果这样都能赢，那才是没天理，所以根本没阿莱克斯塔萨出场的机会。
别说杜克，此刻联盟这边任何一个英雄都发现了巫妖王气势与力量的双双暴跌。
他们都不禁心中对杜克的计谋叹服不已。原本这至少会是一场势均力敌、龙争虎斗似的对决。现在看起来，这只是一个必然的过程了。
杜克、卡莉娅和阿尔萨斯三个都沉默了。
良久，提里奥和加文拉德终于一起站出来，两人一唱一和。
“米奈希尔陛下？马库斯统帅？阿尔萨斯？”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的话，我们要替乌瑟尔……”
“以及丧生在天灾军团手中的亿万冤魂讨一笔债了”
一把【灰烬使者】，一把【雷霆之怒，逐风者的祝福之剑】这样的组合已经够亮瞎眼了，这时，第三个神器持有者加入了队列。
满面泪痕的卡莉娅，拿杜克的衣袖擦了擦脸蛋，毅然握着【瓦兰奈尔】，走到了两个魁梧的圣骑士身后。
“提里奥、加文拉德，请允许我以卡莉娅、一个姐姐的身份参与对堕落弟弟的最后讨伐。”卡莉娅坚定地道。
“欢迎你……”
“卡莉娅女士……”
跟国家无关，这纯粹是私战了。
“抱歉打扰了，请算上我们。”希尔瓦娜斯手持【索利达尔*群星之怒】，昂然大步走上前，站到了卡莉娅身边。
四把神器璀璨的光辉，几乎耀花了阿尔萨斯的眼睛。
希女王身后，莉亚德琳、哈杜伦、莉拉丝等一众精灵，齐齐踏前一步。
达纳斯*托尔贝恩手持一把双手大剑，默默地站到了提里奥的边上。
达里安*莫格莱尼，则伫立于加文拉德侧面。
这时候，传送门再一次打开了，吉安娜和凯尔萨斯赶了过来，无声地加入队伍当中。
最后的最后，杜克手持【埃提耶什*守护者的传说之杖】，步入了人群的正中。
当所有人站定之后，阿尔萨斯终究狂笑了起来。
他拔起了拄着的【霜之哀伤】，状若疯癫：“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我就这么不受人待见吗？这么多绝顶强者希望看到我的毁灭？哈哈哈！很好！那就来吧看看是你们将我彻底毁灭，还是我把你们全部奴役！”
第1725章 决战寒冰王座（四更）
“蠢货！白痴！没脑子……”在阿尔萨斯的精神世界里，耐奥祖的灵魂骂骂咧咧个不停。
“打住！如果你真的想彻底自我毁灭！你就继续扩大你跟我的灵魂分歧吧。”阿尔萨斯淡淡地反驳。
耐奥祖不吱声了。他曾经很怕死，死了之后又怕受到痛苦，他更怕彻底灵魂湮灭。
这时候，他那怯弱到灵魂最深深处的弱点表露无疑。阿尔萨斯一句话就把他给堵住了。
耐奥祖甚至怀疑，自己当初选择跟阿尔萨斯融合，是否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两人的灵魂，有着近乎截然相反的性格。
很可能正因为自己怯弱且老迈，耐奥祖才憧憬着年轻有力，勇敢又充满了冲劲的阿尔萨斯。
如果他们能取得统一意见，他们的性格的确是完美互补的。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阿尔萨斯都开始排斥耐奥祖的灵魂，才叫耐奥祖补锅，这怎么补？
即便如此，耐奥祖还存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渴望联军这边出错。
“该死的阿纳斯特里安，如果我还有那个冰晶头颅就好了。虽然我讨厌那玩意，但这时候少了那东西还真……麻烦！”耐奥祖喋喋不休地倾诉着他的怨念。
“阿纳斯特里安？哈哈哈！你别以为那老小子的下场会比我们好多少！信我，杜克一定是故意留下他的。”
耐奥祖又不说话了，只是嘿嘿冷笑着。
这时候，巫妖王与一众联军强者的对决已然开启。
阿尔萨斯召唤出一大堆畸变兽，这些有点像章鱼，却满身张着嘴巴的怪物相当影响市容。
玛尔拉德拉着蹄子就冲出去。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们。”玛尔拉德小声对伊瑞尔如此说着。
蹄子偶尔会缺根筋，她到底不是傻子，挥舞起战锤就往畸变兽身上砸。
足足五个瓦格里影卫飞了出来，这些身穿女武神铠甲，有着一对灵魂翅膀的亡灵生物，刚出场就迎来了泰兰德和珊蒂斯的迎头痛击。
【月光射线】跨越虚空，直接照射在它们身上。
每一个光斑都让它们仿佛承受着激光灼烧似的痛苦。
在两位祭司施展的月亮女神的神术轰炸下，瓦格里苦不堪言。
同样苦不堪言的还有阿尔萨斯。
提里奥*弗丁高举着【灰烬使者】一马当先攻过来了。
跟原本的历史不同，老莫格莱尼没死，【灰烬使者】也不曾变成【堕落的灰烬使者】。
在整个白银之手乃至整个人类世界当中，【灰烬使者】如今正是代表了圣骑士坚定的信仰，那种宁折勿弯。
看着这柄剑身巨大的圣剑，大家就仿佛看到了一面闪闪发亮的不灭旗帜。
经历过第三次黑暗之门大战的老人见证着这把创造无数辉煌战绩的圣剑一路走来，老莫格莱尼用它一剑破千军，强横地冲破敌人的重围。
如今圣剑传承到提里奥手中，这位仅存的初代圣骑士也在印证把敌人化为灰烬的誓言，不断浴血奋战，走上一条跟先代主人同样辉煌的道路。
代表着人类最美好的心灵，讴歌着圣光的伟大与神圣，始终在前。
圣剑的敌人，唯有邪恶。
邪恶不除，因此圣剑也从未收回鞘中。
如果是单对单，阿尔萨斯有一千种方法将提里奥虐杀至渣。
加上一个挥舞风剑的加文拉德，阿尔萨斯感到有点吃力了。
再加上希尔瓦娜斯等一大票补刀补箭的家伙，阿尔萨斯真有点手忙脚乱。
正如天灾军团虐人，总喜欢以数量取胜。
这一次轮到以人类为首的英雄团虐他，也已人数取胜了。
周遭深邃的虚空中，似乎有很多灿烂的光芒，远远看去星星点点，很是好看。
一只巨大的无形之手，在操纵着它们。它就像是一支位于历史长河当中的画笔，画出一条从未有谁见过的前路。
如果没有这只手，很可能世界将会变成一个只有不死者的死寂世界。
然而就是它，硬生生将一个本应步入黑暗之中的文明，从深沉苍茫的深渊之中，让世界的前路拐了个弯，重新回到正道上。
杜克没有攻击，对于阿尔萨斯来说，他比任何攻击者都要来的可怕。在他的施法下，寒冰王座虚空平台周遭仿佛成了一幅闪烁着斑驳神秘光辉的画卷。
唯有当事人才最清楚，杜克在这看似无害的光芒当中，用魔法切割着本应属于阿尔萨斯的未来。
一根接一根，杜克默默地切断阿尔萨斯与残存天灾军团之间的能量联系线。
以阿尔萨